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走到窑炉前,试了试炉温,又让工匠把风箱开到最大。
这个窑炉是照着铁器坊的坩埚窑改的,
用的是双动式活塞风箱,
而且还加了水力驱动,风力连绵不绝,炉温升得很快,而且温度十分平稳。
“把坩埚送进去,封炉门。”看温度差不多了,其中一名老师傅下令道。
几个工匠用长柄铁钳夹着坩埚,
小心翼翼地送进窑炉里,
然后用耐火泥封住了炉门,只留下一个观察孔和送风的口子。
“接下来就是等了。”陆雍说道,“期间每隔两个时辰,打开炉门搅拌一次熔料,让成分均匀,把气泡排出来。”
石英砂的熔点很高,不加助熔剂的话,要一千七百度才能化。
不过现在加了草木灰,能把熔点降到一千二度左右。
之前的打铁用的窑炉,基本就能达到。
众人守在窑炉边,等了两个时辰。
然后老师傅让工匠打开炉门,用长柄铁勺伸进坩埚里搅拌熔料。
炉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的坩埚烧得通红,熔料已经化成了液态,冒着小气泡。
工匠搅拌了一会儿,封上炉门,继续升温保温。
又等了几个时辰,天已经擦黑了。
通过观察孔里观察窑炉里面的熔料,
已经变得均匀透亮,没有明显的气泡了。
“差不多了,可以出坩埚了。”陆雍说道。
老师傅于是让工匠们打开炉门。
用铁钳夹出烧得通红的坩埚。
坩埚里面的玻璃液,此时泛着淡淡的青色,像融化的冰糖一样。
“快!趁热倒进模具里!”陆雍说道。
旁边早就准备好了陶土模具,是几个杯子和碗的形状。
工匠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液倒进模具里,玻璃液在模具里流动,慢慢凝固。
接下来,要把模具立刻送到退火室。
琉璃刚烧出来的时候,
内外温度不一样,
要是直接放在空气里冷却,外面冷得快,里面冷得慢,一冷一热就会直接炸裂。
因此必须放到退火室里,保持五百度左右的温度,
放个两三天,再慢慢降温,
让内外温度一致,才不会裂开。
退火室是早就建好的,
里面有烟道,可以控制温度,
现在已经烧到了五百度左右。
工匠把玻璃器放进去,封好门,开始慢慢降温。
“还得等三天才能拿出来。”糜竺有些着急,“军师,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要不咱们再烧一炉?反正原料有的是。”
“可以。”陆雍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炉的配方可以稍微改一下,例如可以增减一些草木灰看看透明度会不会更好。
还有,石英砂可以多淘洗一遍,尽量把里面的铁杂质去掉,铁多了就会发青色。”
“记下了!”工匠们连忙应下,又开始准备下一炉的原料。
陆雍在工坊里又待了一会儿,
见天色实在不早了,就准备回府。
出了琉璃工坊,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初春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得陆雍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亲卫牵过马,往城里走去。
换做以前,
他肯定会留在工坊里,亲眼看着出了成品才放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还有两个人在等他回去吃饭。
一想到大乔和小乔,
陆雍忍不住轻轻夹了夹了马腹,赶路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第266章 公孙瓒:兄弟,救命!
归心似箭的陆雍,很快回到了陆府门口。
门房看到他回来,连忙上前牵马。
陆雍把马鞭也一起扔给他,快步往府里走去。
刚进二门,就看到小乔踮着脚站在廊下,往门口张望。
看到陆雍进来,
小乔眼睛一亮,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
她很是自然的伸手拉着陆雍的手说道:“夫君你可回来了,我和姐姐都等你好久了!”
“今天工坊有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陆雍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问道:“你们怎么不先吃?”
“姐姐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才行。”小乔俏皮的笑着回道。
正说着,
大乔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
她走到陆雍身边,拉起他的手,用布巾仔细擦着他的双手:
“外面冷,快进屋吧。”
陆雍看着正在认真给自己擦手的大乔,忍不住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工坊里的事情,辛苦你们等我这么久。”
“夫君说的哪里话。”大乔脸上一红,但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说道:“快进屋吧,外面冷。
饭菜我刚让厨房热过,现在用饭正好。”
三人走进堂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都是大小乔用心做的。
陆雍坐下,拿起筷子,
先给大乔夹了一块鱼,又给小乔夹了一块红烧肉。
“快吃吧,别饿坏了。”
小乔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夫君,你今天在工坊里到底干什么呀?”
陆雍神秘一笑,说道:
“东西出来之前都是秘密。
等出来以后,我一人送你们一套!”
“呀!谢谢呼君!“小乔嘴里包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回道。
吃完饭,侍女收拾了碗筷,端上热茶。
小乔拉着陆雍的手,想要他陪自己和姐姐去院子里看刚开的梅花。
刚走到廊下,
就见李优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看到陆雍,李优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主公,机要署刚送来的急报,是北边来的。”
陆雍停下脚步,接过信封,撕开火漆,拿出里面的文书看了起来。
见陆雍有正事,大乔便拉着小乔先去了后院。
李优等二位主母离开后,这才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今日我依主公吩咐,去机要署交接事务。
暂代统领机要署的糜子方,
竟然非常痛快的把大部分文书和机要卷宗都交给了我……
这里面……是否另有缘故?”
李儒看人,一向都是往坏的方面想。
他第一反应不是糜芳“信任他”,而是“糜芳是不是在借机搞什么算计”。
毕竟他这一去就要分走糜芳大部分的权力,
换作旁人,
即便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也该有些小动作才是。
可糜芳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倒像是甩包袱一样把那些权力都甩给了自己。
这反倒让李儒心里有些怀疑起来了。
陆雍闻言,笑道:“子方能力不算强,让他代为掌管机要署,其实有些强人锁男了。
但因为有我和他哥哥看着,他又不敢有丝毫偷懒,因此过得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等你完全熟悉机要署后,我就找个机会给他升个职,调离机要署。”
李优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那糜芳只是被赶上架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