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叔打仗的本事一般,甚至还曾经有过被降军抓住当人质的黑历史,但是他的人品却是最贵重的,不仅虚心好学,重师重道,而且为人清廉,为官方正!你甚至很难找出抹黑攻击他的缺点,噢,唯一缺点就是败仗多。
“老叔,此番移镇九江,是一人来,还是带了哪位小婶一并来。”
“好侄儿莫要调笑老叔,行军打仗焉有携带家室的,自一人来。”
“那可不行,此番老叔需长驻九江,不知几时能回,只有人照顾起居。”
说着,曹子修又凑到夏侯惇耳边道:“吾从袁术伪后宫中取了三百余妇,侄儿自纳了其中之一妇,姿色寻常的三百余妇已经赏赐给甘兴霸部曲,还剩下十数位美人,老叔若是有兴趣,不妨从中挑选数位美人,侍候床笫。”
“噫!尔说的哪家胡说。”夏侯惇极力推辞,“吾岂是好色之人。”
但曹子修心里清楚,夏侯惇其实也是想要的,当下也不多言语,只是当晚便让夏侯尚给夏侯惇送去了十位美人。
夏侯惇还真笑纳了。
所以历史可能夸张,但是历史很少会有瞎编。
历史上夏侯惇督二十六军驻淮南时,曹操曾经给他送伎乐名娼,也没见夏侯惇推辞,而是欣然笑纳了这笔赏赐。
男人嘛,都一个样。
时间来到六月中旬,九江终于进入到了正轨。
府兵的事情由夏侯惇还有田豫负责,实际主持工作的还是田豫。
甘宁的锦帆贼已正式入驻巢湖大营,水军招募也已经正式铺开,面向的是长江沿岸甚至荆扬两州所有水上好手,出身可以不计,只需水战了得即可以入远。
渔民如果身手出众,同样可以入选,入选立即授田百亩并分房。
一时间,从庐江郡、江夏郡、吴郡、丹阳郡甚至于会稽郡涌来的好汉挤满了募兵处,但是想招募五千员额还是需要时间,这毕竟是水军。
……
甘宁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江东的孙策。
周瑜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先下手为强,不能坐等甘宁将水军练成,不然甘宁的这支水军就会成为江东的心腹大患!
虽说现在曹操还不是江北最强军阀。
可万一哪天曹操打败了袁绍,统一整个北方,就必然挥师南向,到时候有甘宁这支水军在,长江这道天险就会不复存在。
孙策却哂然一笑说:“公谨,尔适才也说万一,然不会有万一!”
“如何不会有万一?”周瑜蹙眉道,“曹操枭雄也,雄才大略,其子曹子修更有仁德爱民之美誉,且能征善战,彼父子合璧,实难以制衡。今袁绍虽势大,却外宽内忌,见小利而能忘大义,吾料其非曹氏父子之对手!是以北方早晚为曹氏所统一!”
“不,吾不会给曹氏机会!”孙策摇摇头淡然道,“等曹氏与袁氏决胜河北时,吾定会尽起江东兵,跨江击许都迎天子!彼时曹氏腹背受敌,南北尽皆受制,焉能不败亡?”
“伯符……”周瑜还要继续劝说,却被孙策猛一摆手强行打断,小霸王就是小霸王,脑子一根筋的很,很难听得进别人的劝,哪怕是周瑜。
打断周瑜,孙策又接着说:“还是再议豫章之事,今江东四郡之丹阳、吴及会稽三郡已为我孙氏所有,唯豫章郡尚存,吾欲年前即发兵取之!”
张昭忙道:“不可操之太急,为今之计首要讨山贼。”
张紘则道:“与其取豫章郡,紘以为不如先取庐江。”
“取庐江?”孙策眼前一亮,这一设想跟他的北伐战略构想极其匹配。
如果有一天曹氏跟袁氏开战,孙氏需要跨江北伐,长江同样也是天堑。
如果在江北没有一块根据地,直接从江东发兵跨江北伐的话,不仅浪费时间,后勤补给线也极其漫长,能投入的兵力数量恐怕就会极其有限。
但如果在江北有一块根据地,事先囤积足够军粮,情况就将截然不同。
但是要想攻打庐江也不容易,因为刘勋拥兵三万,麾下还有刘晔辅佐。
张紘却微微一笑,不屑的道:“主公勿忧,刘晔虽是大才,奈何刘勋不能用,主公若是以谦卑之言辅以财宝向刘勋请援,令其报复上缭,彼必中计!只等彼大军离开,主公即从丹阳发兵,则庐江郡唾手可得矣!”
