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将敞开的衣襟和腰带都系上。只是汗巾子湿涔涔的，怕不好再用了，香菱便有些为难，思来想去，也只得先拿手帕暂代一二，系在腰上。
大致收拾了一番，香菱又怕自家爷再在外头起什么坏心，还稍稍挪了挪臀，离他远了些。
只是这车轿虽也算得上豪奢，但终究没有多大，再怎么躲，也不过是一步的距离罢了。
没过多久，马车便已停下，王晏伸手去拉香菱，香菱脸上便又浮现出紧张的神色来：
“爷...爷！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王晏笑着伸手刮了下香菱的挺翘的琼鼻，反而取笑道:
“咱们到地方了，该下车了...咦？小香菱怎么又脸红红的，难不成是在想什么坏事？”
香菱微微一愣，竟真觉得有些羞愧，以为自己果真已经是个“坏丫头”了。
脸羞得通红，不敢应声。
王晏实在是喜爱香菱这样乖巧的小模样，又取笑两句，先行出了马车，香菱见状，这才不敢耽搁，赶紧跟在后头。
只是跳下马车时，因才泄了力气，不免脚下一软，幸好被王晏一把拦腰抱住。
香菱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又好奇的四下张望，抬头瞧着眼前这一方小院，疑惑的眨眨眼睛：
“梨白院...爷，这是哪儿？”
王晏并不作答，只是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是有一桩难事，要说起来，往后只怕还得求咱们家小香菱帮忙的...”
香菱连忙道：
“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了，要生要死，香菱什么都听爷的！”
王晏便十分感动地摸一摸香菱的脑袋：
“倒没有那么严重，也只是一桩小事罢了。”
说着便抬脚入内，香菱忙跟在后头，待入了内院，香菱打眼一瞧，便愣了一下：
这院中虽不算大，却有几棵梨树，树上梨花纷纷，粉白重重。
或有日光弥漫之际，便又化作灼灼赤金，喧繁华丽。
树下正有一女子，着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锦长裙，轻薄犹如烟霞，影影绰绰的便透出几分温润。
腰间系着一道鹅黄宫绦，绣着折枝百合，束着蜂腰，愈发衬得饱满娇嫩。
单是立在那里，一颦一笑，已是春色怡人。
果真是姿容极美，富贵风流，皆在一身了。
香菱虽是女子，一时也看愣在那里，竟觉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府中貌美的女子并非没有，比如晴雯，她就一向是觉得生的极好的，况且又很亲近。
然而若与眼前这女子一比，香菱竟也暗暗觉得不如。
至于自己，那便更不能比了...
只是倒也想起晴雯先前提起，爷在外头，怕是有金屋藏娇的。
如今看来，该就是此人，只是不知是何姓名...
香菱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恍然，又有些自惭羞愧，只是倒也再不曾生出什么嫉恨不满的情绪来。
可卿也诧异的看过去，她是早知王晏身边有几个得宠的大丫鬟，不过她也都只知道个名字，却并不太认得罢了。
王晏笑吟吟的近前，细细赏看片刻，便伸手将可卿揽在怀里，笑道：
“可曾想我？”
可卿收回打量香菱的目光，噘着嘴巴，软语轻声：
“叔叔何必相问，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叔叔也不肯常来瞧我...
叔叔身边佳丽万千，便似这位姑娘，可卿见识浅薄，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样貌精致，楚楚可怜，小家碧玉一般，叔叔果真是好眼光，好福气...
可卿自知人老珠黄，叔叔不记得妾身，也是应该的，不敢奢求太甚，叔叔倘若厌弃了可卿，可卿也不会...诶唷！
王晏听她茶里茶气的作怪，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下丰腴：
“我何曾少来？不过数日罢了，这是香菱，我也与你提起过的，唤她妹妹就是了...
可卿这一身，真是天然风韵，春色如许，尽在卿卿一身矣。”
可卿便轻声一笑，也不搭理他，从他怀里挣出来，反走到香菱跟前，拉着香菱的手，多瞧了几眼。
因见香菱乖巧可爱，自己也觉得喜欢，只是眉眼间竟有些熟悉，奇道：
“妹妹好姿容，好颜色，难怪叔叔这般疼爱...
只是说来也巧，妹妹这眉眼，怎的竟与奴家有些相似了？真是天赐的一段姐妹缘分。
叔叔既有吩咐，可卿年岁稍长，托大叫你一声香菱妹妹，求妹妹怜我孤苦，万勿见弃才是。”
香菱先前听她唤王晏一声“叔叔”，便已是一脑门子浆糊，愣愣的点点头。
忽地又听她说自己与她相似...
似乎这话有些耳熟...还有人说自己与东府里已殁的蓉大奶奶长得像呢...
香菱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抬头望着正挂着天上明晃晃的大太阳。
真巧，要按辈分，蓉大奶奶也该称爷一声叔叔才是...
