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点头道:“好!朕便命你为主将,张勋为副将,领兵三万攻打陈国。”
纪灵与张勋同时出列,躬身领命:“臣,遵旨!”
纪灵、张勋领命而去。
袁术看着纪灵、张勋离去的背影,又转向杨弘问道:“太尉,吕布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弘从列中走出,躬身行礼道:
“回陛下,吕布与我朝的联姻之事,近几日忽然陷入停滞。
臣先后遣人两次前往下邳催促,
吕布都以其女染病为由,
一再推延婚期,不肯定下具体时日。”
袁术眉头皱起,沉吟片刻问道:“先前商议之时还好好的,怎么朕刚一登基,他女儿就病了?”
杨弘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回道:“想来是吕布忌惮陛下称帝,怕会引来天下诸侯的瞩目。”
袁术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玉圭都跳了一下。
殿中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此时瞬间归于寂静。
“吕奉先好大的胆子!”袁术奋力压抑着怒火,说道:
“当初他在小沛,寄人篱下,是朕给了他支持,还助他拿下了下邳!
如今他才占了半个徐州便敢这般三心二意,
真当朕治不了他不成?”
“朕看他是忘了当初的窘境。”
他抬眼扫过殿中武将,说道:
“既如此,朕便教教他何为规矩!”
“谁敢领兵出征,拿下徐州?!”
“陛下,还请息怒。”杨弘上前一步,劝阻道:“眼下还不可对吕布动兵。”
“为何不可?”袁术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不满。
“我朝新立,根基未稳。”杨弘解释道:
“北有曹操、袁绍,拥兵数十万,对淮南虎视眈眈。
西有刘表坐守荆州,虽无进取之心,却也不可不防。
南有刘备占据江东四郡,招贤纳士,积攒实力。
若此时再与吕布翻脸,等于四面树敌,
各路诸侯若是联手而来,
我朝恐难以应对。”
袁术沉着脸,胸口微微起伏,怒气未消。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杨弘说的是对的。
不过袁术还要一把梯子,才能下的来台。
因此,杨弘继续说道:“孙伯符和大将军已经各一军出征。
若此时再分兵去打徐州,只怕粮草吃紧,哪边都讨不到好。
依臣之见,
不如先稳住吕布,
只要不令他倒向曹操、袁绍便是。”
袁术沉默许久,冷哼一声道:“便依你所言。”
“臣,遵旨。”杨弘躬身应下。
袁术靠回御座,脸上仍有闷闷之色。
他扫了一眼殿中众人,抬了抬手,便要开口宣布散朝。
但就在这时,阎象忽然从文官列中走出,躬身一礼道:“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袁术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问道:“阎司徒还有何事?”
阎象抬起头,面色严肃的说道:
“昔日陛下与江东刘备所订之盟约,如今已然失效。
刘备此人,近两年发展迅猛,又有陆雍辅佐,连战连胜。
我朝需加倍提防,切不可掉以轻心。”
袁术闻言一愣,疑惑道:“盟约失效?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杨弘,问道:“杨太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弘长叹一声,再次出列道:“回陛下,阎司徒所言,确实属实。
当初寿春结盟之时,
陆雍代表刘备立誓时,还在盟约里加了一句话。”
“什么话?”袁术追问道。
杨弘看着袁术,一字一句说道:“只要左将军一日不背汉,吾主便一日是左将军的盟友。”
这句话说完,殿中瞬间一片死寂。
袁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便要发作,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盯着杨弘看了片刻,
忽然嗤笑一声,往后一靠,
语气里满是轻慢的说道:“朕当是什么天大的事。
江东那等地方,人口稀少。刘备又能凑出多少人马?
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陛下,万万不可轻敌啊。”杨弘神色愈发郑重道:
“刘备入江东不过两年时间,已经占据江东四郡。
据细作探查汇总,四郡总兵力加起来,已有不下六万之众。”
“六万?”
话音刚落,殿中武将列里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桥蕤上前一步,高声道:“杨太尉也太过谨小慎微了些。
我大仲王朝拥兵二十余万,带甲精锐数不胜数。
刘备区区六万兵马,又有长江天险横亘在前,他能干甚?”
“桥将军说得是。”
旁边另一名武将跟着开口,
“刘备当初在徐州的时候,也有数万兵马。
还不是被曹操吓得屁滚尿流逃去江东躲着?
就这点本事,也值得我们放在心上?”
“就是。
陆雍那小子,
先前不过是占了孙策轻敌的便宜,才侥幸赢了两阵。
江东那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土贼,他陆雍
真要是我大军压境,他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四郡之地,加起来还没我们一个郡大的人口多。
地盘是的大,但多是山地,粮草储备能有多少?
他真敢率军前来,恐怕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众武将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轻蔑与不屑。
仿佛江东军完全不堪一击,随手便可覆灭一般。
杨弘站在原地,听着耳边的哄笑与轻视,心中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无奈。
在站的所有人里,
就只有他杨弘与陆雍、郭嘉这些人接触最深,
也最是了解他们的狡诈、阴险、无赖,与治理能力的。
他很想告诉众人,
刘备治下的四郡早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随着中原流民源源不断涌入江东,各式各样的民屯、军屯,
加上陆雍开办各式工坊,出售新纸、白糖、美酒的丰厚获利,
江东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贫瘠的未开化之地。
而且,
陆雍练兵有术,麾下新军训练严苛,战力极强,绝非寻常郡兵可比。
况且此人心思缜密,布局深远,绝不能以寻常谋士度之。
可他环视殿中众人的模样,
看着袁术脸上的轻慢与不耐,
这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说了也没用啊。
如今袁术登基称帝,
满朝上下都沉浸在亢奋之中,
只觉得袁氏代汉乃是天数,天下诸侯皆不足惧。
没人会听得进去他的警示,反倒会觉得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甚至说不定,还会有人弹劾他动摇军心。
杨弘默默低下头,退回了文官列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