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呢喃道:
“你放心,这笔账,我一定会替你算的。”
“曹操也好,张绣贾诩也罢,害了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
郭嘉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随快步走来,躬身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院判,陆军师送来的急信。”随从恭敬说道。
郭嘉接过信,拆开看完。
信中说,
让他在宛城、兖州各地同时造势。
言说曹操深恨张绣杀子、丧军师、失爱将之仇。
此番暂退只为积蓄兵力,休整过后必起大军踏平宛城血债血偿,彻底绝了张绣再降曹操的念头。
同时,让人放出流言,夸大贾诩在张绣反叛中的作用,突出他的恶毒,杜绝他投靠曹操的可能。
郭嘉有些诧异、疑惑。
曹操在宛城折了典韦、曹昂、曹安民,又痛失戏志才。
他对张绣必然恨之入骨,应该没有二次接受他投降的可能才是。
可陆雍特意来信提醒,便说明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而曹操虽然有各种缺点,但却也有许多过人之处。
他的气度胸怀,就不是寻常诸侯能比。
郭嘉深知陆雍的识人之准,因此不敢怠慢。
若真让张绣、贾诩投了曹操,
不仅戏志才的仇报不了,
日后江东还要多一个难缠的对手。
“去,传赵远、韩龙来见我。”郭嘉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说道。
阴影里,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汉子,立马离开。
半刻钟后,赵远、韩龙二人来到郭嘉面前,单膝跪地道:“属下赵远,参见院判!”
“你率领天字营全员,即刻动身前往宛城。”郭嘉嘱咐道:
“此去宛城,可在市井、军营各处散布流言。
一说,曹操退回舞阴后,日日祭奠典韦、曹昂与戏志才,对张绣恨之入骨,此番暂退只为积攒粮草兵力。
等秋凉,曹操便会尽起兖州大军踏平宛城。
城破之后,鸡犬不留,为死去的众人报仇。
二说,贾诩早知曹操必报此仇,暗中已派人联络荆州刘表,准备献了宛城投奔刘表,拿张绣的人头做见面礼。
若是有机会,把贾诩就地斩杀最好!
若无机会,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赵远躬身道:“喏!属下这就召集兄弟们动身前往!”
郭嘉微微颔首,随后又补充一句:“到了宛城,先跟那边的兄弟们接头,摸清情况后再行动。贾诩智计卓绝,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属下明白!”赵远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
郭嘉转向另一侧的韩龙,说道:“你带地字营去兖州,重点在舞阴、许县、陈留等地散布流言。
就说张绣听从贾诩安排,后续将联合孙策、袁术三路北伐,直取鄄城。
同时,再散播曹操已经在调集大军,准备血洗宛城的消息。”
韩龙抱拳道:“属下领命!”
韩龙转身,退入暮色之中。
二人召集麾下,连夜北上。
郭嘉重新坐回青石上,拿起剩下的半樽酒,对着江面举了起来。
“志才,你且等着。”
“你的仇,我郭奉孝替你报了!”
…………
寿春,皇宫大殿。
袁术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大殿之中,
纪灵、陈就、刘勋三人跪伏在地,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殿内死寂了许久,袁术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说道:
“七万大军南下,
连合肥的城墙都没摸到,就灰溜溜退了回来。
朕养你们这群人,到底有何用!”
纪灵往前跪爬半步,略带惶恐地说道:
“陛下,臣有罪!”
“大军行至苍亭渡口扎营当夜,陆雍亲率千余轻骑连夜奔袭,纵火焚烧中军粮草。
营中新卒居多,夜里遇袭炸营,局面一时难以控制。
臣本欲整军再战,怎奈粮草焚毁七成,兵无战心,臣这才不得已撤退。”
“千余轻骑?”纪灵不提还好,这一说顿时把袁术怒火彻底点燃。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七万大军,被千余骑兵击溃,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出口?!!”
“………”
第194章 轮到我二人表演了!
袁术这一通怒火,让纪灵三人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纪灵把头死死贴在地面,哭诉道:
“陆雍麾下有关羽、张飞、赵云、周泰、徐盛五员猛将。
夜袭时他们各领一路冲营,我军士卒夜间难辨虚实,被他们冲得阵脚大乱。
臣与关张赵等人联手围攻,实在顶不住啊!”
他说着,
抬手扯开肩头甲胄,
露出里面仍缠着绷带的伤口。
绷带上,还有隐隐透着血迹。
袁术看着那片血迹,胸口的怒火稍稍压下了几分。
但他还是想不通,千余骑兵,如何就干翻自己七万大军?
他目光看向旁边的陈就,问道:“你呢,你又是为何丢了大营和粮草?”
陈就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回陛下,臣接到中军告急,当即点齐主力赶去驰援。
哪知这是陆雍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算准臣会全军出动,转头就扑向臣的大营。
等臣带兵赶回,营中粮草营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袁术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刘勋身上。
刘勋一直低着头。
他感受到袁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刘勋。”袁术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你的右军,损失如何?”
刘勋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右军营寨……并无损伤。”
“并无损伤?”袁术的声音陡然拔高,
“中军、左军接连被烧,唯独你的右军完好无损。
刘勋,你倒是给朕说说,这是为何?”
没等刘勋回话,陈就猛地抬起头,指着刘勋说道:
“陛下!定然是他刘勋和陆雍暗通款曲,引陆雍突袭我军!
庐江一战,
他带着几十个人就突围回来了,桥蕤将军反倒被擒。
那夜劫营,陆雍独独放过他的右军,分明就是事先串通好了的!
臣早就觉得此人可疑,陛下万不可再信任于他!”
“陈就!你血口喷人!”刘勋猛地转头瞪向陈就,
“中军告急,我第一时间带五千人驰援。
陆雍不打我大营,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庐江一战,我率部死战到最后,麾下亲卫几乎折损殆尽才突围而出。
桥蕤将军被擒,我心里就不疼吗?
你屡屡拿此事攻讦我,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我看是你心虚了!”陈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胡说!”刘勋气得胸口起伏,伸手就想去厮打。
纪灵低喝一声,喝止了两人的私斗,“大殿之上,陛下、百官之前,岂容你二人放肆?!”
刘勋硬生生收回手,重重喘了口气,随后对着袁术叩首道:
“陛下,臣对大仲、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陈将军无端猜忌臣,臣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