但那又怎么样?用人原则曹子修跟曹操其实是一致的:唯才是举。
一个武将如果带不了兵打不了仗,品性再高洁再清廉又有什么用?
能用道德情操羞煞敌军主将,还是能用清廉让敌军士卒放下武器?
武将第一要紧就是能带兵会打仗,而甘宁是三国武将中少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陆战水战马战皆精,还能先登的猛将!
虽然奢侈暴虐,但是也轻财仗义。
至于忠诚啥的,这其实是一个变量。
讨黄巾的时候,曹操也是大汉的忠臣。
曹氏三祖若在,司马懿根本不会造反。
但若遇到刘承祐,诸葛亮也只能造反。
所以总体上来说,甘宁算得上是一个足堪大用的将才!
曹子修甚至打算把他打造成未来曹魏帝国的水师统帅,让他统领水师横扫东洋、南洋甚至西洋,讨灭高句骊,平定偷国祖先三韩。
再把邪马台女王卑弥呼抓来许昌给他暖床。
曹子修说得兴起,甘宁听了之后也是心潮澎湃。
今晚跟曹子修的这番对话,替甘宁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甘宁从来没想过,大汉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广阔精彩的世界!
一口饮尽碗中酒,甘宁抹了抹嘴说道:“将军须言而有信,他日扫平天下之后,须尽快打造水师,彼时甘宁定当率水师荡平四洋,捉来那邪马台女王卑弥呼献于将军榻上!”
曹子修微微一笑,伸出两个巴掌说道:“十年!给吾十年,必定扫平大汉十三州,然后由你率水师荡平四洋,吾则统骑兵踏辽东,平漠北,横扫西域,最后再征服雪域高原,使四夷八荒尽入华夏正统,创亘古未有之王朝!”
“壮哉!”甘宁闻言忍不住用力的击节。
两人谈兴正浓时,典韦按刀入内禀报道:“公子,陈汉瑜公回转矣!”
“汉瑜公回来了?”曹子修目光转向下首作陪的司马懿,笑着说道,“我等拜托汉瑜公之事,想必已办成矣。”
曹子修当即离席起身,出帐来迎接陈珪。
陈珪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张辽以及一队并州军,押着杨弘。
跟陈珪见礼过后,曹子修的目光即落在张辽身上,只见张辽面目呈紫膛色,一看就知道长时间经受户外暴晒,估计是因为练兵所致。
新兵训练有多苦,看看解放军肤色就能略知一二。
张辽的身高不高,跟乐进差不多的样子,但是极其强壮。
尤其是两条胳膊,宽松的麻布袍袖都被撑成窄袖,只一眼就知道力大无穷,也就难怪能在白狼山之战中率虎豹骑凿穿三万乌桓轻骑斩阵蹋顿。
曹子修拱手一揖,笑意盈盈的问道:“足下便是张文远将军?”
“某只是左将军帐下之骑都尉。”张辽回手一揖道,“实不敢当将军之尊称。”
“欸,天子下诏征汝为五官署骑郎将,汝便是将军。”曹子修转身一肃手道,“还请文远将军入营叙话!”
“不必了。”张辽却摆手婉拒道,“某奉左将军之令押解人犯前来,今已事毕,须回营去向左将军复命,告辞!”
不等曹子修挽留,张辽便即转身离去。
张辽的边界感还是很强的,绝对不跟曹子修有任何的拉扯。
直到张辽壮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曹子修才收回目光。
该说不说,曹子修很欣赏张辽的这种性格,绝不拖泥带水。
陈珪便笑着说道:“公子爱才,颇类丞相,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大汉有丞相及公子辅政,当真是万民之福、士林之幸矣!”
能看得出,陈珪对曹子修的印象非常之好,简直好到了无以复加。
这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曹子修的一纸公文,便选了下邳淮浦陈氏嫡支以及旁支百余名适龄子弟入许都为嗣郎。
虽然仅只是嗣郎,可那也是郎!
只要是郎,便是大汉后备官吏!
假以时日,淮浦陈氏必然大兴!
只是可惜,吕布贼子竟然不允!
回到大帐,曹子修的目光才落在杨弘身上。
陈珪笑道:“公子,此人乃是袁术帐下长史,名杨弘。”
“原来汝即是杨弘?”曹子修笑了笑,又道,“可是袁术意欲弃军而逃,故命汝趁夜潜入吕布营中去游说吕布,放袁术一条生路?”
“这——”杨弘闻言大惊,“汝如何知晓此事?”
“猜中此事难乎哉?”曹子修哂然道,“不然,汝以为汉瑜公为何会在吕布营中?即是为了坐等汝自投罗网耳!”
杨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释然之色。
“公子之谋不在曹公之下,之勇更是远胜曹公。”杨弘喟然说道,“袁术匹夫此番输得不冤,曹公有子如此,休说袁术,纵是袁绍也非敌手。”
不必讳言,杨弘的这记马屁拍得很到位,曹子修很爽。
杨弘显然还不想死,甚至希望能在曹氏父子手下任事。
曹子修其实也不介意留杨弘一命,甚至给他安排一个职务也没什么问题,此人的品行操守虽然不咋滴,但是能力还是不错的。
最关键是,杨弘还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可不要小看这一点,有杨弘这么一个人追随侍奉左右,时时刻刻提供情绪价值,就能让他长时间保持心情愉悦,寿命都能长一大截。
情绪价值,其实也是一项珍贵的稀缺品。
当然,前提是不能在阿谀奉承中迷失自己。
曹子修当即问杨弘:“杨弘,汝可愿留在吾帐下任事?”
