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大半夜的，真把晴雯喊来，她还不乐意呢！
只是一想起晴雯，红玉忽然也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平日里偷偷从香菱那里打听来的话，以及自己躲起来看的那本新的册子，眼珠子一转。
自打上回看那些“禁书”，被自家爷当面抓获，挨了好一通“责罚”，红玉反倒还放开了些，索性自己偷偷买书“钻研”起来。
此时又已缓过劲儿来，便暂且将王晏松开，竟站起身，将一盏烛台端着近前。
却叫王晏看着一愣，诧异道：
“你这是做什么？”
红玉羞红了脸，也不说自己是从那些奇奇怪怪的书上看来的，随口便将这“罪名”栽在晴雯身上。
“我是听晴雯说的，说爷喜欢...”
说着便慢慢将贴身衣裳也解下来。
王晏微微一怔，细想起来，好像是有一回，因“恼”晴雯不从，才故作“惩戒”的...
难不成晴雯竟还有好为人师的一面？怎么将这事拿来到处教人？
红玉随口“栽赃”罢了，却不管王晏在想什么，只见自家爷正愣愣的看着自己，便心中欢喜。
先有些怕怕的喝了一口茶定定神，又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便稍稍吸了一口气，粉唇微张，提腰分腿，先自发的辛劳起来...
第263章 衣锦还乡
“爷，马上要到金陵了，我瞧有好些人在码头等着呢。”
晴雯探头探脑的从外头进来，王晏正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见她进来，便和颜悦色道：
“来了就进来，河面上风大，仔细着了凉。”
然而晴雯眼看着王晏面上极尽温柔的笑容，不但没有觉得欣喜，反倒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虽说王晏也不曾真与她发过火，可晴雯平日里与他相处，不时会刻意犯些微不足道的“小错误”，引来一些“责罚”。
这也是两人间相处的情调了。
偏偏这些日子，无论她怎么蹦跶犯事，王晏就总是温柔和善的瞧着她，神色间满是纵容，便连昔日里的故意玩闹也没有了。
弄不明白自家爷为何突然对自己变了态度，晴雯心里还有点怕怕的，总觉得自家爷对自己笑得都有些“假”了。
要不是夜里的时候自己还是免不了受苦受累，只怕晴雯反而要怀疑起自家爷莫不是果真变了心意，不喜欢自己了。
‘难道是自己无意间犯了什么大错，真惹爷恼了？’
晴雯心里终究不落定，对王晏这般态度感到十分的不习惯。
蹑手蹑脚的走进来，靠到王晏身边，抬手为他揉捏肩膀，眨眨眼睛，故意道：
“爷赏给香菱的那枚玉佛真好看，我也想要。”
王晏笑着点点头：
“那等到金陵下了船，我再叫人买来。”
晴雯咬咬牙：
“红玉得的那匹绸缎瞧着也比我的好，爷偏心！”
“好好，回头我再给你买两匹好的。”
晴雯便有点傻眼了，犹豫一番，眼睛一闭，大声道：
“爷偷偷给雪雁买的十里街的炒栗子也好，我也要那家的。”
“啪”的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后臀上已挨了熟悉的一记，睁眼一瞧，见自家爷正斜睨着她，皱眉道：
“作妖是吧？这都离了姑苏了，现在才来说？”
恢复了，终于恢复了！爷又变回熟悉的样子了！
虽屁股上挨了打，晴雯心里却一下子安定下来，捂着臀跳到一旁，赔笑道：
“爷说的有理，那我不要了，爷先忙着，我再出去瞧瞧。”
说着就连忙跑开，正在门口撞到红玉，打了一声招呼便窜出去。
是了，红玉这两天瞧着也怪怪的，见谁都一副笑脸......
