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着贾环恨得牙痒,顶了天就是叫来跪着抄佛经,管教一番,也不敢真叫人把贾环怎么样。
邢夫人就再是眼界浅薄,到底在府上待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也还是清楚的。
至于说收买鸳鸯...那她也没这个能耐。
考虑来考虑去,也只得一同指着费大娘骂道:
“好个糊涂东西!我一向都说,二丫头虽不是我亲身的,我可一向是拿她正经当自家孩子看。
吃的穿的用的,只怕有一点儿不好,总要跟她姐妹们儿都一样的。
倒不成想,你们这些下人,倒是打量着二丫头性子闷了些,受了委屈也不敢来跟我说,就这样欺负她!今儿再不能饶你!
来人,把她也给我撵出去!”
那费大娘听着大惊,再不料邢夫人竟真要赶她,连忙抱着邢夫人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也直往邢夫人衣服上头抹,只哭道:
“大太太,冤枉啊!这定是串通好了要害我!她们今儿害了我,后头可就轮到大太太您了!”
王晏眯了眯眼睛,笑呵呵添了一句:
“这婆子是叫什么?她说的话,鸳鸯你也记着些。
回头到老太太跟前提一提,就说她说有人要害大太太,我看她或许是有什么凭据,才敢说这样的话。
让老太太再盘问盘问,兴许还能再找出点什么来。”
鸳鸯听着,也是直皱眉头,只望着邢夫人,轻声道:
“大太太,您看她这话...要是没凭据,这话可不好说的。
今儿人多眼杂的,万一真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头去,就是原本没什么事,怕也生出事情来了...”
邢夫人也是脸都绿了,一脚将费大娘踢开,只连连嚷着,就叫人将费大娘拖走。
又才强挤着笑,拉着鸳鸯道:
“你也知道,我原本向来就不大管事的,大老爷如今又起不来,又更要在跟前伺候,再没心思理会旁的了。
原指望她们都是好的,谁成想,到底是放纵了去,才敢背着我干出这样的事来。
虽她在我跟前许多年的,我也舍不得,只是也再不能容她这样。
今儿处置了去,看谁还敢弄这样的鬼,只是也不必到老太太跟前去提了。”
鸳鸯也点头道:
“东西寻回来就好,我一个丫头,多嘴什么?”
邢夫人这才放了心,连句话也没多留,就急匆匆地领着人,自哪里来,又灰溜溜地回哪里去了。
...
待邢夫人领着人离去,王晏这才笑着起身,朝鸳鸯拱一拱手:
“今儿可算辛苦了你,借了你的威风,怎么谢你才好?”
鸳鸯将手里的册子收了,这东西原本就是拿来装模作样的,又连忙挪了挪步,不敢受他的礼。
听了这话,便显得有些嗔怪道:
“晏二爷既然知道,如何还偏要叫我来?
万一大太太果真没做这些事,闹到老太太跟前去,到时候可怎么收拾?
今儿真是壮着胆子才来一回,往回再有这样的事,我可说什么也不能应了。”
王晏只哈哈笑着,浑不在意:
“左右二妹妹丢了东西是真,就是真闹到老太太跟前,又有什么?”
说着又添补一句:
“无论如何,到底今儿是欠了你一桩人情,往后若遇到什么难事,也叫我还你就是了。”
鸳鸯听着,又稍稍抬了下眼睛,轻轻哼了一声,却也并没有在意。
她在这贾府里头,真要有什么难事,自然是要去求贾母搭救的。
倘若连贾母也没了法子,那再去求这个人,岂不也是白白连累,又有什么用处呢?
因此也只当是随口一句客气的话。
她今儿肯来配合着演着一出戏,原本也就是为了还自家爹娘书信当中,王晏当初在金陵放她爹娘一条生路的情分罢了。
鸳鸯心里这样想着,至于说那书信里头,已暗示了好几回的“意思”,却只好当作没瞧见了。
老太太不肯放人,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因此有些话也只得藏在心里,只是仍显得好奇道:
“今儿虽处置了那费大娘,过后大太太倘若又故技重施,又再如何?总不能还跟今儿这样吓唬她不成?
到底像今儿这样的法子,也只可一不可再的。”
大太太今儿既是要来“捉奸”,倘若晏二爷与二姑娘并不曾有什么,那自然也不用多理会的。
偏偏今儿大张旗鼓的闹这一桩,还把她也叫来,那自然就是因为果真是有什么的了。
鸳鸯虽瞧在眼里,心里头透亮,可这话她也并不想去问。
只是好奇虽然今儿这事情糊弄过去,可只要大太太还将这事记在心里,岂不早晚也有要露馅的时候?