第399章 南舞
落英缤纷。
树下美人容貌相类，相顾而立。
一人娇憨乖顺，一个曲意拉拢，没多久便也亲热起来，反倒叫王晏自觉大受冷落，又心痒难耐。
于是便也掺和进去，一手拉着一个，两边看看：
“屋外尚有几分天寒，还是先入内说话，让宝珠瑞珠沏了热茶来。”
可卿娇俏妩媚的瞥了王晏一眼，掩嘴轻笑道：
“难得我与香菱妹妹一见如故，真如亲姐妹一般，倒不如叔叔且回去，把香菱妹妹留在我这，叫她陪我说说话，叔叔看可还舍得？
叔叔若要喝茶谈心，不如就在这院子里，还可透透气，着急进屋子做什么？”
王晏便一脸的正气凛然：
“这自然要看香菱自己，你若说得动她，我难道还能拦着不许？”
香菱便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她只想跟在自家爷身边，才不要留在这里陪着这个长得好像狐狸一样的女人。
可卿见状，只得无奈的娇哼一声，王晏见状，便笑着，摊了摊手：
“我是心疼你，见你穿的未免太单薄了些，真不怕冷？”
可卿放开香菱，挽着王晏的胳膊摇了摇，娇若无骨的靠在王晏胸前：
“还不是为了叔叔...”
王晏嗅着身前阵阵暗香，扬了扬眉头：
“这话怎么说的？”
“妾身蒲柳之姿，自知难承恩宠，叔叔又向来事忙，多半早晚要将妾身忘了...
想着叔叔之前久居金陵，必是见惯了南边风月的，而今又居京师，只怕也难免想家。
因此前些日子，偷偷请了位女教习来，学了一支南舞，想着叔叔来日若是思念秦淮盛景，或许就能想起来妾身这里看看了。
才刚学成，可巧叔叔今儿就来了，叔叔见多识广，正好为妾身评点指教一二，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可卿说着说着，自己倒先脸红发烫起来。
自古正经的大家闺秀，大多琴棋书画，各有所长，但少有学舞的。
只因这舞艺一道，于世人所见，多为以色娱人之事，勾引魅惑之举，闺秀所不能为也。
因此世间精于舞艺的，便多为青楼歌伎舞女，又或是豪门大户豢养待客的侍女。
譬如以前贾珍就养了几个，可卿当然也曾是见过的。
但王晏自然不会因此就看贬了可卿。
一则他终究见多了场面；二则这又是私底下跳给他一人瞧的，王晏反倒能从中感受出可卿的拳拳心意。
便更不去扫兴，当即赞许地点点头，面上显出几分期待之色。
“可卿若愿为我一舞，我当抚琴相伴。”
可卿便显出几分喜色来，赶紧叫宝珠瑞珠将琴搬出来，就搁在树下，又稍显忐忑道：
“那...那妾身可先说好了，人家不过才练了些许时日，若是跳的不好看，叔叔也不能怪我~”
王晏哈哈大笑，世人看舞，一半赏景，一半赏人。
以可卿的姿容，哪怕是四肢不协，随便扭动几下，也只会叫人觉得有趣，岂有嫌难看的道理。
于是琴声骤起，可卿便莲足轻点，旋身而动，身上原本就单薄的衣衫，如今便化作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轻罗舞衣。
虽不能算规范，然而裙裾招摇，广袖舒卷，便将酥臂玉腿，柳腰香肩，隐隐展露，华裳轻薄，不能掩春色。
俄而腰肢款动，犹如细柳扶风，陡然又折腰俯身，几欲委地，再有这样一副堪为倾国绝色的容貌身段，一颦一笑，已然勾魂摄魄，风情万种，愈加动人。
倘若春风倏忽而过，温柔漫卷，这一层轻罗便顺势紧紧贴附在可卿起伏玲珑的曲线之上，粉瓣堆叠，香气氤氲。
汗水微沁，濡透轻衫，青丝黏腻，伴于肩角，更衬得肌肤莹润娇嫩，春情动人，连锁骨上都晕染出一抹浅浅的粉色。
眼波流转，多情妩媚，艳光四射，朱唇轻启，浑然忘我。
灼灼撩人，果真人间尤物，国色天香。
待一曲奏罢，香菱立在一旁，激灵灵打了个颤，早已看得呆了，虽是女子，也不免觉得脸红心跳。
怪不得爷要把她养在这里...
若是叫晴雯瞧见，只怕也要嚷嚷着学舞了...
真是厉害...
可卿借着最后一个节拍，便转到王晏跟前，娇滴滴，软趴趴的往他怀里一倒，纤纤手指，柔若无骨的按在王晏胸膛上，娇怯不胜：
“妾身衣衫不整，有碍观瞻，还请叔叔恕罪才是~”
王晏自然而然地也伸出手，扶助她的纤柔细腰，眼神惊叹，溢于言表。
可卿见他神色渴求，心中得意喜悦，在他怀中蹭了蹭，掩唇而笑，轻轻衔住他一枚手指，脸上也带着几分羞臊与悸动之色，秋波盈盈，软语娇嗔：
“叔叔要做什么？”
这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