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皇宫,
袁术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探报,脸上满是喜色。
“好!好啊!”
袁术连拍了好几下御案,大笑着说道:
“奉先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南下,目前已至淮阴!”
“此乃天助我大仲也!”
阶下百官闻言,也纷纷露出喜色。
纪灵出列道:“陛下,吕布既已来援,我们便可与他约好时日,前后夹击,击溃陆雍!”
袁术大笑回道:“正当如此!朕这就派人去劳军,令吕布速速西进,与朕合力破敌!”
百官纷纷附和,殿上一片欢腾。
唯有杨弘站在原位,眉头紧锁,没有出声。
袁术瞥见他那副模样,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之前好几次杨弘劝说自己,结果都被他料中。
现在他这副模样,难道又有幺蛾子?
心中不安的袁术,定声道:“杨爱卿,你似有话想说?”
杨弘见自己被点中,
当即跨出一步,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吕布此来,非为救驾,实为渔利呀!”
殿上霎时间为之一静。
袁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布是个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小人。”杨弘分析道:“此前两家商议联姻之事。
结果他见陛下称帝,害怕惹火烧身便翻脸不认,足见此人心无定数。”
杨弘语速不快,但句句戳在要害之上,
“如今吕布突然主动率军南下,又怎会真的好心来救援寿春?
依臣之见,
他是见陆雍兵临寿春,想趁乱分一杯羹而已。
臣料定吕布必会按兵不动,待我军与江东拼到两败俱伤,再出手摘果子。
陛下切不可对他寄予厚望。”
袁术仔细一琢磨,越想越觉得杨弘说的在理。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问道:“照你这么说,吕布是来趁火打劫的?”
“正是。”杨弘拱手道,“臣以为,陛下不妨遣使催他出战。
若他百般推脱,便证明臣所言不虚。
但无论如何,寿春城防加固不可懈怠。
能否守住这座城,还是得靠我们自己的实力。”
“你说得也有道理。”
袁术沉吟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对殿旁内侍吩咐道:
“去内库取金五十斤、锦帛三百匹,再备粮草五百石,交给杨卿。
杨卿你挑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将这些送往吕布军中。
就说朕请他速速进兵,与朕联合破敌。
破敌之后,另有重谢。”
“臣,遵旨。”杨弘躬身退下。
……
五日后,吕布大军行至寿春以东五十里处。
他下令就地扎营,深沟高垒,摆出一副长期驻守的架势。
中军大帐中,亲兵进帐禀报:“主公,寿春派使者来了,还携带了金帛粮草,说是劳军。”
吕布眼睛一亮,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使者捧着礼单走进来,躬身行礼。
“末将奉大仲朝陛下之命,特来犒劳吕将军三军。”
“陛下还说,请将军速速进兵,与大仲朝夹击江东军。
破敌之日,陛下还有重谢。”
吕布拿起礼单扫了一眼,随手扔给旁边的侯成。
“回去告诉你家陛下。”吕布慢悠悠地说道,“我军一路行军,士卒疲惫,粮草也未齐备。
等休整几日,粮草到了,自然会进兵。”
使者面露难色:“将军,寿春军情紧急……”
“本将自有分寸。”吕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挥了挥手道:“带使者下去休息。”
使者还想再说什么,两个亲卫已经进来把他一左一右架着拖了出去。
侯成看了看礼单,笑道:“袁术倒是挺客气,一上来就送礼。
不过主公,我们真要帮他对付陆雍吗?”
吕布冷笑一声,回道:“东西收下,按兵不动便是。”
“得令!”
第203章 这是丹阳??甘宁都看懵了
且说,
甘宁在蒋钦的举荐下,成功加入刘备阵营。
但具体的官职,刘备说得等他亲自见过后才能定下来。
这就让甘宁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了。
不过甘宁还是带着自己的两百部曲,乘着几条快船向宛陵出发。
他们沿长江顺流而下,不一日便到了当涂县。
船来到姑溪河入江口。
站在船头的甘宁,远远看到岸上的景象时,突然愣住了。
放眼望去,江滩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数以万计的民夫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里,挥着锄头在挖河床。
远处的滩涂上,
无数人排成队列,一筐筐的将土石从河底往岸上传递出去。
号子声此起彼伏,隔着江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挖河道?”甘宁身后的亲随凑上前,开口问道。
站在船舷边,
负责带路的江东士卒闻言点头应道:
“正是。姑溪河入江口的泥沙淤积得非常厉害。
水深不够,大船便开不进去。”
甘宁抬眼望去。
原本宽不过十丈的河口,已经往两侧拓宽了至少五丈有余。
原本浅得能看见河底的河道,现在已经被挖下去一人多深。
河岸边还堆着一排排竹笼。
每个竹笼都有半人高,里面塞满了石块。
民夫们正喊着号子,将竹笼逐个推下河底,
一层层码齐,
直到垒出一道半露出水面的石坝。
“这是在做什么?”甘宁指着竹笼石坝,开口问道。
士卒回道:“这叫束水攻沙。
就是利用竹笼把河道收窄,水流就会变急。
湍急的水流就可以河底的泥沙冲走。
过些日子,河道也就变深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其实不止这里,这条河连着的丹阳湖里也在清淤。
等这两处都清理干净,
大船就能从长江直接开进姑溪河。
之后便可以从丹阳湖直接转入水阳江,直抵宛陵城下。
往后再也不用在当涂卸货,然后走一段陆路再转运了。”
甘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修河筑堤的。
那些人大多都是官府征发徭役,被逼着来的百姓,基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麻木不仁。
可眼前这些民夫,
虽然一个个汗流浃背,却没人偷懒耍滑。
反倒个个干劲十足,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这种情况,甘宁倒是没见过了。
“这么多人,都是从各地征来的民夫吗?”甘宁开口问道。
“哪能啊。”士卒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这些都是雇来的百姓,干一天算一天的工钱。”
“挖得多、干得快的,还有额外赏钱。”
“这活计的工钱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还管两顿饭,许多人都是争着抢着来的。”
甘宁和身后的亲随听得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