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6节

  “武德元年,浅水原一战,太宗以雷霆之势平定西秦薛仁杲,稳固大唐西疆,受封尚书令,执掌中枢机要,同时兼任右翊卫大将军,统领宫廷禁卫;旋即进封秦王,位列亲王。”

  “自武德二年至四年,太宗皇帝再接再厉,接连击溃刘武周、宋金刚,收复龙兴之地太原及整个河东,大唐北疆由是稳固。加授左武候大将军,掌全国军事调度,还遥领凉州总管,统辖西北军事重镇,在军中威势更隆。”

  “至武德四年,虎牢关一战而定鼎!太宗皇帝以少胜多,同时击败窦建德、迫降王世充,一举平定中原。其功之大,高祖甚至觉得无官可封,特设天策上将之尊位,准其开府,置官属,权势之煊赫,一时无二。”

  刘敬同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仿佛自己也置身于李二皇帝那金戈铁马的岁月。

  “其后平定关东,授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总领东部中原、河北、山东广大区域的军政民政大权。可以说,多半个大唐,皆是太宗皇帝打下并治理的。及至贞观盛世,更是北灭突厥,西平高昌,北平薛延陀,廓清寰宇,威加海内外,成为四海九州数千万民众景仰的天可汗!”

  刘敬同这一番滔滔不绝,让陈子昂暗自颔首。心道,大唐的将领,果然多以李二皇帝为楷模榜样。

  这也难怪,李二皇帝不仅自身军功彪炳,堪称战神,麾下更是名将如云,如尉迟敬德、侯君集、李靖、李勣之辈,哪一个不是能指挥千军万马,一战便可倾覆人国的绝世猛将?其势力盘根错节,玄武门之变前就早已深入大唐帝国的骨髓。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荒唐小说,写什么穿越成为李建成或李渊,玄武门之变前下旨诛杀李世民,简直是痴人说梦。若有人真成了李建成,对大唐军功体系和李世民那一连串实权官职稍有了解,便会明白,主动辞去太子之位,才是保命的最佳出路。

  “那凌烟阁内的大唐二十四位开国功臣,”刘敬同的声音将陈子昂的思绪拉回大帐之内,“其中十四位,皆是凭着实打实的军功立身的武将!画像悬于凌烟阁,供万世景仰。”

  刘敬同说到大唐的凌烟阁,心潮澎湃。连陈子昂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之色,接口道:“愿刘将军他日亦能名标凌烟阁,绘像留名,光耀千古。”

  刘敬同却摆摆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向往,又似怅然:“老夫老了,这身子骨还能在漠北驰骋几载?凌烟阁……那是要看乔监军、陈参军你们这样的年轻才俊了。”

  陈子昂收敛心神,继续请教:“观刘将军深夜仍操劳案牍,可是因我大唐报功,有其严格至苛刻的时限与程序?”

  “然也!”刘敬同重重点头,回到案前,指着那堆文书道,“这报军功的第一步,便是战场的初步核验与战报生成。战役甫一结束,前线主将需立即组织随军书记官,详细记录战功,限期三日,必须完成初步上报,延误者罚。在此事上若有丝毫弄虚作假或疏忽遗漏,流放千里都是轻的。”

  他拿起一份墨迹犹新的统计文书,递给陈子昂:“你看,此乃初步核算。同城此役,我军斩获突厥首级约三千,仆固叛军首级约二千,收降士卒二千有余。另有一千左右的敌寇……被你那伏火雷炸得……嗯,只剩手脚,难以准确计数了。保守估计,这支突厥先锋军总兵力当在八千以上,被我军斩杀五六千,俘虏两千,可谓一场大捷!”

  陈子昂双手接过,仔细观看。这战报文书不仅记录了斩首、俘虏数目,缴获的兵器、铠甲、旗帜、敌方印信等物资清单,还详述了具体的战斗过程,包括设伏、伏火雷攻击、大唐步骑协同作战等细节,并附录所有参战人员的名单与其各自贡献,诸如谁先登破敌,谁阵斩敌酋,谁固守险要,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最让他惊讶的是,文书后还附有数张草图,描绘了伏火雷爆炸后的战场痕迹,还有敌方营垒布局、箭镞分布密度、车辙马蹄印记等,皆由军中专司勘察之人绘制成图,虽笔法简练,却形象逼真。

  陈子昂心中暗赞,此等图文并茂、力求实证的报功之法,一看便知是李二皇帝那等行伍出身的内行之主制定的细则。若有将领妄图虚报战功,面对这般细致的图文记录,恐怕难以遁形。

