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79节

  等下回爷再要晴雯躺在她身上,叫她叠在一块儿。

  她一定把晴雯抱紧,就是喘不上气来,也再不说嫌晴雯重的话儿了。

  众人见她这般神色,虽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也知必不过是些感念王晏恩情的心思罢了。

  正要拉着香菱再打趣一番,就见雪雁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身缁衣,头束银冠,仪态出尘,气质高妙,岂不正是妙玉?

  众人都道妙玉极不合群的,如今见王晏派人带话去请,便就果真肯来,无不吃惊,看着妙玉的神色都有几分异样了。

  只是见妙玉一副“横眉冷对,生人勿进”的气势,正瞪着王晏,才又悄悄打消了些疑虑。

  妙玉走进门来,一眼也正望见某人在那里坐着,便恨得牙痒”。

  那雪雁到了栊翠庵前,把话一说,妙玉当即便听明白了。

  还说什么“写诗相邀”。

  这人上回给她写的诗,叫她如今想着,都还一肚子气呢!

  说什么“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这岂不就是指着她脸面,说她一句“假清高”?

  况且这人当初趁她失神,竟对她一番'轻薄',也大是无礼!

  尤其最可气的:

  这人自上回把那诗丢下,又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过后一两个月,竟然又再不来了!

  亏得她过后连着好几晚上,辗转反侧,咬牙切齿,脑子里不知想了多少回敬骂人的话。

  好不容易觉得周全了,以为再有下次,定能驳这人一个体无完肤。

  谁成想,竟全没了用武之地。

  这岂不更叫人怄得慌了!

  几回白天里头,正念着经来,脑子里头一想,就有一股无名火窜起来,手上的经书便再也瞧不下去了。

  因此听雪雁又这样一说,只道这人要是再有什么好话,写那些什么歪诗给她,又或者再说些什么轻薄的话,这一遭定不能饶他,这才赌气来了。

  自进了门来,也不多吭声,先狠狠瞪了某人一番,方才与众人行了个稽首礼。

  一旁岫烟见果真是妙玉,赶忙站起身来,近前问候。

  妙玉这也才看见她在这,也吃了一惊,之前竟就光顾着瞪视某人了。

  当下问过缘由,方知岫烟竟也是这贾府亲眷,心中也不免感慨有缘。

  只是面上并不显露,神情依旧冷得跟冰山似的。

  又满心想着要给某人一个下马威瞧瞧,倘若此时缓了脸色,岂不是就破了功了?

  便只一脸冷淡地同岫烟点点头罢了。

  岫烟知她性情,况且原本就在姑苏时,也不常见妙玉有发笑的时候,因此也不以为怪。

  探春虽也见她面上不大好看,只是也不便计较,只叫侍书另搬了个凳子来,且给了个高位,便忙请着入座了。

  又再将方才的章程一说,便叫妙玉也定一个诗号来。

  妙玉极有才情,作诗于她而言,确实也没什么难的,因此倒也并不怯场。

  只是见某人在那里坐着,她就有气。

  又是应邀而来,路上已打了一番腹稿。

  见探春叫她起个诗号,她先一一将众人问过了。

  待听得王晏起了“桃花主”的“风流雅号”,再望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便十分鄙夷地望了一眼。

  哼哼冷笑两声,只道:

  “《楞严经文句》有载:

  ‘夫内分外分,只因妄习,妄习只因妄见,妄见更无所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故知狂花乱舞,空体依然。妄习纷纭,实本真净矣。’

  今既有‘桃花主’,虽一时繁华,倘经风雨,则不免自陷纷纭泥淖。

  我当以此为戒,不如就以‘空然客’为号最好。

  如此不染外物,方见本净。”

? 第525章 妙玉:才不是因为他来呢。

  在座诗社诸人,除了香菱或许稍稍娇憨了一些,其他再没有一个愚笨之人了。

  任谁听了妙玉这话,也都知分明是冲着王晏去的了。

  便皆以目相视,神情诧异,不知王晏这是又哪里得罪了她。

  还有如湘云这般直率些的,把脸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快要憋不住笑了。

  连黛玉也忍不住朝王晏面上瞧了一眼,到底连她也不知究竟这人如何又将妙玉给气成这样。

  可想着到底这妙玉就是王晏给请来的,手便在桌子底下轻轻一拉,指望王晏好歹委婉一些,毕竟妙玉到底是“客”呢。

  只是王晏本也就面不改色,待被妙玉“指桑骂槐”讥讽一番,只轻描淡写的啜了口茶,道:

  “《楞严经文句》,不过为后人牵凿附会之作,又非本经,所言实不足论。

  我本以为师太必是道行高深,精研佛法,穷究根本,今却一以奇谈怪论而作此言,可见是误入歧途了。

  况且又见师太来此,无故生怨,可见平日里心中便怨怼极深,更不合佛法中正广大之意,如此岂能习得佛法本意?

