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却说:自有安排,主公不必担忧。
当时的他只当这两人会搞个离间计啊啥的,就没太往深处想。
没想到,
这两个家伙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竟然敢……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有
天子惨死的悲痛,
有汉室倾颓的怆然,
更有对弑君之举的惊惧。
他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一辈子都在以兴复汉室为己任。
可现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杀了天子。
这是对是错,是忠是奸?
他刘备,又该如何?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切割。
但就电光火石间,刘备做出了决定。
“罢了,
我刘玄德说话算数!
哪怕是天大的锅,我也替你顶了!”
他其实也真的是气急了,只不过稍稍加了一丝演技。
他咬破舌尖,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射了跪在不远处的糜芳,一头一脸,随后仰头倒去。
满脸猩红的糜芳,整个人顿斯懵了。
刘备吐血昏迷,
在场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快传大夫!”诸葛玄声音都破了。
“主公!!!”陆雍第一个冲出去。
“主公!”郭嘉也瞬间回神,第二个冲了上去。
“主……”糜竺很干脆的直接抽了过去。
这一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陆雍,也是真的心虚了。
真要把刘备气出个好歹来,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但当陆雍、郭嘉头挨着头杵到刘备脸上方,手忙脚乱探他鼻息的时候,刘备却突然睁开眼朝他俩眨了眨。
陆雍、郭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道:
“吓老子一跳!”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刘玄德,演技居然如此逼真!”
第145章 我们等待的时机,快到了!(月底了,求个月票哇!)
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进来,
挤开围在四周的人,
蹲下身翻开刘备的眼皮看了看,又搭在腕上诊了片刻。
他站起身,对周围人群说道:“诸位大人稍安,主公是急火攻心,气血逆乱,才导致吐血晕厥。
我写一方理气顺血的药剂,煎服两次,再静养两日便可恢复。”
旁边的诸葛瑾连忙接过药方,小跑着去抓药煎制。
糜竺这时候也被人掐着人中救醒,靠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听见大夫说刘备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诸葛玄、王朗、徐琨等人也纷纷长舒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魂未定的神色。
主公为天子惨死悲痛到呕血昏厥,
这等忠烈,
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没过多久,
座椅上的刘备,缓缓睁开眼睛。
他视线扫过众人,嘴唇动了动,说道:“天子……”
才只说了两个字,刘备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打湿了鬓边的发丝。
“主公。”
诸葛玄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天子蒙难,天下皆痛。
然主公身系江东万民,还请保重身体,莫要太过伤悲。”
刘备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力气。
陆雍上前半步,伸手垫在他后背,扶着他慢慢靠坐起来。
刘备恢复一些后,突然又说道:“曹操大逆不道,竟敢弑杀天子!
传我命令,
各郡即刻整备兵马,囤积粮草。
半月之后,
我要亲率大军北上,讨伐曹贼,为天子复仇!”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陆雍率先开口,道:“主公,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刘备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红血丝问道:
“天子惨死,曹贼逍遥法外,我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理!”
“主公暂且息怒。”陆雍劝慰道:“非是臣不愿伐曹,而是此时出兵,实为不智。
江东偏处东南,兖州却远在中原腹地。
两地相隔千里,中间还横着一个袁术。
大军北上,粮草转运全靠陆路绵延递送,民夫役夫要征发数万。
沿途但凡有一处被袁术或者曹操截断,
那就是进不能克敌,退不能归乡的绝境。
数万将士,恐怕都得困死在中原。”
他顿了顿,看着刘备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
“更何况天子遇刺的消息才传开数日,天下诸侯都在按兵观望。
咱们此刻第一个举兵北上,等于独自扛下曹操全部的精锐兵力。
即便能打赢,
徐州、豫州的地盘也会被就近的袁术、袁绍等人瓜分,江东捞不到多少实利。
一旦战事胶着甚至落败,
咱们经营数年的江东根基都会动摇,实在得不偿失。”
郭嘉这时也一边替刘备顺着胸口,一边附和道:
“怀安所言极是。
曹操帐下戏志才、荀彧都是深谋远虑之人。
他们必然有办法稳住阵脚,绝不会坐以待毙。
咱们此刻仓促出兵,
不仅报不了天子的仇,反倒容易落入圈套。”
“依属下看,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姿态做足。
各州郡设天子灵堂,三军将士挂孝举哀,再传檄各郡痛斥曹操弑君之罪。
让全江东上下和天下人都看见主公的忠烈。
至于北伐之事,不妨先等一等。
看看袁绍、刘表、袁术他们各自如何动作,再定行止不迟。”
糜竺这时也扶着椅背站起身,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
他走到刘备身前,躬身说道:“主公,眼下秋收在即,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大兴兵戈啊!”
徐琨、诸葛玄、王朗等人纷纷加入劝说。
刘备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依旧泛红,但已经不再提出兵之事了。
他盯着殿门外的天光看了许久,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们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
刘备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只是一想到天子好不容易脱离魔掌,回到洛阳。
结果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我的心,就很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雍脸色凝重地说道:“只待时机一到,我们必能兴雷霆之师,报天子血仇!”
刘备微微颔首,随后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传令各郡,设灵堂,举国丧,三军挂孝。北伐的事先压一压,且看其余诸侯如何动作。”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应诺,悬了半天的心终于都落了地。
见刘备没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