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21节

  宝玉立在原处,仍扭头看着,心中仍是不解,又有些担心,以为袭人定有什么事瞒他。

  本还要再找碧痕问问的,只是想着前头两人才吵过架,方才又是那副样子,只怕问了也是白问的。

  正一扭头,却见茜雪端着一盆衣裳进来,便忙把她拦着,低声问道:

  “茜雪,我方才瞧见袭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不舒服,跟她说话也不理我,你可知道缘故?”

  茜雪便伸着脖子一瞧,正见袭人“捂住心口”,艰难地往里头挪,便猜到几分。

  奇怪地看了宝玉一眼:

  “宝二爷还不知道?袭人心口受着内伤呢,常喘不过气来。”

  宝玉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也不告诉我?”

  茜雪便叹了口气:

  “那自是她的好意。

  想是二爷也忘了,你前头发那一回病的时候,袭人就在你跟前呢,怕你哪里磕碰坏了,只拿她自己来拦着。

  她这伤,可不就是叫二爷你给撞出来的。

  又怕叫你过意不去,自然不肯跟你说了,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只强忍着。

  要不是二爷非要问我,我也懒得说这些话,反正说出来也不讨好。”

  宝玉闻言,果然十分愧疚。

  等茜雪走了,又巴巴的踱到袭人门口,朝里头喊道:

  “你身上既不舒服,早该跟我说才是的...赶明儿我去老太太跟前,求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可好?

  要吃什么药,院里没有的,我也给你找来,你好好歇着就是了。”

  袭人躺在榻上,听着宝玉在外头喊,忍不住又要流泪,心中却是又酸又痛,更有许多茫然:

  到底事已至此,如此再说这些,还有何用呢?

  自己如今坏了身子,将来到底如何是好?

  难道日后,果真还能留在宝玉跟前么...

  只得用力将被子一拽,埋过头顶,终究一声不答...

  ...

  待日头偏过正午,王晏方从缀锦楼里出来。

  迎春不胜娇怯,况且人也累坏了,躲在房里不肯出门,司棋跟绣橘却都跟着往外送了送。

  司棋瞧着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绣橘可就惨了。

  一手抹着泪花儿,一手背在身后,轻轻揉着屁股,满腹怨念。

  这桩罪说来也是她该受的,要不是她没在底下看好门,又怎么会让袭人闯进来?

  这下可好,连袭人也跑到她前头去了...

  说好的“下回”让着她的呢,这个司棋,果然就会骗人!

  好几回了,总支着她到外头看门去...

  这人干嘛不自己去?

  原本也是因她在外头听得久了,实在受不住了,才忍不住回去换了身衣裳。

  上回三姑娘来的时候,就已经丢了一回丑。

  万一这回三姑娘又跑来,瞧着她又这样,还不得以为她跟个孩子一样尿裤子呢!

  所以也不能全怪她不是?

  但归根结底,这几个人里头,也就是她的地位最低,自然辩驳也是无用了。

  好像都给打肿了...

  伯爷下手真厉害...

  司棋才不管绣橘在一旁想些什么,搂着王晏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十分地小鸟依人,面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正还要哄着王晏明儿再来,只是往前一瞄,面上却忽然变了些神色,手不自觉地就松了松。

  却见是平儿正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眼神往司棋那条还抱着王晏的胳膊瞧了瞧,也没多问,只对王晏道:

  “二爷,奶奶叫我来寻你,正在怡红院里等着,可有空过去呢?”

  司棋见平儿神色如常,就跟没瞧见她似的,心里才是一松,悄悄将王晏松开,暗暗感慨:

  是了,平儿跟爷自小是一家的,自然向着他,再不会出卖了去,倒不比那袭人...哼!还真是便宜她了!

  王晏也挑挑眉头:

  “平儿姐姐如何知道我在这?”

  平儿略略低着头:

  “也不是知道,只是路过这里,方才见袭人从这里出去,所以过来瞧瞧...”

  王晏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既然姐姐等我,这便去罢。”

  平儿这才转身,先往前头引着。

  待走过一程,又到了一处没人的地界,王晏才略略加快脚步,追上前去,只将平儿的手一牵:

  “方才在外头站多久了?怎么也不进去?”

