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17节

  大殿里安静极了。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查。交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昭德站了出来。

  “陛下。”李昭德的声音非常大,在大殿里回荡。

  武则天看着他:“李昭德,你有话说?”

  李昭德说:“臣有话说。不是对陛下说的。是对侯思止说的。”

  武则天愣了一下,侯思止也愣了一下。

  李昭德转过身,睁大眼睛瞪着侯思止,他看着侯思止那张白得像来俊臣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奸笑,心里就来气,特别生气!

  “侯思止,”李昭德大声呵斥说,“你告李刺史谋反,你见过他吗?你读过他的诗吗?你知不知道,‘日月当空’是写景的,不是写别的?你这样的人,也懂诗词歌赋吗?”

  侯思止的脸色变了:“李相国,下官不懂诗——”

  “不懂你瞎扯什么?狗东西!”李昭德没有让他说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侯思止更近了。

  “你知不知道,这位刺史是个好人?他在任三年,他清廉,他正直,他不害人。百姓给他立了功德碑!你凭什么告他?凭你那张臭嘴?凭你那些编出来的罪名?来俊臣被陈子昂割掉了耳朵,本官看你的舌头也该被割掉!”

  侯思止听了这话,脸色惨白。他看着李昭德,看着他那双愤怒的眼睛。他忽然有点怕。但他不能在朝堂上露怯。他努力挺了挺腰板,学着来俊臣的语调说:“李相国,下官是奉旨查案。你有意见,可以去找陛下说。对下官发火,没用。”

  李昭德大笑起来,他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把柄的笑:“你奉旨查案?你这狗东西查了什么?你查了他的什么?官署衙门还是查了他的家?你什么都没查。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诗歌,你就想杀人?就想跟来俊臣一样杀大臣给那些人看。杀给朝中的大臣看?谁和你作对,谁就得死。是不是?”

  侯思止后退了一步:“李相国,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昭德又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侯思止又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了后面的大臣,大臣们今天都吃了枪药,不让他,他无处可退了。

  李昭德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远。他一把抓住侯思止的衣襟,眼睛盯着侯思止的眼睛:“侯思止,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当上官的?你这样下贱的人,也配立于朝堂?”

  侯思止没有说话。

  李昭德怒气冲冲,说:“老夫可查过你,你这狗东西以前是个卖饼的。在街上吆喝,卖饼。后来你告了一个人,陛下赏了你一个官。你从一个卖饼的,入了这朝堂。你不识字,不会写奏折。你的奏折,都是别人替你写的。你这样的人还配说反诗?你只会做一件事——害人。”

  侯思止的脸涨得通红:“李相国,李昭德,你——”

  李昭德没有让他说下去,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侯思止的衣领。

  侯思止挣扎着,想要喊人,但李昭德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周围的官员们惊呼着,纷纷后退。没有人敢上前。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切,没有动。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侯思止,”李昭德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侯思止能听见,“你参与害过多少人?张虔勖,范云仙,一个一个,都死在你手里。今天,轮到你了。”

  李昭德挥起手中笏板,朝侯思止的脑袋上重重砸去,接着一拳,砸在鼻梁上。血喷出来,溅在李昭德的脸上,溅在侯思止的绿袍上,溅在地上。

  侯思止惨叫了一声,想要挣脱,但李昭德毕竟在兵部呆过,习武的他手箍着侯思止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接着第二重拳,砸在眼睛上。

  侯思止的眼睛肿了起来,眯成一条缝。

  李昭德的第三记重拳,砸在侯思止太阳穴上,他顿时头晕目眩!

  陈子昂跟李昭德说过,对于酷吏,需要比他们更狠!李昭德觉得有道理,陈子昂能割掉来俊臣的耳朵,这个侯思止,打死了也只是条走狗!想到这里,李昭德的拳头更猛烈了!