  “二位看看,若是没有异议,”刘敬同待陈子昂和乔知之都浏览完毕,沉声道,“本将军便即刻用朱砂封泥,将这战报严密加封,并附上一枚特制的验功令牌。此令牌融合了鱼符与虎符的元素,以精铜铸就,上刻战场精确坐标、主要参战人员信息及战役时间,独一无二。随后以六百里加急,直送洛阳!快则六日,战报便可抵达京城。”

  陈子昂寻思,六百里加急,已是大唐驿传最高等级,实际日行可达四五百里,可见刘敬同对此捷之重视。这不仅是报功,更是向陛下和天后宣示大唐北征军的战力与决心。

  “在前线用伏火雷立大功的战报送达京城,天后武则天会看吗?她会给我和乔知之什么样的封赏?”陈子昂心中疑问。他最好奇的,他最关心的,就是武则天对伏火雷和他的态度!

第28章 暗流涌动朝堂

  大唐垂拱二年,五月初七,子正。

  陈子昂怀揣“大丈夫当立功异域”的雄心,随着大唐北征军来到居延海的同城边塞远征突厥,想要在大唐边塞建功立业,手下有两百大唐虎贲军跟着他要干一番伟大事业。

  要干一番事业,抬头仰望星空的同时,也要脚踏实地!

  因此,在大唐远征军的营地,中军大帐之内,陈子昂向主帅刘敬同请教时,对大唐军功制度的每一个环节、每一处细节,都问得格外仔细,想要在那套森严缜密的奖赏规则与流程之间,为乔知之和兄弟们找出一条封侯拜相的现实路径。

  在现代见多识广的职业经验告诉陈子昂,任何一个世界或集体,任何单位或企业,体制内或体制外,都要先融入其中,然后才能有所作为和改变。

  摸清吃透规则,往往是成事的第一步,很多人第一步都没走好,就败了!

  当然,陈子昂对大唐军功制度这份超乎寻常的仔细,甚至可以说是谨慎到极致,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层难以言说的深意——

  垂拱年间的大唐,虽然还是盛世,但实际上洛阳朝堂已暗流涌动。

  陈子昂掐指一算,垂拱二年的五月,在位三十四年的高宗李治,龙御归天已经快两年半时间了。

  这两年半以来,洛阳的朝堂,可谓血雨腥风。进士及第的陈子昂,在大唐的仕途刚起步,却也难免深陷其中。

  李治是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日,病逝于东都洛阳贞观殿的,享年五十六岁。

  这个日子,陈子昂记得非常清楚,因为李治临终前将宰相裴炎召至榻前,口授遗诏:“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还立下“还京长安”并葬于关中的遗愿。

  对于李治“还京长安”的遗愿,天后武则天就当他没说。

  甚至对李治的龙体,是否归葬长安的李唐皇陵,天后还组织朝野进行了一场煞有介事的大讨论。

  刚进士及第的陈子昂,正是在这场朝野的大讨论中登上了历史舞台。

  年轻气盛的陈子昂,他以草莽之臣也就是进士的身份,上了一篇《谏灵驾入京书》,以关中旱灾、民生疾苦为由,反对高宗遗体归葬长安。

  公元六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高宗李治病逝。陈子昂认为,若此时将高宗遗体归葬长安,朝廷就要征发关中数万役夫“凿山采石”,会导致大量关中受灾百姓,第二年“春作无时,秋成绝望”。

  陈子昂《谏灵驾入京书》中“以民为本”“务实”,“不拘礼法”的思想,引起了天后的关注和赏识,不仅召见陈子昂,“奇其对”,还破格授予九品的麟台正字官职,从此登上大唐仕途。

  后世有酸溜溜的文人,说陈子昂这是在政治投机,迎合天后的想法。这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风骨”了。

  因为李治病逝的弘道元年,西北几乎没下雨,不仅铁勒诸部栖居的草原遭逢百年一遇的大旱灾,导致大唐北疆的乱局。关中也是赤地千里,白骨纵横,阡陌无主。

  陈子昂只是就事论事,为受灾严重的百姓活路考虑,仗义执言。

  陈子昂不仅诗歌方面提倡汉魏风骨,做人做官也是如此:垂拱二年他随刘敬同的北征军出征突厥前,朝中来俊臣等酷吏横行,大肆编织冤狱,他还给天后上了一道石破天惊、直言酷吏之祸的奏疏。

