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兄弟岂会因此跟我大哥离心离德?”
其实薛霸也在担心这件事,却不是担心张顺跟自己离心离德。
他相信张顺。
既然张顺说了会给他一个交代,就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他是担心张顺走极端,这个交代肯定不是自罚三杯那么简单……
不过薛霸没跟黄文炳说这些,只是反问:
“若是他没跟我离心离德呢?”
“他们是亲兄弟,岂会为了外人自相残杀?”
黄文炳笃定的说:“小生劝好汉还是早做打算,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薛霸加重语气追问:“若是呢?”
“若是……”
黄文炳不知薛霸为何如此自信,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斩钉截铁的说:
“小生这辈子便输与好汉了!”
“岂有此理?”
薛霸嗤的一笑:“你如何能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再输给我一次?”
“啊这……”
黄文炳张口结舌。
他忽然发现薛霸不但没有看起来那么粗,甚至还很细!
……
白龙庙是江边一座大庙,只是已经荒废了,周遭老桧苍松,林木遮映。
这座白龙庙在原著之中发生过一件大事,便是“白龙庙英雄小聚义”。
晁盖他们劫法场救了宋江之后,逃到了白龙庙,在此与张顺等人聚义。
总共是二十九条好汉,合称“白龙庙二十九英雄”。
薛霸一行四人下了马车,走进白龙庙,就在正殿里坐了等鲁智深李逵。
由于鲁智深李逵的形象不适合刺杀,所以薛霸安排他们在城门外接应。
适才薛霸乘坐马车出城,从窗子看到鲁智深在外面,给他打了手势的。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鲁智深李逵还没来,却先来了一个小白脸儿。
黄文炳定睛一看:正是张顺!
“哥哥!”
张顺一走进来,看到薛霸眼圈儿就红了,抢前几步直接一个纳头便拜:
“小弟对不住你!”
一看张顺这个样子,薛霸就知道他已经查明白了,连忙伸出双手去扶:
“兄弟何出此言?你又没对不住我……”
“哥哥!”
张顺却不肯起来,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儿:
“若非是我,哥哥不会认得张横,也就不会被张横出卖,所以究根结底还是怨张顺!”
说到这里,张顺猛然拔出了一把牛耳尖刀,一把将刀锋握在了手心:
“龙神在上,张顺滴血为誓!
“定要把张横带到哥哥面前,给哥哥一个交代!”
说罢张顺用力一握,刀锋割破了手心,鲜血当时就顺着刀锋流淌下来……
黄文炳一双蚂蚱眼儿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张顺竟然真的没帮着亲哥哥。
这不科学!
黄文炳感觉无法理解,难道在江湖好汉的心里亲哥哥还比不上干哥哥?
不是黄文炳脑子瓦特了,实在是他曾经的身份地位跟江湖好汉距离太远了。
他甚至都没接触过江湖好汉,如何能理解江湖好汉的脑回路?
武松得意的瞥了黄文炳一眼: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等到薛霸张顺一番兄弟情深之后,鲁智深李逵他们也来白龙庙汇合了。
“走罢!”
薛霸一看人都到齐了,便招呼兄弟们一起走出白龙庙。
出了白龙庙就是江边,黄文炳一眼望去,江边已经停了三只小船儿。
两只小船儿上各有一个船夫,张顺给薛霸介绍:
“他们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小弟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愿意跟着小弟出来闯……”
自己人!
薛霸跟他们简单认识了一下,弃了马车,兄弟们一起上了小船儿。
眼见三只小船儿推开波浪径直开往对岸,黄文炳猛然发觉不对劲儿:
莫非薛霸原本就是要去无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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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黄佛子和黄蜂刺
无为军。
一伙儿木工一大早就在修桥,这座木拱廊桥年久失修,需要更换桥梁。
“刘叔你看啊,有这最下边儿的‘三节苗’受力不就够了么?
“上边儿的‘五节苗’没必要给全了,再用三段实木搭一个‘三节苗’便了!
“凭咱们的手艺没人看得出来,这钱省下来也好让兄弟们多赚点儿!”
一个中年木工拉着工头儿小声说:
“两个‘三节苗’一样受力,三年五年都坏不了……”
工头儿白了他一眼:“三年五年之后呢?”
中年木工嘿嘿一笑:
“三年五年之后这桥若是坏了,就说走过的人太多了,拉货的车太重了……
“要找理由还不容易么?
“正好咱们再来修桥,还能赚他一笔!”
“疯了吧你?”
工头儿翻了个白眼儿:“这桥可是‘黄佛子’出钱修的!
“‘黄佛子’是谁你不知道么?”
“知道啊!”
中年木工不以为然的说:“不就是个大善人么!
“本地人都说他平生只行善事,修桥补路,塑佛斋僧,扶危济困,救拔贫苦!
“咱们偷工减料又无人知晓,就算是三年五年之后桥坏了,他能把咱们怎的?”
“他是不能把咱们怎的……”
工头儿瞪了他一眼:“但是你知道‘黄佛子’是‘黄蜂刺’的亲哥哥么?”
“什么?”
中年木工脸都白了:“你说的可是那个横行乡里欺压良善的‘黄蜂刺’?
“‘黄佛子’和‘黄蜂刺’是亲兄弟?”
“你以为呢?”
工头儿没好气的说:
“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不怪你,但是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你若是敢偷工减料,出了事‘黄蜂刺’找你算账,莫来求我,我也救不了你!”
“我省得了刘叔……”
中年木工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问:
“‘黄佛子’和‘黄蜂刺’既是亲兄弟,却为何他们做人的差距这般大?”
“噤声!”
工头儿看到中年木工身后的人,连忙暗示了他,然后满脸堆笑的相迎:
“黄大官人来了!”
一个尖嘴猴腮蚂蚱眼儿,嘴唇上两撇八字胡的大官人笑呵呵的走过来:
“老刘,下个月能完工么?”
“大官人放心,有我盯着,一定准时完工!”
工头儿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官人高兴的夸了工头儿两句,教小厮把犒劳木工的时兴瓜果送过来。
眼下正是八月天,早上也很热,木工们吃着瓜果都说“黄佛子”心善。
等大官人走了,工头儿压低声音提点中年木工:
“没听说过两句老话么,‘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黄佛子’这种大善人,家里又有钱财,若没有‘黄蜂刺’护着,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再说了,没有‘黄蜂刺’,你以为“黄佛子”的生意凭什么红红火火?
“老实干活儿吧,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黄佛子’不是你能招惹的!”
中年木工连连称是,再不敢有歪心思。
大官人察看了木拱廊桥的施工进度,很满意,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家里。
却见一个尖嘴猴腮蚂蚱眼儿,下巴上一把山羊胡子的文人正在转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