  侯思止的头歪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血。李昭德的拳头并没有停下来,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狠狠砸下去,像是砸中了一个西瓜,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第424章 打死侯思止(下)

  在朝堂上,李昭德殴打侯思止,不知道砸了多少拳,侯思止倒地不起他也没有停止。李昭德仿佛要把这些年对酷吏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石头一样的拳头一直砸到侯思止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了,血糊了一脸,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侯思止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

  但李昭德像是疯了一样,还是没有停,他还在用朝笏砸。砸到最后,侯思止倒地,头被朝笏爆开了。是真的爆开了。脑浆从裂开的颅骨里喷出来,溅了旁边的魏王武承嗣的鞋上。

  武承嗣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他低头看着自己原本干净的鞋子。鞋面上沾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还有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盯着那团东西,盯了很久,竟然是脑浆。他抬起头,看到红着眼的李昭德,满脸的杀气,便没有吭声。

  李昭德站在朝堂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侯思止的衣领。侯思止的头已经不成形状了,像一只被踩烂的西瓜,歪在肩膀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血流了一地。

  李昭德最终筋疲力尽,松开手,侯思止的身体倒在朝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殿里安静极了,百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李昭德,看着他浑身是血,看着他脚边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够了!”武则天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李昭德。”

  李昭德跪下去:“臣在。”

  武则天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李昭德低着头:“臣有罪。臣在为陛下清理门户。这些贱人在洛阳为非作歹,如果还要祸乱地方,天下必然大乱,请陛下明察,他们诬陷陈子昂,安西就乱了,别的地方也是一样,不打死他们,不足以平民愤……”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侯思止诬告忠良,死有余辜。你无罪。起来吧。”

  李昭德抬起头,看着武则天,他看到那张涂满粉的脸,看着那双苍老的、疲惫的眼睛。

  “臣,”李昭德叩头,“叩谢陛下。”

  李昭德站起来,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武则天看着满殿的大臣,那些紫袍的、红袍的、青袍的、绿袍的,一个个原来低着头,不敢看她,现在都抬起头了!

  “散朝吧。”武则天说。

  魏王武承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他只记得自己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脚下是宫里的青石,一块一块的,上面有裂纹,有灰尘,有被踩碎的花瓣。他走了很久,才走到丹墀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他的鞋面上侯思止脑子里那团白花花的脑浆还在,已经干了,黏在鞋面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太恶心了。

  魏王武承嗣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他用手指抠了抠。还是抠不掉。但他知道,李昭德当着文武百官和武则天的面打死侯思止这个酷吏,就是告诉他魏王:你休想当太子,李家人还在!魏王想起他的头爆开的样子,想起脑浆溅在自己鞋上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恶心,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来俊臣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任何人进来。他坐在案几前,看着案上的烛火。他想起侯思止,别人告诉他,侯思止被李昭德揪着衣领,一拳一拳地砸死了。

  来俊臣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看起来李昭德也不好对付。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他望着那轮明月,望了很久。他想起陈子昂,想起那个人揪着他的衣领,手起刀落。想起他说:“我警告过你。”他摸了一下左耳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洞。他这把刀,真的钝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反抗,心里太害怕陈子昂?

  第二天,来俊臣没有去上朝,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也没有。他缩在家里,不敢出门一直在回想自己以前干的事情。

  推事院的事,交给了侯思止,结果侯思止被李昭德当堂打死了,魏王和陛下竟然不管,没有怪罪李昭德。

  那些以前被他们迫害过的人,开始陆续上朝了。他们站在大殿上,穿着紫袍、红袍、青袍、绿袍,开始正常说话。但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来俊臣怕了,魏王可能当不上太子。

  来俊臣怕了,他就不敢乱来了。酷吏们也跟着收敛了。王弘义跑了,郭弘霸病了,李仁敬辞了官,康暐躲在家里不出门。卫遂忠倒是还想干,但手下没有人听他的了。

  热闹的洛阳城,一下子安静了。不是那种恐惧的安静,而是那种暴风雨过后的安静。

  街上的人开始多了,店铺开始开了,洛阳酒肆里开始有人喝酒了。

  那些以前不敢说话的人,开始小声说话了。他们说着,笑着,喝着酒,吃着菜,像是在庆祝什么,庆祝酷吏被打死。

  陈子昂是在回安西的路上听到这些消息,魏大策马跟上来,把洛阳来的一封信递给他。他展开,看了一遍。信上只有几行字,乔知之写道:“伯玉,李相太解气了,当堂捶死侯思止,脑浆溅了魏王一鞋。来俊臣吓破了胆,缩在家里不敢出门。酷吏们都收敛了。洛阳的天亮了一些。”

  陈子昂看完了,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光,但这又不是最终的晴天,李昭德也难以一直在洛阳朝堂,万一哪一天,他也失去武则天的信任呢?

  魏大策马跟上来:“都护,怎么了?”