杨弘闻言大喜过望,长揖到地道:“弘愿效犬马之劳。”
“善。”曹子修当即对司马懿说道,“仲达,交与你了。”
“喏!”司马懿应了声喏,当即带着杨弘去了他的营帐。
今后有杨弘打下手,司马懿这个主薄想必也能轻松不少。
要不然曹子修真担心司马懿会猝死,出征后的这半个月,司马懿都已经瘦脱相,少说瘦了二十汉斤,曹子修是真拿他当牛马使。
目送杨弘跟着司马懿离开,陈珪哑然失笑:“不意杨弘还有这等造化。”
转过身,陈珪又弯下腰朝曹子修深鞠一躬,诚恳的说道:“公子之胸襟之器量,虽管鲍再世亦不及,老朽实钦佩之至!”
“汉瑜公谬赞矣,子修惭愧!”曹子修没想到陈珪也给他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心情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曹子修说话之间,又上前搀起陈珪。
陈珪起身后又道:“公子,老朽能阻得袁术一次,却无法阻其第二次,此番杨弘游说吕布不遂,袁术必另遣他人说之。
吕布匹夫见识短少,更兼爱财如命。
袁术若是许以重利,吕布必然心动,此不可不防!”
“无妨!”曹子修道,“汉瑜公放心,快则两日内,慢则三日,吾父大军必至!彼时有吾父大军在沛,谅吕布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彼时纵然袁术又弃军而逃,吾亦可率虎豹骑要之!”
一侧的甘宁也主动请缨道:“将军,追击袁术之事,不如就交与甘宁?有宁在,袁术纵然逃至交州,亦必擒之回许都!”
“可!”曹子修一口答应下来。
“彼时尔率本部兵马与我一并追击袁术!”
有虎豹骑和锦帆贼并力追杀,袁术必被擒!
……
袁术从噩梦中惊醒,问左右,却不见杨弘回城复命。
怀着焦虑的心情又等了两日,仍不见杨弘回来复命,却反而等来了曹操的大军。
当曹操的大军从郸县城西的地平线上遮天蔽日而来,并在曹昂大营的前后左右立下多座雄伟的营盘,袁术的一颗心也沉入九幽谷底,吾命休矣!
只不过,袁术仍不打算放弃,依然想要再挣扎一下。
“张闿!”袁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州旧将张闿身上,“汝可愿为使去游说吕布?”
怕张闿不肯,袁术又加了句:“汝可率本部兵马出城,事成之后不必回,可留在吕布帐下听候调遣,待他日朕卷土重来,汝再率部归朕也是不迟!”
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极其优厚,对张闿有百利而无一害。
张闿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即应道:“臣张闿愿往!”
袁术又把郸县城中的金银珠宝全部都搜集起来交给张闿,临行之前还特意叮嘱:“汝务必密告吕布,若能与朕良驹百匹,脱困后必以传国玉玺相赠!”
“陛下?”张闿一脸吃惊的看着袁术,那可是传国玉玺。
“尔只管说。”袁术拍了拍张闿的肩膀,“旁的无须多问。”
“喏!”张闿便也不再多说,回到营房便召集麾下三百余名积年悍贼。
随即,张闿派遣一人潜出城,先与吕布约定好投诚的关节,然后趁夜色掩护从东门悄无声息出城。
城外,张辽、高顺各领一军早已经等着。
第71章 苍天何薄于我
陈宫押运粮草抵至大营时,已经是次日晡时。
听闻吕布在昨夜三更放走了袁术及三百亲兵,甚至还赠与袁术百余匹好马,令其凑成三百骑兵,陈宫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这不是白白送给曹操发兵借口?
曹操即便是今年无力讨伐徐州,明年也必定藉此发兵!
“你竟然放了袁术?”陈宫跺脚道,“奉先你好糊涂!”
“欸,公台莫要急,这笔买卖不亏。”吕布把玩着一件玉奔马,笑着说道,“吾虽赠与袁术百余匹好马,然彼所献之财赀足以从辽东公孙度处购入千匹好马!”
陈宫叹道:“奉先可知此举是给了曹操发兵徐州之借口?”
吕布哂道:“此事做得隐秘,彼未必知晓是吾放走袁术。”
“此小儿呓语。”陈宫气道,“袁术若得脱,必告曹操是汝放的他,袁术若不得脱,为曹操所擒,只一问便知此事真相,是故左右皆是授人以柄!”
“那又怎样?”吕布哂道,“若不授之以柄,曹操便不发兵徐州乎?”
陈宫哑然,还真是,即便吕布没有放走袁术,来年曹操也必然发兵,不过彼时曹操须得另寻借口,现在则是主动授之以柄。
“袁术惧曹操,吾却不惧!”吕布霍然起身,虎狼气犹如实质般从身上发散而出,“入徐州二载,吾军元气渐复,正欲寻操贼报兖州之仇!”
“奉先不可!”陈宫大惊道,“此时粮草未备,万万不可妄启战端!”
“公台放心,吾岂不知轻重?”吕布笑了笑,身上虎狼气骤然消散,“此番发兵只为粮谷而来,且只带了八千甲兵,故不会轻举妄动。”
陈宫这才松了口气,他是真怕吕布情绪上头,突袭曹操。
并州军赢得年初的拒袁之战,从袁术军缴获了不少战马,元气渐复,但是相比争夺兖州之时的全盛气象却仍旧相去很远。
“奉先,汝只当不知有此事。”陈宫小声说道,“若曹操邀我军攻城,只管应允,但只鼓噪不进兵,须待曹军先登,袁术军土崩瓦解之后,再一鼓入城大肆钞略!然后以城中所掠之男妇战俘向曹操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