“妙!”孙策大喜,好一招调虎离山。
变了,一切都变了,原本历史,孙策要等到建安四年才会动手打庐江。
可现在因为曹子修袭取了九江,孙策直接将攻打庐江的计划提前两年,尽管这时候新攻取的三郡局势还不够稳,山贼大多还没有平定,但是孙策暂时已经顾不上。
很快,孙策的书信就抵至皖县,庐江郡的郡治原本是舒县,但是刘勋任太守后将郡治迁到了皖县,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尽可能远离袁术这个瘟神。
可最终还是没躲过,袁术这个瘟神居然灰溜溜的找上门来。
刘勋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袁术?把庐江郡让给袁术,这是绝无可能的。
按刘晔说的直接把袁术抓起来送给曹子修,藉此结好曹操,归降朝廷,刘勋也有些不愿意,他担心曹操会派人接管庐江郡。
也有劝他杀了袁术,可刘勋下不去这狠手。
不管怎么说,袁氏都对他有恩,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就在刘勋无所适从之际,孙策、曹子修的书信几乎同时抵至郡守衙署,呈送到刘勋的案头。
第79章 刘晔是帅才
看完孙策和曹子修的书信,刘勋目光落在刘偕和刘晔两人身上,这两人一人是他的从弟兼心腹部将,一人是他的谋主。
刘偕率先发表意见,言语间充满武人的轻慢:“孙策书信中言,已知兄长遣吾向上缭求粮遭拒之事,心颇不忿,言兄长若是起兵攻上缭,彼必起大兵相助,小弟以为孙策此举不过是浑水摸鱼,欲趁兄弟发兵攻上缭时取豫章全郡……”
“孙策之志在庐江!”刘晔听到刘偕前半句时还跟着微微颔首,但是听到后半句就再忍不住,急道,“将军若起大军讨伐上缭,孙策必起麾下大军取庐江,彼时将军进退失据,则万事皆休矣。”
“志在攻取我庐江?孙策怕是还没那等实力。”刘偕不以为然道,“庐江郡虽小,却也有十余万之众,精锐战兵不下三万甲,纵然分一万兵去取上缭,仍能留下两万甲守家,孙策需发多少大兵能拿下庐江?”
“孙策,虎狼之将,勇冠三军!”刘晔言词恳切的道,“麾下有程普、黄盖、韩当以及周泰等猛将,有张昭、张紘为之谋划,更有周瑜、鲁肃等,将军断不可以轻之!”
刘晔和刘偕意见不一,刘勋也是犹豫难定,只能将话题转到曹子修的书信。
“先不论孙策的书信,曹昂在书信中明言,已经在前来皖县之途中,彼意欲登门谒见于吾,却不知是何意?莫非是来劝降?”
“将军本汉臣,何来降之一说?”刘晔忍不住驳斥。
单只是这一句,就能看得出刘晔的倾向性——曹氏!
“兄长是汉臣,曹操却非汉臣,实乃汉贼!”刘偕道,“曹昂此来只半是为了劝说兄长降曹,并将袁术押往许都交有司问罪。”
“吾亦作此想。”刘勋随即又问,“吾该当如何处之?”
结果刘晔和刘偕的意见又不一致,刘偕倾向于拒绝,认为袁术再怎么不是,也是刘勋故主,把袁术交出去,那就是背主求荣,会遭受世人唾弃。
刘晔则认为袁氏算哪门子的故主?刘勋从来是汉臣,而非袁氏家臣。
一文一武两大心腹意见完全相左,让刘勋无所适从,但是除了刘偕和刘晔,刘勋又不敢问计于庐江籍的文臣武将,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有私心。
这个才是外官临大族的普遍状态,刘勋之于庐江郡,刘表之于荆州,刘焉之于益州,刘虞之于幽州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像孙策、袁绍兄弟及曹氏父子般,甫一到地方就能嘎嘎乱杀的才是个例,少数。
可让刘勋没想到的是,曹子修是人先离开的九江,然后才发的书信。
所以书信抵至的次日,刘勋便接到流星马的急报,曹子修已经率虎豹骑搭乘四艘中型楼船在数十艘蒙冲的护卫下,从皖口进入皖水溯水而上。
皖水平时只能通行渔船或斗舰等小型舰只,能乘坐数百人的中型楼船通常无法入内,但是五六月间是例外,因为这两个月通常是雨季。
今年也不例外,因为连续降暴雨,皖水水位暴涨,别说曹子修从寿春城内的缴获的五百吨多左的中型楼船,就是再加大一部也能够驰入皖水。
更加不利的是,六月间刮的还是东南季风,楼船上有桅杆也有风帆,借助季风之力,曹子修的虎豹骑还有甘宁的水军来得异常的快捷。
快到沿途诸县的流星马都被他们抛在身后。
因为沿途诸县必须首先探明军情才能放出流星马。
但是等到探明军情时,甘宁的水军早已走出很远。