  陈子昂在垂拱二年初直送天后的这奏疏,言辞之猛烈,为大唐国运担忧之深切,几可比拟刚峰大人海瑞掷向嘉靖皇帝的《治安疏》。

  在垂拱二年出征前,陈子昂在给天后的奏疏中痛陈:

  “执事者疾徐敬业首乱唱祸……遂使陛下大开诏狱,重设严刑……伏见诸方告密,囚累百千辈,乃其究竟,百无一实……一人被讼,百人满狱,使者推捕,冠盖如市……”

  陈子昂甚至不惜以史为鉴,对已执掌大唐权柄二十年的天后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昔汉武帝时巫蛊狱起,使太子奔走,兵交宫阙,无辜被害者以千万数,宗庙几覆,赖武帝得壶关三老书,廓然感悟,夷江充三族,馀狱不论,天下以安尔。古人云:‘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伏愿陛下念之!”

  这等于指着天后的鼻子说,你不要任用来俊臣等酷吏了,他们是祸国殃民的小人,像汉武帝时期的江充一样,要汲取教训。

  可惜武则天的年纪,比病逝的李治还大四岁,年过花甲,已经听不进这劝谏之声,继续重用来俊臣等酷吏,对付门阀士族和李唐诸王。

  陈子昂正直谏言,也因此很可能已触怒和得罪了来俊臣那一伙酷吏,还有他们背后的春官尚书武承嗣。

  陈子昂要真有搞投机之心,垂拱二年又何必多言?还跑去边塞从军,远征突厥,为大唐平定北疆?路上几千里风餐露宿自讨苦吃且不说。与突厥人作战,随时都可能为国捐躯,裹尸马革可能都没有。

  好在陈子昂发明了伏火雷,才建立奇功,大破突厥前锋军。

  此时,他脑海里关于大唐朝堂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因为这些事儿刚过去不久。

  陈子昂进士出身,在出征前在麟台也就是一个九品闲职。

  麟台也就是“秘书省”,虽然也是唐代中央官署机构,主要职能是校理典籍、征集遗书。

  麟台属外廷,相对远离朝堂权力争斗的漩涡。而且,上班时间很闲。平日工作就是整理一下书籍,读一读邸报。

  大唐的邸报,内容已经很丰富了,包括皇帝动态、军事捷报、官员任免等,一应俱全。

  每天坚持读邸报的好处,就是让身为麟台正字的陈子昂能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对高宗病逝后的洛阳朝堂,深入观察,对朝堂的血雨腥风有了一些客观认知: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几乎是千年不变的规律。历朝历代,哪个单位,都是如此。

  高宗病逝后的第一年,唐中宗李显就意气用事,为了提拔韦后的父亲韦玄贞当宰相,得罪了受遗诏辅政的宰相裴炎。

  裴炎在天后面前攻击唐中宗任人唯亲,并建议另立新帝。

  天后觉得这个儿子确实不听话,刚登基就向着媳妇家却忘了娘,就命裴炎负责此事。

  数日后,气势汹汹的裴炎与中羽林将军程务挺等人率兵冲入了皇宫中贞观殿,逼迫大唐皇帝李显让位。

  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李显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裴炎身上看到了汉朝权臣霍光的影子,也为程务挺这样的边关名将感到惋惜。

  就这样,仅继位五十五天大唐正统皇帝的李显,就被废为庐陵王,软禁于均州。

  但裴炎毕竟不是霍光,他只是想利用武则天却被武则天利用的一枚棋子。

  换了个听话的儿子李旦当皇帝后,武则天开始公然“临朝称制”。

  大唐名将、英国公李勣的儿子李敬业对此不满,联络旧部在扬州起兵,要求还政庐陵王李显。

  身为内史的裴炎不仅不积极平叛,还趁机请求天后归政于唐睿宗李旦。

  天后大怒,将裴炎斩首于洛阳清化坊的都亭驿站,威慑南来北往的天下人,因为武则天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她!

  与裴炎关系密切的中羽林将军程务挺,这位曾跟随裴行俭在北疆大破突厥人的大唐名将,也被天后杀了,因为在前线带兵上表时还替裴炎辩白,这在武则天看来是拥兵威胁她,所以毫不犹豫杀了!