  陈子昂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陈子昂策马加快脚步。身后,两百亲卫跟着他,马蹄踏在戈壁上,扬起漫天的尘烟,他很快就要回安西了,很多事情都应该有个了断。他对武周的朝堂,很是失望!很多事情,还是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悲剧,也发生了!

第425章 明堂纵火疑案(上)

  陈子昂是在离开洛阳回安西的前一天收到薛怀义的请帖的,请帖写在一张洒金笺上,字迹歪歪扭扭:“西国公,明堂落成,请来一观。”

  跟他一起回洛阳的拂月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那张洒金笺,好奇拿起来看了看:“公子,是薛怀义邀请?就是陛下招进宫的那个骑白马的和尚?”

  陈子昂点了点头。

  拂月放下请帖:“你要去看明堂?”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去。为什么不去?你可以陪我一起看看!这明堂可是举全国财力建造的,富丽堂皇。”

  明堂在洛阳城的正中央,皇城的正前方。武则天称帝后就开始建了,举全国之财力,用了很长时间才建成的!

  这明堂,薛怀义是督造使。武则天时期有很多专职特使,买花鸟的花鸟使,建工程的督造使等,也算是给薛怀义找点正经事儿做!

  薛怀义为了重新讨武则天欢心,十分用心,带着全国征招来的数万工匠,在洛阳日夜赶工,光地基和材料就花了几百万贯钱。

  陈子昂参观明明堂,这明堂有三层,底层是方的,象征大地;中层是圆的,象征上天;顶层是八角形的,象征八方。

  明堂很高,高二百九十四尺,方圆三百尺。引人瞩目的明堂顶上立着一只金凤凰,高一丈,外面镀了真金,在阳光下耀眼。

  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大的金鸟蹲在洛阳城中央,翅膀张开,随时要飞。

  陈子昂站在明堂前,仰头看着那只金凤凰。阳光照在上面,十分夺目。

  “太壮观了!”拂月看了一会儿,感慨不已,然后低下头,跟着陈子昂走进明堂。

  薛怀义在门口等着他们。

  那天薛怀义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袈裟,不是灰色的,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

  薛怀义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很得意,很张扬,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西国公,”薛怀义见到他们,迎上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陈子昂拱了拱手:“鄂国公相邀,不敢不来。更何况,听太平公主说我还欠着你一个人情!”

  “你没事儿就好!”薛怀义拉着陈子昂的手,走进明堂:“走,进去看看!”

  这明堂里面比外面更壮观,底层的大殿有十二根楠木柱子,每根大柱子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陈子昂细看,那柱子上雕着龙,龙的眼睛是宝石的,红的绿的蓝的,在烛光中闪闪发光。

  就连脚底下地上铺着金砖,不是真的金,是黄色的琉璃砖,磨得光光的,能照见人影。很漂亮。

  陈子昂抬头看,穹顶上画着日月星辰,太阳是金的,月亮是银的,星星是宝石的,密密麻麻,像是真的天空。

  薛怀义站在大殿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西国公,你看,这明堂怎么样?天圆地方,雕龙,金凤!”

  陈子昂看了看四周,感叹道:“建筑杰作!十分壮观。”

  薛怀义笑了:“壮观吧?我建的。光打地基用了九个月,花了三百万贯。陛下很满意。她说,这是天下第一佛堂。”

  陈子昂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那些柱子,那些龙的眼睛,千变万化,他忽然想起康必谦坐在菩提树下,抱着贝叶经,晒太阳,对他说:“佛经里有一种东西,叫‘无常’。”

  陈子昂心里暗自感叹,这么壮观的明堂,也会灰飞烟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来来。我们上楼看看!”薛怀义热情拉着陈子昂上了二楼。

  明堂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但更精致。墙壁上画着壁画,画的是武则天登基的场景。

  画面栩栩如生,武则天穿着龙袍,戴着冕旒,站在丹墀上,下面跪着满朝文武。她的脸画得很年轻,很美,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薛怀义指着那幅画,得意地说:“这是我亲自画的。陛下看了,很高兴。”

  陈子昂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鄂国公还会画画?”

  薛怀义笑了:“学过一点。不过主要是我让画师画的。主意和画面场景是我想出的。陛下知道,她很高兴。”

  陈子昂点了点头:“陛下高兴就好!”

  薛怀义又拉着陈子昂上了三楼。

首节 上一节 217/2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