  我看师太还是要依我前番所谏,早日迷途知返,脱离苦海才是啊。”

  妙玉听着,自然又想起他那一番叫自己嫁人的话,甚至还有当日自己一时迷乱,情不自禁...

  呸呸呸!什么情不自禁?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分明就是那人存心不良,不知使了什么外道手段,才诱引了自己去...

  总之都是这人的不是!

  才害得我心不能净,身不能持,坏了修行!

  又看王晏这副优哉游哉,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自负学识涵养,实在不会骂人。

  便像方才那般冷嘲热讽一番,已是极限了。

  况且又见黛玉这正经的未婚妻也在一旁,妙玉便更有几分顾忌,不敢将王晏前番所言说破。

  只得又狠狠的剜了某人一眼,暂且作罢。

  既都将诗号议定,众人便又议论起诗社的章程来,李纨便笑道:

  “既是起了诗社,总要有个社长才好,你们看,该举谁呢?”

  探春宝钗等人相视一眼,便俱都推了王晏,意叫他来为这社长。

  王晏虽来与会,不过是图个意趣,不愿扫了探春的兴致,岂肯再有闲心来任这个,自然连连推辞。

  李纨便笑道:

  “既是众人都要推你,可见再换了旁人,怕她们也不服气。

  况且我们这些人去请妙玉师傅,再请不来了,只独你一召即来,可见到底你的颜面更大些,更该你担这个社长。

  若不然,只怕她以后又不来了。”

  妙玉再没想到这竟又牵连到自己身上,岂肯承认自己是因看他面上才来的,连忙辩道:

  “前头我不肯来,不过是因经书正读到要紧处,心中思辨未定,才不能至,过后方有空暇。

  日后来或不来,自然也都是这般道理,岂能因单独什么人的缘故。”

  只是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更像了,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惹得众人一时都笑起来。

  连王晏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倒没再跟妙玉计较争斗这颜面上的事,只道:

  “大嫂子虽这样说,只是我在外多有公事,到底不能时时抽身出来。

  倘叫我做了这社长,哪一日你们再办起这诗社来,旁人都来了,社长反倒不至,岂不是太不像话。

  若叫我看,不如就以大嫂子为社长是最好。”

  李纨见他推到自己身上,自然也不肯答应,一时竟相互推却起来,宝钗便拉着李纨笑道:

  “罢了罢了,他说的也有道理,既他要推诿让贤,你就干脆应下就是,难得这事情还真有什么难的不成?

  真没了他,这诗社难道就办不得了?”

  黛玉也帮腔道:

  “宝姐姐这话说得正是,这里依着序齿,本就是大嫂子最大,她不作这社长,该谁来作?”

  李纨见她二人都这样说,又朝王晏瞧了一眼,见他也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点头,方才心里一定。

  况且又思贾兰如今多在林如海跟前受教,她自己如今管教的也少了,却是多有空闲,有时也无聊乏味的紧,若有些事情也做,总是一桩消遣。

  因此才答应下来,仍笑道:

  “既你们都这样说,定要让我来作这个社长,便要依我的主意。

  单我一个社长也还不够,定要再有两个副社长来协助我才好,一个出题限韵,一个誊录监场。

  依我看,不如就以菱洲藕榭二人如何?

  只是我也说好了,我们三人虽单了差事,也不能限着我们不作,若是遇着容易些的题目韵脚,那时作上一篇,也是要算的。”

  迎惜二人虽在别处也各有所长,然与众人相比,到底是懒于诗词。

  况又见有薛林在前,自觉更不能比,听了这话,便觉深合己意,自是满口子答应下来。

  这原也是李纨之体贴用心了。

  探春虽道可惜,但见姐妹二人俱已悦服,也不好强求,只得依了。

  然她虽也自觉诗才上,一样不能与薛林相比,却又不似迎惜二人这般,生出退却之心来。

  只得好笑道:

  “这话也罢了,只是如今自想了一番,竟也好笑起来,分明好好的原是我起的这个主意,倒叫你们管起我来了。”

  李纨便笑道:

  “就是你如今后悔也迟了,知道你一贯是个急性子,总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叫你长一回记性。”

  接着又定下与会之期,说好一月两次,风雨无阻。

  又或者另有哪一日高兴的,情愿另添一社,那时别做商议,也不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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