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陆雍当即点头,然后把周泰叫了过来,吩咐道:“从明日起,重甲步卒每伍增设一名侧盾手,配小号圆盾,专司侧翼警戒与补防。
日常训练,要加练变阵时对阵型缝隙的保护。”
“喏。”周泰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没听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去照做。
徐庶见状,心中有些讶异。
他初来乍到,不过随口提了一处细节。
陆雍却没有半分迟疑,当场便敲定了改进方案。
旁人都说陆雍平定江东数郡,用兵如神,早已是眼高于顶的人物。
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爽快采纳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的建议。
光是这份胸襟,就已经超越了太多人。
这时,陆雍又对他说道:
“你能一眼看出症结,可见于军阵一道颇有见地。
往后在军中,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就是。”
徐庶拱手道:“庶,遵命。”
“陆怀安多谋善断、察纳雅言、练军有方……
难怪刘使君能在短短两年间便站稳江东四郡。”
他心底对陆雍的评价,不禁又高了两分。
两人又沿着校场走了一段,
陆雍给徐庶讲了讲各营的编制与日常操练章程。
正说着,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从校场外赶来,
翻身下马快步跑到陆雍面前,躬身道:
“军师,主公请您立刻回州牧府议事。
幽州公孙刺史的使者到了,正在堂中等候。”
陆雍闻言,转头对徐庶说道:
“主公有事,我且先去看看。
你今日先熟悉熟悉营中环境。
识字授课的事,等我忙完再与你细说。”
“军师请自便。”徐庶拱手应道。
陆雍不再耽搁,翻身上了亲卫牵来的马,策马往宛陵城内而去。
州牧府正堂。
刘备坐在主位上,
手中捏着一卷帛书,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郭嘉与糜竺站在两侧,
下首立着个身穿商人服的汉子。
见陆雍进来,刘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
“怀安来了。
这位是伯圭兄派来的使者,你且先来看看这封信。”
糜竺接过帛书,递到陆雍手中。
陆雍展开细看。
信里说:袁绍亲率七万大军围困易京,周边各县要么投降要么被攻破,易京城已成孤城。
城中粮草只够支撑半载,箭矢、药材严重不足,守城兵卒也折损了不少。
公孙瓒还在信里提及了当年的同窗之谊,
以及对老同学现在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
信里虽然没说“求支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孙瓒的真实用意。
陆雍看完,将帛书合上,看向那使者问道:“易京城如今还剩多少守军?袁绍的围城部署如何?”
使者躬身答道:“回将军,城中能战士卒尚有四五万,粮草充足。
袁绍虽据幽州大部,但易京高楼深壕,一时难以攻取。
眼下城外只有袁绍偏师游骑骚扰,尚未合围。
北面易水渡口仍在公孙将军手中,可通幽州旧部。”
刘备听到“不足四万守军”时,眼圈又红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望着北方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伯圭兄与我同拜卢公门下,年少时便相交莫逆。
后来他在幽州起兵,我只兄弟三人去投奔他。
他不仅没有丝毫嫌弃,还举荐我做了平原相……
我离开时,公孙伯圭依旧意气风发。
没曾想,他现在竟落到这般境地……”
话音未落,几滴泪水已经滑落下来。
刘备抬手拭去,语气沉重地向陆雍问道:“怀安,咱们能派支军队去支援伯圭兄吗?”
陆雍却摇头道:“从江东到幽州,隔着曹操、袁术的地盘,大军根本无法通行。
而海路只能运些物资,送不了多少兵卒,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堂内众人都沉默着。
两地相距千里之遥,中间又有强敌拦路。
确实是有心无力。
陆雍见刘备异常失落,于是开口说道:
“主公,大军虽然无法调派,但却可以多送些粮草、药材。
另外,
奉孝手下的‘采风’‘摧锋’也都可以调动起来。
让他们联络冀州、幽州境内的山贼流寇,
还有那些不满袁绍的地方豪强,
袭扰袁绍的粮道与后方郡县。
能牵制多少兵力是多少,也算间接帮公孙将军一把。”
刘备微微颔首,转头对糜竺吩咐道:“子仲,你立刻去筹备三万石粮草,五千套兵甲……
再备上一百石草药、五十名医工,全部走海路运往幽州。
一定要送到伯圭兄手上。”
“喏。”糜竺躬身领命,“臣这就去安排,三日内便可装船出发。”
这些物资对如今的刘备来讲,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第154章 我们,就等着袁术作死
刘备又转向郭嘉,说道:“奉孝,侦事院往冀州、幽州多加派些人手。
袁绍的兵力部署、粮草调度、攻城安排等等,有消息立刻传给伯圭兄。
另外,联络各地的山匪、豪强,许他们粮草、兵器,让他们袭扰袁绍后方。只要能拖慢他的脚步就行。”
郭嘉拱手答道,“属下回去便安排密信,让北边的暗线全部动起来。袁绍主力都在易京,后方空虚,袭扰粮道不难。”
刘备转向那使者,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的说道:
“有劳先生回去转告伯圭兄,
非我刘玄德不愿出兵北上相救,实在是中原数州阻隔,大军无路可通。
我能做的,便是尽力筹措粮草军械,从海路送往幽州,先解他眼前的燃眉之急。
另外我也会设法在袁绍后方制造牵制,替他分担些围城的压力。”
使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刘备连连叩首,声音哽咽的说道:“小人代我家将军谢过刘使君大恩!”
他也压根儿没想过刘备能出兵,能让刘备支援些粮草军械就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刘备居然一开口就是三万石粮草、数千具兵甲,还有药材等紧缺之物。
刘备上前扶起他,温声说道:“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好好歇息吧。”
使者再三道谢,跟着亲卫退了下去。
使者走后,
堂内气氛却依旧沉重。
刘备站在原地,望着使者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陆雍三人也没有打扰,静静立在一旁。
良久之后,刘备这才突然问道:“怀安、奉孝、子仲,你们说,伯圭兄他还能撑多久?”
陆雍三人相视一眼,最后由陆雍说道:
“若他不听劝,大概也就这两年的事了。
若他能听得进去劝,善待治下百姓,撑个三四年应该并非难事。
等我们拿下淮南,
再夺取徐州、青州打通陆路的通道,
他便有一线生机。”
刘备眉头猛地蹙起,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问道:
“徐州、青州?
这两处不都在伯圭兄麾下么?
怎么还要我们去夺取?”
陆雍闻言,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双手呈给刘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