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93节

  有了这些财物,想必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妻弟犯法属实。

  打发走了郭嘉,曹操又把毛阶请了来,直接问道:“孝先可有听说陈长文查办郭奉孝之妻弟草菅人命之事?”

  “臣已然听说。”毛阶毫不吝啬对陈群的欣赏之意,“此事陈长文办得极妥当,臣以为该大肆宣扬,以为天下表率。”

  “欸,宣扬就大可不必。”曹操心道,若大肆宣扬,则置郭奉孝之颜面于何地?

  一顿,又说道:“不过,似陈群这等刚正不阿之士,孝先以为是否该委以重任?”

  “该,诚然该委以重任!”毛阶瞬间明白曹操用意,这是要重用陈群,好让那些新考选的年轻郎官以他为表率楷模,大力整顿地方郡县之法治,还百姓一片清明。

  对此,毛阶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当下深深一揖说道:“明公,臣意陈群该超擢,由县令直升郡守,可令其为河南尹!”

  “可!”曹操欣然点头。

  知我者,毛孝先也!

  ……

  许都的这一场风波,被曹操以果断恰当之处置扼杀于萌芽中,但是邺城的那一场风波却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政争。

  起因是沮授看不惯郭图的贪婪,同时也是本着为冀州军属主持公道的诚挚初心,严惩了郭图的家奴,因为沮授事后调查过,那个老妪竟是一军侯之阿母,还是太原王氏女,妥妥的名门女公子,难怪言语谈吐颇不俗。

  但是沮授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他虽然也很想直接严惩郭图,但是有袁绍拦着,他根本就动不了郭图一根头发。

  可既便只是动了自家一介豪奴,郭图也从骨子里恨上了沮授。

  只不过,郭图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在暗中等待着机会。

  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出现了,因为袁绍经过数日休整之后,终于召集麾下谋臣于大将军署商议南下攻曹之事。

  袁绍等不及要对曹操动手了。

  沮授本着一颗公心,直截了当的道出了反对南下攻曹的立场。

  “明公,河北将士连年征战,兵疲民乏,徭役繁重,仓廪无积,此国之深忧也。”

  “窃以为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民,若不得通,再发檄文表曹氏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荡阴,渐营河内并作舟船,缮治器械。”

  “再分遣精骑,钞略其边鄙,令彼不得安。”

  “我则取其逸,则不出三年,事可坐定也。”

  沮授就是沮授,其战略眼光丝毫不在荀彧、诸葛亮或鲁肃之下!

  沮授此番提出的三年之方略,可以说是直击要害,如果袁绍采纳沮授这一方略,即便有曹子修这个穿越者,曹操多半也只能饮恨收场。

  原因也很简单,河北相比中原的优势太大。

  先看民力比拼,袁绍治下的百姓人口至少六百万!而曹操治下顶多只有三百万,袁绍的优势是曹操的两倍。

  再看兵力比拼,袁绍的优势就更加的明显。

  攻灭公孙瓒后,袁绍麾下的军队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三十多万人,袁绍命人裁汰老弱择其精壮,都有十一万,披铁札甲的精骑就有一万,骑兵总数更有三万!

  需要强调的是,这十一万全都是机动兵力,随时可以集中出征。

  反观曹操这边,经过曹子修一顿猛猛操作,也只有不到十万人。

  而且,这十万人中至少有三万人属于半独立性质,那就是臧霸、陈珪陈登父子还有河东郡的裴茂、卫氏兄弟的部曲私兵。

  所以,真正属于曹氏的军队只有七万左右。

  其中的两万人,跟随曹子修驻守在河内郡。

  九千人跟随曹仁驻守南阳郡,一万五千人跟随夏侯惇、刘晔及甘宁驻守九江郡,六千人跟随张绣驻守东郡,最后就是许都直属曹操的大约两万人。

  除了以上这些,其余各郡最多只有几百人,聊胜于无。

  单从数量上看,曹氏有七万,对上十一万,好像劣势并不明显?