王晏也并不深言,只是笑道:
“我一个外人,难道还能对大太太如何,不过见招拆招罢了。”
鸳鸯闻言,又瞧他一眼,虽心里并不真信他这句话,可也果然不去多问了。
只又同王晏行了一礼,便也要急匆匆回贾母跟前去,她今儿原也是偷摸着过来的,待回了贾母身边,还得另有一番周全呢。
——
PS:511章节又经审核,我有些困惑且不能理解,自承文字上并不过分的,亦无十分不可堪之描述。
然既已经如此,也无法可想,更无什么话说,只得改文。
今儿还有一章,实在码不及了,只得晚些再发出来。
因近来时常如此,其后因某些原因,调整更新时间至晚上十点,盼大家体谅。
最后再提一句,本书实在不大建议养书...
这几天心态有点崩了(本段文字不计费。)
? 第514章 “忠仆”
眼见鸳鸯出门,王晏也略送了几步。
虽鸳鸯满嘴里只说是为了还着人情,才肯来帮他一回的。
可叫王晏瞧着,她今儿既肯来,便也已显出一番倾向来了。
锦心绣口金鸳鸯,这句话自不是白说的。
单她能在贾母跟前受那般重用,地位无可动摇,只怕若论起心思灵敏,满府的丫鬟里头,便没有及得上她的了。
甚至于明哲保身,置身事外,这诸般能耐,便更不需多提的。
倘若今儿她自己不情愿来,自然也能另有一番话说。
到底她虽受贾母重用,可归根结底,也仍只是个丫鬟的身份罢了,掺和到主子们的算计里头,自然也还是大有几分风险的。
就是不肯帮这个忙,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可到底王晏只一句话,她便冒着这被主子们猜忌的风险来了。
王晏又并不曾提起她口中那些所谓的“恩情”,那这报恩一说,谁又知有几分真假呢?
今儿随手设计一场,单这鸳鸯的心思,便已是一番收获。
眼看着这鸳鸯急匆匆地离了去,王晏在原地站了片刻,稍作思忖,待见不着人影了,方才又转身回来,推门入内。
探春倒还在这里待着呢,见他回来,也没什么避讳,就在迎春跟前,便将他胳膊囚住,贴在他身上,笑嘻嘻道:
“晏二哥就只谢鸳鸯姐姐,难道不谢一谢我?”
王晏便也笑着拧一拧她的鼻子,点头赞道:
“是该谢一谢你,知道到底如何去谢,我也没什么主意,不如去问问你二姐姐,叫她给个说法如何?”
以探春的身份,自然是不好去顶撞邢夫人的,因此今儿原也只借她做个由头罢了。
毕竟要是说是迎春自己去贾母跟前告了状,那实在也不大像是迎春的性子。
但若说是探春告的状,迎春也只是“受人连累”,那便显得真切多了,况且她今儿又不大说话,看着也不是冲着邢夫人去的,便也不怕叫邢夫人记恨到她头上去。
探春听他这一番话,也笑着暂且将他放开,又到迎春跟前把她搂住,只道:
“二姐姐如今可放心了?晏二哥这样大费周章的,可正是为了二姐姐呢。”
迎春听着,面上便微微一红。
她前头听司棋来说,邢夫人也不知听了谁的话,就要来“捉奸”,真真是唬得连魂儿都飞了去。
她一向与王晏亲近之时,从来也不愿意多想这些,只颇有几分“随遇而安”的样子,因而自也不曾准备什么。
一遭临了事,便吓得与司棋计议一番,就叫司棋带了话去,强忍心痛,说是让王晏别来寻她来。
她自己虽也极为不舍,却更怕连累了王晏,污了王晏的名声。
如今眼看事情了结,自然也大是松了口气。
只是看一看探春,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比探春敏锐,一早就瞧出来迎春与王晏私下里早有亲近。
然而探春与王晏之间的事,迎春在这之前,却真是半点儿也没瞧出来的。
这呆木头,她还自以为藏得好呢。
然而她便是再呆,单看探春方才抱住王晏,亲密至极,毫不介怀的样子,她也明白过来了。
况且又还有今儿一出戏...
她就说呢,三妹妹怎么今儿一早好好的跑来,就说东西丢了,还领着鸳鸯过来了...
这...三妹妹跟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如今又见王晏问她,该如何去谢探春,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到底是她自己先这般了,难道还能去说三丫头的不是?
况且今儿三丫头总是帮了忙的,姐妹关系一向也好。
要是...要是日后也在一块...好像也不差呢...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以后有探春在,岂不反倒还能帮衬她一些?
可这话叫她自己来说,她也是说不出口的,斟酌半晌,也只略有些磕巴道:
“我...我都凭晏二哥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