直到从皖口进入皖水,诸县派出的流星马才终于抢到了前头,但是也仅只快了一天。
就在刘勋接到流星马急报的次日,船队就已经抵至皖县城外,并轻松夺取城外码头,随即将虎豹骑放下来,在皖县城外布阵。
也是这个时候,刘勋又接到六安县长发来的急报,曹军大将夏侯惇率领一万多甲兵,已经出现在芍陂南岸,准备沿纰水南下。
接到这个消息,刘勋一下就慌了。
刘勋的从弟刘偕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别看军议之时,刘偕一副指点江山、睥睨群雄的嘴脸,可是真当事到临头,立刻就是手脚无措,口不能言,其实这才是普通人。
好在刘晔不是普通人,他是个狠人。
刘晔只有十三岁就敢奉母亲遗命杀了父亲宠信的侍者。
不满二十岁就敢杀了庐江悍匪郑宝,并且单人独骑拎着郑宝的人头跑到郑宝军队的营盘前劝降,结果还真让他说动了郑宝部曲,拥护他为新首领。
只是刘晔自谓是宗室,不想当诸候,所以把部曲都移交给了庐江太守刘勋。
之后又识破孙策诡计,劝说刘勋不要与孙策结盟,更不要轻信孙策打上缭,结果孙策果然趁虚偷袭庐江郡,刘勋败逃投奔曹操。
刘晔降曹之后,给曹操献上了决定性的两条建议。
那是两条足以改变三国大势的建议,一是攻占荆北后,刘晔建议曹操缓缓,先消化占领的荆北,积蓄实力,适应南方气候之后,再发兵南下决战。
可惜曹操没听,结果赤壁一把火烧掉了第一次也是最轻松的一次统一机会。
第二条建议是建安二十年曹操亲提大军征讨张鲁,张鲁闻风献地归降之后,刘晔建议曹操不可以固步自封,宜乘胜直接下西川。
曹操再次拒绝,等到刘备整合好西川的各个派系,亲提大军前来争夺汉中,曹操已经丧失进取西川的时机,也失去了最后的统一华夏的机会!
噢,刘晔今年还只有十九岁,跟曹子修其实同岁。
所以以上这些,暂时也就达成了斩杀父亲的亲信侍者和斩杀郑宝这两件。
但这丝毫不影响刘晔的眼力、魄力,刘晔当即建议道:“将军休要惊慌,夏侯惇大军只是屯兵于边境施压,为造势而已,曹昂也不是为厮杀而来。”
“何以见得?”刘勋却有些不相信,若不为厮杀而来,弄出这么大动静?
汉室衰微以来,如果从讨黄巾算起,群雄争霸已经持续了十余年,各路诸侯已经淘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能征善战的佼佼者,这其中又明显分为三个档次。
曹操,袁绍还有孙策明显是第一档,袁术、刘表、吕布、刘备是第二档。
刘勋原只是袁术麾下的太守,都不算诸侯,即便是诸侯,也只是第三档。
所以别看刘偕嘴巴上喊得凶,但是刘勋也没怎么当回事,因为他知道庐江郡的三万兵是什么底色,这支军队打打上缭的宗族兵是够的,对上袁术的军队都难言必胜,对上孙策和曹操的虎狼之师那就是给人送战功。
双方无论训练、装备或斗志,都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至于双方统帅的指挥和武艺,那差距就更是大到没法说。
江东小霸王孙策就不用说了,曹昂也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更是能传檄定九江十四县的智将,怎么玩得过?
何况,庐江的三万战兵也不是全都在皖县。
将近三万战兵,五千在寻阳,五千部署在襄安到枞阳的长江沿线各个县,只有不到两万驻守皖县,刘勋实在没信心打赢城外的虎豹骑。
何况城外除了曹昂的虎豹骑,还有甘宁的至少三千水军。
所以,刘勋觉得曹昂必是为了取庐江而来,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的杀招,率领最精锐的虎豹骑在水军的护卫下直取皖县。
刘晔给出的理由却十分简单,虎豹骑是骑兵,陆战无敌。
曹昂如果真的想要取庐江郡,直接跟夏侯惇合兵一处,从陆路进攻即可,又何必绕个大圈直接从水路堵到皖县的家门口?
因为虎豹骑再厉害也无法骑马登城。
伐木打造攻城器械也来不及,因为现在已经六月下旬,雨季即将要过去,皖水的水位即将恢复常态,甘宁的水军就得撤。
甘宁水路一撤,虎豹骑后勤都得断。
所以曹昂根本就不是正经来厮杀的。
“将军,曹昂这是有求于我。”刘晔最后说道。
“有求于我?”刘勋这会终于缓过来了,怒道,“这岂是求人该有的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