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咱们还要把水搅浑!”
“暗中那人不是推波助澜,四处散主公‘弑君’的流言吗?
主公也可派人暗中四处散播流言。
且袁术、袁绍、公孙瓒等人都要牵扯进去,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尤其是袁术!
孙策当年以玉玺换回其父旧部,
如今天子骤逝,
玉玺在袁术手中,
主公以为他会一直安坐不动?”
“对啊!”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袁公路志大才疏,有玉玺在手,又有此等时机,他定然按捺不住。”
说道这儿,
曹操双眼微眯,问道:“志才,你觉得这背后之人,会不会就是袁术?”
“属下猜测,至少有七成可能是他。”戏志才微微一笑,“不过是否真的是他,已经不重要……咳咳咳……”
咳嗽一阵后,
戏志才继续说道:“天子无嗣,国不可一日无君。
陈王刘宠,
乃汉明帝之后,宗室近支,素有贤名。
主公可遣使迎刘宠至鄄城,拥其继位。
他若应允,
主公便是拥立之功,弑君之嫌自消于无形。“
“陈国距鄄城不过两百里,快马一日可达。
但它东南与袁术辖境接壤,
袁术若得知风声,遣轻骑北上劫持刘宠,
或刘宠自恃宗室、拥兵观望,又当如何?“曹操问道。
“所以咱们动作一定要快。
主公此刻便亲笔一书,派轻骑昼夜兼程送往陈国。
同时令夏侯惇东出陈留,陈兵陈国以北。
即便刘宠执意不肯来,主公也不能让他落入袁术手中。“
“就按你说的办。”曹操声音沉了下来,下令道:
“子廉那边,我亲自写信,命他即刻进驻洛阳,接管宫城,操办丧仪。
告诸侯书由你来执笔。
查细作、稳内部的事宜,交给仲德。
访宗室、散布反间流言,由校事府去办。”
曹操抬起头看向大厅外,眼底寒光毕露:
“敢给曹某扣弑君的帽子,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这笔账,曹某记下了。
待查出来背后之人,某定要他满门偿命!”
“喏。”戏志才躬身应下。
厅外突然吹来一阵旋风,打着旋卷起一抔尘土掠过厅门。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冀州,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手里拿着谍子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皱。
阶下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审配、逢纪分列两侧,都在等他开口。
“曹孟德好狠的心啊。”
袁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悲痛和沉重,说道:
“那可是大汉天子啊!!
他居然说杀就杀。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郭图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曹操背上弑君骂名,天下士人必与之决裂。
主公四世三公,世受国恩,正该传檄天下,举兵伐曹。
为天子复仇,名正言顺,四方州郡必然望风响应。”
逢纪也跟着站出来,说道:“兖州四战之地,无险可守。
如今曹操又失了道义,军心民心必乱。
我军趁势南下,定能一举拿下兖州!”
不等袁绍接话,田丰从左侧迈出一步。
他先朝袁绍拱了拱手,而后转向郭图、逢纪二人说道:
“二位只看到南边的曹操,可曾算过北边的公孙瓒?
公孙瓒虽困守孤城,却仍未伤及根本。
主公此时若抽出主力南下,公孙瓒却领兵趁机反扑。
届时冀州腹背受敌之下,主公到时候到底该是南进还是北顾?
分兵则力弱,
力弱则两线皆溃。
这个道理,二位不会想不明白吧?”
沮授也紧接着说道:“南边曹操确实失了人心,可他麾下兵甲尚在,兖州城池也未易手。
我军劳师远征,粮道绵延千里。
万一顿兵于坚城之下,
北边公孙瓒再趁机发难,我军便进退失据、顾此失彼。
先北后南,才是稳妥之策。”
郭图面色微变,
正要反驳,
袁绍却抢先开口道:“子远,你以为如何?”
许攸听到袁绍点头,
他从旁边踱出两步,伸手拢了拢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元皓、公与所言,虑在全局。
公则、元图所见,重在时机。
两边都有道理。”
“但‘弑君’那口锅,已经结结实实扣在曹孟德头上了。
他想扔也很难扔掉。
而北边那头猛虎,却依旧伤而不死。
主公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消灭公孙瓒,尽取河北,再去收拾曹孟德。
这总比两头都伸手、两头都够不着要强。”
袁绍目光从许攸脸上,移到田丰、沮授,再扫到郭图、逢纪。
思索许久,袁绍这才开口道:
“传令下去。
加强对兖州的监视,三日一报。
北边易京的战事,
催促麹义加紧攻势,
入夏之前,
我要看到公孙瓒的项上人头!”
“喏!”
……
幽州,蓟县。
公孙瓒听完斥候禀报,
愣了一瞬,
随即拍着大腿笑出声来。
他抄起桌上酒碗大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也浑不在意。
他伸手抹了把嘴边酒水,笑道:“曹孟德他也有今日!
这顶‘弑君’的帽子扣下去,我看他怎么摘掉!”
身侧长史躬身道:“将军,袁绍素来好名,说不定此番会打破他与曹操的联盟!”
公孙瓒把酒碗往案上一放,眼中冒着希冀地说道:“袁绍要真去打曹操就好了。”
可惜,袁绍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沉默片刻,公孙瓒忽然说道:“听说玄德在江东混得风生水起啊!”
长史回道:“刘玄德入江东不到两年,已据四郡之地,麾下兵精粮足。”
公孙瓒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玄德此人外表看着温吞,骨子里却是有韧劲和刚烈之气的。
当年在卢师门下,我就看出来他跟旁人不一样,这才与他交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