  但这只是表象,因为曹氏的军队要分守各个郡国,基本不能动,比如说夏侯惇、曹仁的军队肯定不能调走,曹子修也要分出兵力驻守函谷关抵御关中军阀。

  如果不是曹子修最后关头许以巨利拉拢了河东的裴卫薛柳四姓,处境只会更糟,到时候不仅要驻守函谷关,还要守箕关,上党和太原,留守河内郡的兵力恐怕就所剩无几,到时候与袁绍正面决战时,曹军的兵力恐怕只会比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更少。

  但是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形并没有出现,除了调给徐晃三千人镇守函谷关外,剩下一万七千人都在河内,随时可以集中与袁绍作战。

  到了关键时刻,曹操还可以率两万人来援。

  可即便是这样,双方兵力对比也是三万七对十一万人。

  在这种前提下,袁绍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一边派兵守住河防,一边派轻骑越过黄河肆意骚扰中原的州郡,破坏兖豫两州甚至河内郡的水利屯田,那根本用不了三年时间,曹军就会彻底的陷入困顿,到时候袁绍再举大军南下,曹操真就必败无疑。

  除了民力以及兵力上的对比,还有争取世家士族支持的层面上,曹操相比袁绍也同样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

  通过衣带诏事件的铁血清洗,虽然表面上压住了内忧,也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

  实际上,兖州、豫州、徐州甚至司隶的诸多世家士族,仍旧在暗中与袁绍勾连。

  反观袁绍麾下,却几乎没有一个世家士族与曹氏勾连,很显然,河北的世家士族都不认为曹操能战胜袁绍,而中原的世家士族有不少认为袁绍能战胜曹操,这个就是差距。

  基于以上认知,沮授坚定的认为不可急着与曹氏开战,而应稳扎稳打困曹穷曹,等到曹氏父子穷困到极致,再一举灭之。

  田丰就非常认同沮授的见解,连连的颔首。

  然而不幸的是,袁绍麾下除了沮授和田丰,还有郭图以及许攸。

  沮授话音刚落,郭图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孙子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也。”

  “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三十万强众,以伐曹氏不足十万弱兵,譬若覆手,今时不取,其后恐难图也。”

  许攸听了连连颔首:“此诚天假之明公耳!”

  沮授听了后直摇头:“盖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兵义则无敌,兵骄则辄灭。今曹氏迎天子于许都,明公若举兵南向,是不义!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耳!曹氏法令森严,得策辄行,兼且士卒精炼,非公孙瓒坐困可比!今弃万安之策兴无名之兵,窃为明公忧之!”

  郭图当即反驳:“昔武王伐纣,不曰不义,况明公之伐曹氏乎?岂曰无名!”

  许攸也帮腔道:“且明公麾下之文臣竭力,武将激奋,士卒皆思拼战用命,若不及时早定大业,虑之失也。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

  沮授越发蹙眉:“武王之伐纣,纣为独夫,天下共诛之也。今曹操虽专权,然而天子在许,号令犹行天下,岂可与纣同论?”

  “且明公今挟河北之众,欲犯天子之威耶?”

  “此所谓以臣伐君,于礼何存?若执意南征,恐天下之人皆以此举为背义,由是军心离散,未战而先致于败矣!”

  郭图闻言冷哼一声,直接开始对沮授展开人身攻击:“监军之计意在自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

  “公则!”见郭图开始对沮授发起人身攻击,袁绍就再也不能听之任之,当即出面叫停两人的辩论,“议事则议事,只言事,休要及人。”

  郭图其实已经达成意图,闻言当即主动示弱,先向着沮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起身一脸诚恳的说道:“公与之言,确有远虑,图甚钦佩。然而明公今已定南征大计,将帅用命士卒思奋正当时,此天赐良机,似不宜久持而失之耳。”

  “图之所虑,唯在战机稍纵即逝,不可错失。”

  沮授闻言也只能回揖,怅然说道:“公则所言亦不无道理,是授失计矣。”

  沮授还能多说什么呢?明公之心意人尽皆知,郭图不过是为其声张而已,所以单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呢?罢了罢了!且由他去!