哼！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事！
“她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方才是喊什么？”
红玉有些疑惑道。王晏忙笑着朝她招招手，叫她近前：
“她作妖呢，你还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红玉也有些害羞的笑起来，却也大大方方的坐在他怀里，瞧着姿态比先前愈发亲密许多。
“船要靠岸了，我来和爷说一声，那位金陵知府正领着地方官员在码头等着。
哦对了，我刚刚瞧着，好像那位琏二爷也正凑合在里头呢。”
王晏扬扬眉头，他此番是办完了差事回去，虽说奉旨回京，倒不必紧赶慢赶的，沿途修整也是常理。
也早与林如海商议过，要在金陵逗留两日，采买些沿途所需。
至于贾雨村来迎，这倒也并不稀奇。
这人早被官气迷了心窍，如今不说自己这位实权伯爵，便是他曾经的“东翁”林如海回京，眼看也是要受重用了。
这般旧相识，他要是不来，那才稀奇。
才下了船，贾雨村果然便已领着金陵官吏乡绅迎上来，先对着林如海长揖一礼，口中亲热道：
“东翁，一别多年，今日再见，实叫雨村欢喜不尽。
东翁向在扬州行事，雨村本欲前往拜见，只因俗务缠身，竟耽搁至今，还望东翁勿怪。”
林如海连忙也还了一礼，客气道：
“雨村兄这是哪里的话，雨村兄坐镇金陵，这等重任，自该以金陵安危为重。”
贾雨村便连连点头，先与林如海感慨寒暄一番，方才又来拜见王晏。
也先行了官礼，拿捏着分寸，因林如海年岁居长，况且又有旧谊，便比对林如海时礼数要轻些，以此在人前便不觉得谄媚。
待王晏回过了礼，他便也作出一副亲热的样子来，神情里方才显露出几分欢欣振奋之色来：
“今日一见，伯爷愈发卓尔不凡了，观伯爷这等气度，岂是常人能比？
昔年我在节度府上得见伯爷，彼时伯爷尚还有几分年幼，却已显出峥嵘，那时我便以为伯爷绝非凡俗。
只是肉眼凡胎，到底不识英雄，再未料到伯爷竟这般青云直上。
可见这世间果有天生不凡之辈，其功业成就，如我辈世俗红尘之人，实不堪望其项背啊。”
王晏笑着推辞两句，也打量着贾雨村。
这人如今做这金陵知府也已两年有余，身居江南首府之地，治理一方，嘴上话说得亲热，官气却仍愈发重了。
配着那张阔口权腮的好样貌，便是口中说着这些示好的话，竟也显出几分威严来。
贾雨村着实不是个俗人，虽是德行有缺，此时也还不显。
况且又实是饱学之士，而且是真正有实才的人物，更比贾政这等只会空谈的腐儒厉害得多。
只可惜性子像吕布，虽不拜义父，却到处认世叔，这也是一样的......
或许等自己的位置再高些，说不得哪天连自己也成了他叔叔了...
王晏这样想着，也亲热地与贾雨村寒暄起来。
眼见着雨村和靖安伯等人聊得亲热，倒叫别人都插不上话，一旁有官员不甘寂寞地凑上来，笑着问道：
“听知府大人与靖安伯，林大人这话，莫非竟是老相识了不成？”
雨村听这人言语间将王晏摆到林如海前头，便暗自冷笑一声。
原来他竟也消息灵通，提前打听得王晏如今已与林家那位曾经的女公子定了亲的，当着人前，又岂有将女婿置于泰山前头的道理。
虽是用意讨好，只是用错了地方，岂不反而得罪人了？
却也并不提醒，反而捋须笑道：
“正是如此，尔等恐怕不知，当年我自姑苏知府卸任，四处游山玩水，到了扬州，正与林公结识，受聘在林公府上，教养弟子，也有数年。”
林如海也点头笑道：
“亦是亏得雨村兄不辞劳苦，数载用心，更兼博学鸿词，点化顽劣，方使小女读书明理，此不独授业之恩，实更胜于亲长了。”
黛玉坐在轿中，也正听着外头这话，自然记得自己曾经那位先生。
只是当年雨村本是因罪失官，到林家受聘西席，却只一心欲借林家之势经营官场，谋求复起，亦是为求一处托庇存身，本身对黛玉课业上并不十分用心。
说来黛玉能有今日之灵慧，一则是天分使然，再则也是其自身用心的缘故。
黛玉自然也不去怪罪雨村，况且她又不曾见过旁人家的西席，更不得比较。
本也有心出去见礼，只是码头上人来人往，终究不便，只得暂且罢了，又忆起年幼懵懂之时，诸般快乐，亦不免暗暗叹息。
雨村也正客气道：
“林公所言，岂不折煞于我，令爱本瑶池仙姝，灵窍天成，愚不过略指涂鸦之径，何敢当此‘授业之恩’。”
一边说着话，一边便已领着众人进城去，口中还道：
“知道林公和伯爷要来金陵，我等金陵官商简直如盼甘霖。
已备下薄酒一席，为林公和伯爷接风洗尘，并已在秦淮河边择了一处园子，林公舟车劳顿，也好歇一歇脚。”
林如海忙推辞道：
“切不可如此铺张官帑，不过是稍歇两日，只住客栈便可，不必这样麻烦。”
雨村见状笑道：
“林公这说得哪里话，我岂能不知林公清廉，怎敢妄行铺张奢靡之事。
那园子是我城中义商，听闻林公要来，早知林公尊名，仰慕不已，自甘奉献。
连使唤的人手都已备妥了，林公却也不可叫他寒心才是。”
林如海也在官场浸淫多年，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依旧连连摆手不应。
贾琏混在这一堆人里头，一直也挤不上话，此时见来了时机，便要请林如海往贾家老宅去住。
金陵四大家族，本就以贾家为首，林如海既为贾家贵婿，既至金陵，往贾家去住，正是合情合理之举。
只是不等开口，身旁却已有一年轻人，先开口相请道：
“林大人，伯爷，草民家中尚有一处园子，倒有几分清幽，偏离闹市，不如就请林大人和伯爷去那处暂歇几日。
草民实意相请，还望林大人和伯爷切勿再推辞，也容我等金陵士绅尽一尽地主之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