  对威胁到她的人,哪怕她的亲生儿子,武则天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李敬业起兵反武则天,陈子昂还特别关注一个人:骆宾王。

  陈子昂了解到,跟着李敬业起兵讨伐武则天的人中,这是一个跟他一样出身寒门的诗人。不过,骆宾王是婺州义乌人,陈子昂是梓州射洪人,两人年纪相差近两轮,故乡相隔万里,人生也没什么直接交集。

  骆宾王是一为神童,七岁就写出了脍炙人口的《咏鹅》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陈子昂对这位骆宾王高看一眼,是因为他年轻时从军至西域的安西都护府,在龟兹长期守卫边疆。在边塞,骆宾王还推动大唐诗歌从宫体诗向现实诗转型,写了不少戍边的边塞诗。

  骆宾王算是大唐诗坛的前辈,其咏物诗《在狱咏蝉》当年在长安诗圈中也传颂一时: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这让陈子昂对他的命运多了几分关注。

  李敬业起兵时,这位神童诗人骆宾王此时已四十四岁,从长安主薄被贬临海当县丞。他的文采大增,代写了一篇巨著名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也就是《讨武曌檄》。

  这篇檄文比东汉末年陈琳骂曹操的那篇《为袁绍檄豫州文》更为恶毒,骂武则天性非和顺、豺狼成性,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武则天毕竟是一个女人,没有曹操那样的胸襟,看到这样的檄文,落下了心病。

  因此,平定李敬业的叛乱后,天后一点也不念他爹李勣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派人剥夺了李二皇帝赐予徐家的李姓,诛杀了李勣的全族,还将李勣的坟墓掘开,打开棺椁,鞭尸骨示众。

  牵连进此案的人,都被来俊臣等酷吏罗织罪名折磨死了。

  武则天后来登基,数次大赦天下,十恶不赦的人都能赦免,唯独牵涉到李敬业叛乱案子的人,到死都不赦免,可见她看了骆宾王檄文后的心病之深。

  陈子昂从诗人骆宾王身上看到的教训就是:大唐诗人,再才华横溢,也要懂政治。

  否则,别说沙场上建功立业入凌烟阁,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家族,累及先人。

  而且,垂拱年间的武则天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就算李敬业那样显赫的家世,起兵十万,还拥有骆宾王这样的边塞诗人相助,造反都没有成功。

  推翻武则天的统治,想法可以有,但行动需要谨慎,需要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明智的选择,是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尽量不要得罪武则天。尤其是不要让武则天感受到你对她是一种威胁。

  因此,陈子昂这才详细向主帅刘敬同询问大唐军功制度,商议如何在军功申报表里奏报“伏火雷”。

第29章 一炸突厥天下知

  大唐垂拱二年,五月初八,丑初。

  大破突厥前锋军的第二日,面对陈子昂对军功送达神都后具体流程的追问,刘敬同略显疲惫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静默倾听的乔知之:

  “乔监军,你从军前在门下省担任左补阙多年,常年与案牍公文打交道,对我大唐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文书流转、章程惯例,比我这老行伍要熟稔。这军功申报入了洛阳之后的门道细节,还是由你来说给陈参军听吧,应该更为透彻。”

  “伯玉,”乔知之微微颔首,清癯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沉稳。他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对中枢运作的了然于胸:

  “刘大将军的军功战报,会准备一式三份:一份留于军中备查,以为底稿,防的是驿马失途,或是文书在传递途中遭人篡改;另外两份,则通过驿站系统,以六百里加急方式,分别送往东都洛阳,一份存于兵部备案,一份直送宫中,互为印证。”

  陈子昂拱手,姿态恳切:“劳烦乔兄……不,乔监军说得再具体一些。”

  乔知之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继续剖析那套繁复流程:“战报抵达洛阳后,首要一关,便是兵部也就是现在的夏官职方司。夏官职方司的那些员外郎、主事们会仔细核查战功的每一个细节——例如,斩获的首级数目,是否与俘虏的口供能够相互印证;缴获的敌军旗帜、印信,是否确为其制式。”

  他略作停顿,继而道:“他们还会比照随战报附上的详图是否吻合。此外,会评估此战是否收复了关键城池,对整体战局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这是定战功等级的关键。”

  “那么,吏部会介入吗?”陈子昂追问,心中却是一沉,猛然想起如今执掌吏部的,正是武承嗣。

  “若夏官职方司判定战报合格,无甚明显纰漏,”乔知之答道,“便会将其移交给吏部,也就是现在的天官。由吏部司勋司的官员,依据《唐六典》及历年成例,按照‘三等九品’的军功制度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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