  左右即便于此时开战,河北军仍有很大成算。

  唯一可虑者,无非就是苦一苦河北百姓罢了。

  沮授还以为,与郭图的这番辩论,两人都是出于公心,辩完也就过去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沮授这边确实过去了,但是郭图这边却没有过去。

  议事结束后,郭图借故留了下来,抵至后院谒见袁绍:“明公,沮授虽忠,然其位高权重,监统内外事,三军之令皆出其手。”

  “今又与明公之策相背,且其人之固执己见,军中诸将皆知之。”

  “长此以往,威望日盛,军中但知有沮监军,而不知有明公者,则异日何以制之?郭图伏望主公深思之。”

  袁绍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三子袁尚恰好随侍在侧,不失时机的插话道:“阿父,沮授忠直,人所共知,然统军之权不可专于一将,当分其任。”

  “显甫所言,倒也在理。”袁绍终于点了头。

  打发走郭图,袁绍当即吩咐袁尚:“分监军为三都督,由淳于琼、沮授及郭图各典一军以为前军之后应!再令颜良速速发兵,不得有误!”

  ……

  袁绍的谕令发到城外监军衙署时,沮授整个人都懵掉,发生何事?

  纵意见相左,也仅只是意见相左,为何分他监军之权,设三都督?还要让他和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为颜良军后应?戏言乎?

  正在监军衙署的田丰也大吃一惊。

  “郭公则小人耳,今彼与公同为都督,必处处为掣肘!如何成事?”说到心疼之处,田丰也是捶胸顿足长叹,“大将军好生糊涂!”

  沮授也长叹一声,有些落寞的道:“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将军若是疑我,尽可弃之不用,若不疑,又何故分我监军权,以郭图为掣肘?”

  “此事不可不慎,吾当与大将军分说!”田丰起身欲走。

  “元皓万万不可!”沮授长叹一声道,“元皓若是不往,吾尚可充为一典军之都督,元皓此番若往,恐一典军之都督亦不复可为!”

  田丰一听立刻也反应过来,还真是这样。

  袁绍这人,有时候很英明,有时候却异常固执,不听劝。

  其实田丰和沮授也知道袁绍喜欢听好话,但他们就是拉不下脸学郭图、许攸那样逢迎袁绍,说一些阿谀奉承的体己话。

  两人固执的认为,忠臣就应该直抒己见。

  即便明知道主公不喜欢听,也一样要说,还要大说特说。

  所以郭图对沮授的评判其实也没有说错,沮授最大的弱点就是不知见时知机之变,这也为最后的悲剧收场埋下了伏笔。

  如果沮授见时知机懂变通,在这个时候就应该以退为进,让出监军权。

  这样一来,就算让郭图独享监军的大权,也比互相掣肘,左右互搏强!因为他们两个都督或者监军互相掣肘左右互博,必然导致颜良前军无所适从。

  在历史上,颜良的前军就是因此而大败,颜良都被斩杀。

第106章 淇水之战(上)

  建安四年(199)正月初十,袁绍亲领大军自邺开拔,同时命大将颜良率五千精骑为前锋,先行南下,渡淇水攻取朝歌。

  发兵之前,沮授再次劝谏袁绍不要以颜良为前锋大将。

  沮授的言语很直白:“颜良虽然骁勇善战,但器量狭小,断不可独当一面!应另选一良将为前军主将,良副之!”

  袁绍听了之后便有些不高兴。

  因为沮授这番言辞,说好听点是忠言逆耳,说难听点就是大战前扰乱军心!

  我特么十几万精锐都开拔了,攻曹之战都已经箭在弦上,以颜良为前锋大将也是在邺城军议时就已经确定了的,你这时候跳出来反对?是何居心耶?

  但这时候,袁绍也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高兴,谈不上生气。

  然后郭图又敏锐的找到机会,对一旁的淳于琼使个眼色。

  淳于琼立刻假惺惺的附和道:“明公,琼以为沮公所言极是,颜良性促狭,不可以独当一面,是故当以沮公为前军主将,良辅之!则曹昂小儿一战可擒!”

  一听这话,袁绍瞬间就想起了郭图说的话,对沮授警惕起来。

  沮授战前说这番话,难道是想当前军主将?他为何要这么做?

  在这之前,袁绍都已经决定让沮授督左军,接应颜良的前军。

  但是现在,袁绍就不能不想,如果再让沮授为后应接应颜良,沮授会不会挟私报复,迁怒到颜良头上?他挟私报复事小,害了颜良之前军致使战败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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