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新出现的。
陆怀安的精钢铁甲阵,已经传遍中原。
弩身、弩箭皆是精钢打造……之后的,就无需我明说了吧?”
此次行动,他们动用了新式精钢手弩,就是为了确保刺杀万无一失。
他只想着威力,
却忘了越是稀罕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痕迹。
换做旁人或许没那么容易识破。
但再随意动用这等军械,迟早还是会暴露侦事院的行迹。
“是我疏忽了。”赵远倒也不嘴硬,直接开口承认不足,“往后行事,我当更加谨慎。”
说完,赵远似笑非笑的看向贾诩,
“贾先生倒是好眼力。不枉陆军师点名要阻止你入曹营。”
贾诩闻言笑了笑:“陆怀安倒是看得起贾某。”
“你若不肯降,方才那一刀已经刺进去了。”赵远继续说道:“既然你愿去江东,那便随我们走一遭。
到了地方,自有院判与军师发落。
但你路上若敢耍花招,哪怕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取你性命!”
“贾某惜命,自然不会自寻死路。”贾诩回道:“张绣对我已生猜忌,留在宛城,早晚也是个死。
曹操恨我入骨,我就算主动去投,也落不到好下场。
袁绍外宽内忌,手下谋士互相倾轧,去了也是枉然。
算来算去,
还是江东刘玄德,最值得贾某效命。”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值守的组员发来的示警。
赵远知道,贾诩的失踪肯定会引起城中戒严和搜查。
外面的动静,应该就是张绣军开始行动了。
“城中已经开始戒严了。”赵远对门外组员说道:“按照计划,我们今夜从西门暗道出城。”
但不等组员回话,贾诩突然插话道:“西门暗道已经被我发现了,那边已经设下了伏兵……要走的话,只能从南门水道出城。”
赵远闻言一愣,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又走水道?”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
当初洛阳刺杀天子,
最后也是走的排污渠,才逃出生天。
那股极为刺激的腥腐之气,让他之后连着两三个月,吃饭都觉得不对味。
没想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居然又要走上一遭……
贾诩看他面色变换,以为赵远是信不过自己。
“壮士不必多疑。”贾诩开口解释道:“我贾文和既然打定主意投效刘豫州,就不会去做自寻死路的蠢事。
西门暗道是我两天前偶然发现的,我还安排了士卒在那边设伏。
你们要是往那去,正好撞进网中。”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待会儿我是要跟你们一起走的。
南门水道真要是陷阱,我也跑不掉。
我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来跟你们开玩笑。”
赵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抬手冲门外打了个手势。
一名黑衣人闪身进来,抱拳道:“头儿,有何吩咐?”
“去西门暗道附近探探,看看有没有伏兵。小心些,别暴露行踪。”
“喏。”那人转身掠了出去,居然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
只有外面街道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吆喝声,还有砸门的动静。
显然是张绣发现贾诩失踪,
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了。
“你们的动作要快点了,再晚些搜到这院子里来,我们都走不掉。”
贾诩提醒了一句,神色依旧平静。
赵远没有理他,只是站在堂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两刻钟,出去探查的人回来了。
“头儿,西门那边果然不对。
暗道出口附近的茶摊、杂货铺,全是军中之人假扮的,少说有四五十人。
我刚靠近就被盯上了,绕了两圈才甩开他们。”
赵远心里一沉。
贾诩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若不是对方提前点破,
他们要是按原计划走西门的话,
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包饺子了!
贾文和,果真厉害如斯?!
第199章 寿春会师
宛城,州牧府。
张绣坐在堂中,面前跪着报信的亲兵。
“你再说一遍?!”张绣有些难以置信,胸口也在微微起伏,极力压制着惊恐和愤怒。
亲兵埋着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贾先生的车夫和四名护卫都死了。车厢里空无一人,地上有血迹,没见着贾先生的人。”
张绣猛地站起身,愤怒道:“刺客!好大的胆子!”
“传令下去,关闭四门,全城搜捕!”
“挨家挨户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亲兵慌忙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去。
堂下的亲卫校尉却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没有动作。
张绣抬头看向他,沉声道:“你可还有话说?”
校尉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四名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几乎是瞬间就被解决,可见对方战力极强。
若真是刺杀,杀了人便该离去,没必要带走尸首。”
张绣眉头一拧:“你到底想说什么?”
校尉压低声音道:“末将担心,这是贾先生自己做的局。
城中流言四起,将军对他也已有疑虑。
以贾先生的为人,
他趁这个机会脱身,也未必不可。”
张绣背着手,在堂中来回走了两步。
这些时日来,他本来就对流言心存芥蒂,
再被校尉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怀疑瞬间提升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贾诩想要自保,于是设了个局自己跑了?”张绣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末将只是猜测。”校尉回道,“贾先生从不立于危墙之下……”
张绣停下脚步,脸色却阴沉得更加厉害。
“事发时间尚短,”他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搜查全城!
再去贾诩府上,所有文书信笺全部收缴!
城门加双岗,进出人等逐一盘查,我要让他插翅也飞不出宛城!”
“喏!”校尉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堂中只剩张绣一人。
贾诩要是真走了,他的宛城也肯定守不住了。
曹操与他有血海深仇,刘表也是个靠不住主。
没了贾诩出谋划策,他这点西凉兵马,恐怕是撑不了多久。
张绣盯着外面空旷的大院,心中有些恐慌起来。
与此同时,城南废弃宅院。
院墙外的砸门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士卒的喝骂和百姓的哭喊声。
赵远贴在门缝后往外看去。
有一队巡逻兵提着刀,正挨家挨户踹门搜查。
赵远回身道:“不能等了,现在就走。”
坐在木凳上的贾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神色没半分慌乱。
“跟我来。”赵远说道。
他推开后院柴门,侧身钻进一条窄巷。
随后手下的弟兄们四散开来,开始前后警戒。
巷子里空寂无人,只有远处传过来的吆喝声。
这个地方他们早就踩好了点,打通了逃生通道。
但在转过两个街口后,迎面走来一队巡逻兵,足有十几人。
赵远立马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会意,贴着墙根悄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