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58节

  凭什么?

  就凭他姓李?不,他现在姓武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姓武,就能掩盖他是李家人的事实吗?他姓武,就能让那些李唐旧臣忘了他爹是谁吗?他姓武,就能改变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吗?

  不能。

  永远不能。

  武承嗣攥紧了拳头。

  他要当太子。

  不,他要当皇嗣。他要坐在李旦现在坐着的位置上。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武皇坐的这把椅子,只能传给武家的人,传给真正的武家的人。

  不是李旦那种冒牌货。

  是——他。

  第二天,朝会之后,武承嗣没有回府。

  他去了文昌台。

  文昌台就是原来的尚书省,是宰相们议事的地方。他当然不是去找宰相们——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见了他笑得跟花一样,转过身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是去找一个人。

  武三思。

  他的堂弟。和他一样,封了王。梁王。也是那个人最宠爱的亲侄子之一。

  武三思正在文昌台后殿的一间小屋里,翻看着一堆卷宗。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大哥来了。”

  武承嗣在他对面坐下。

  “看什么呢?”

  “没什么。”武三思把卷宗推到一边,“都是些地方上的案子,琐碎得很。”

  武承嗣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武三思忽然开口:

  “大哥是为了那个位置来的吧?”

  武承嗣看着他。

  武三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大哥,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在想。”

  武承嗣没有说话。

  武三思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门外没有人。他关上门,走回来,在武承嗣旁边坐下。

  “大哥,”他压低声音,“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个位置,你想坐,我也想坐。但咱们俩争,没用。最后谁坐,是陛下说了算。”

  武承嗣点了点头。

  “那你说,陛下想让谁坐?”

  武三思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猜,陛下自己也不知道。”

  武承嗣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武三思说:“大哥,你想想,陛下今年多大了?”

  “六十七。”

  “六十七。”武三思说,“这个年纪,普通人早该颐养天年了。可陛下还在撑着,还在上朝,还在批奏章,还在杀人。为什么?”

  武承嗣没有说话。

  武三思替他说:

  “因为她不敢放。”

  他顿了顿。

  “她杀了那么多人,把李家人杀得差不多了,把那些反对她的人也杀得差不多了。可她杀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是人心吗?是臣服吗?是太平吗?”

  他摇了摇头。

  “不是。换来的是恐惧。是仇恨。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等着她死。”

  武承嗣的心沉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武三思说,“陛下现在面临的困境,不是谁当太子的问题。是谁能让她放心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李旦,她不放心。因为李旦姓李,骨子里流的还是李家的血。万一李旦坐上去,翻她的账,杀她的人,毁她的庙,她怎么办?”

  武承嗣说:“那武家的人呢?”

  武三思转过身,看着他。

  “武家的人,她就放心了吗?”

  武承嗣愣住了。

  武三思说:“大哥,咱们是她的侄子,不是她的儿子。她有儿子,四个儿子,死了两个,废了一个,剩下一个李旦,现在被她改姓武了。可她心里清楚,李旦不是她的。咱们,也不是她的。”

  他走回来,在武承嗣面前站定。

  “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和她一样狠,一样冷,一样能坐稳那把椅子的人。可是,有这样的人吗?”

  武承嗣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李旦搞下去,只要让姑姑看见自己的忠心,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可现在武三思一说,他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你说,”他问,“该怎么办?”

  武三思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哥,我告诉你一句话。”

  武承嗣等着他说下去。

  “等。”武三思说,“等陛下自己开口。她不说,咱们就不动。她说了,咱们再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武三思笑了笑。

  “等到她不能不说的那天。”

  武承嗣回到魏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他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

  纸上写的,是几个名字。

  李旦。武三思。来俊臣。狄仁杰。陈子昂。

  他看着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李旦,是挡在他前面的人。

  武三思,是和他争的人。

  来俊臣,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狄仁杰,是一个麻烦。

  陈子昂——

  他停住了。

  陈子昂。西国公。安西大都护。二十三国降表的接收者。杀周兴全家的那个人。昨晚见了李旦,又见了狄仁杰的那个人。

  这个人,是什么?

  是朋友?是敌人?是障碍?是帮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人,惹不得。

  至少现在惹不得。

  他拿起笔,在陈子昂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武三思说的那句话:

  “等到她不能不说的那天。”

  那天,什么时候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等得起。

  他已经等了四十多年了。

  不差这几天。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几棵竹子上,洒在窗棂上,洒在他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很轻,很细,像是风中的蛛丝。

  那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怕那把椅子。

  怕那个女人。

  怕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那天。

第333章 平分天下

  魏王武承嗣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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