  平儿略微挣了挣,见他不肯放,纵然还怕叫人看见,也只得由他,只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进去做什么?就在外头还好呢,袭人要是再回来,我也好拦着些!”

  王晏便哈哈笑出声来:

  “这倒也是,那该谢谢平儿姐姐替我着想了。”

  平儿见他这样若无其事地,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论理二爷的事,我不该去管的,只是二姑娘如今...

  到底大老爷跟大太太还在呢,还有老太太,万一真个有什么,甚或是叫二姑娘有了孩子,二爷可想好怎么收场?

  还是袭人,那是宝二爷跟前的...”

  王晏听着一愣,却没想到平儿竟是在考虑这些,便有些好笑,又见这丫头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故意逗她道:

  “你倒只为旁人考虑,难道就不为你自己操心?

  袭人也罢了,我与她清清白白,不过是吓唬了几句。

  可你只怕二妹妹有什么,难道就不怕你自己...”

  平儿才不信他那“清清白白”的话,她也是早都知道了,自家这位二爷,惯会得寸进尺的,才不是什么好人呢。

  况且前头看袭人那样失魂落魄的,岂是只吓唬了两句的样子,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听到后头,却又心里一跳,赶忙要堵他的嘴,急道:

  “二爷又浑说,我...我才不会...”

  王晏见她情急,反而觉得可爱,也皱起眉头来,面上“一沉”:

  “你如何就不会...莫非是在偷偷喝避子汤不成?”

  平儿便微微偏过头去,不肯应声,又见这人像是生了气,仍盯着自己看,只得哄道:

  “二爷别恼...原本我也不该有的...”

  王晏便“怒”道:

  “什么该不该的?难道是怕姐姐生气?既如此,这不正要去见她,我干脆当面与她说明了,接你过去就是。”

  说着便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大踏步地往前头去。

  唬得平儿当即就慌了神,赶忙一把将他胳膊拽着,恳求道:

  “二爷别说!奶奶跟前离不得人呢!”

  王晏见状,看着平儿脸上急色,才又哼了一声:

  “不说也可,只是前头我明明说了的,你臂上有伤,总要日日来寻我换药,如何这几日又不来?明日定要再来了。”

  平儿渐渐便又把头低着:

  “我...我已养好了,还去做什么...”

  王晏便又眉头一皱“教训”道:

  “胡说!你伤势颇重,如何这就好了,莫不是还讳疾忌医?

  好没好的,定要我亲自看过才能作数。

  你若做不得主,我还是去与姐姐说明了,叫她明儿亲自送你过去便是。”

  平儿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是什么算盘,却又偏偏害怕这人真敢到凤姐儿跟前“胡说”一气,那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见这人到底不肯罢休,平儿到底也只得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点头答应道:

  “罢!罢!二爷非要我去,我去就是了,只求二爷别胡乱去说才是...”

  王晏算计得逞,也是心满意足。

  待到了凤姐儿住处,就见凤姐儿正在屋子里头,身前摆着许多东西,一样样的清点。

  见了王晏,方才笑道:

  “你来得正好,如今可真是大忙人了不是,叫我等你这老半天的,也不知道是又干什么去了。

  快过来,帮我写几个字才是,正都急着用呢...”

? 第474章 施恩?逼迫?

  “又忙什么,堆得这许多东西?”

  王晏见凤姐儿唤他,便也走近去瞧,往桌上的红纸瞄了一眼:

  “大红妆缎六十匹,苏绣织锦六十匹,吉祥如意各色元宝一百个,芙蓉撒花合欢帐一顶...这做什么用的?”

  凤姐儿便啧了一声,不满地斜他一眼:

  “二伯府上的喜事不是近了,凭着两家的交情,这些难道还能免了去?你可又忘了不是?

  这些都还嫌太单薄了些,只是公中一时也没有多的了...

  回头你那边办齐整了,也列个单子叫我瞧瞧,红玉那丫头到底出身差些,虽然谨细,也难免有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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