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08节

  冯紫英忙道:“这不能这么说,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上求母亲,本就是应当应分的,这才是尊重你们府上,你怎么还能怪我呢。若是贸然找你,岂不孟浪。”

  贾琰自然知他说得有理,可每每心中一想,自小长大的妹妹,就要让人这样相看了去,总有些不是滋味。

  想那冯紫英这些年交往下来,虽还是个正人君子,家世人品也算贵重,比其他的一些人好了太多。

  如今真的听说他家有意于迎春,见了他只觉无名火起。

  既无话可驳,此时只捏紧了拳头,照着冯紫英肋下捣了一拳,骂道:“以后你得叫我二哥,不许再老二老二的混叫了。”

  冯紫英冷不防吃了一拳,忙抱住肚子,笑道:“是是是,二哥请了,我扶二哥上马。”

  贾琰又问:“前日朝上我听,兵部拟派冯伯父前去山东平乱。想是等回来,便要着手为你提亲?”

  冯紫英犹捂着肚子笑道:“家父说了,些许蟊贼,数月可平,二哥不必着急。”

  贾琰骂道:“我急个屁!”

  说罢翻身上马,道:“别装了,我手上又没使劲儿,还抱着肚子做什么,装成个多病西施呢。”

  冯紫英这才直起腰,笑道:“这不是显得二哥你身手好么。”

  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扳着鞍凳,朝上递给贾琰道:“这是我千辛万苦淘换来的,前朝过百龄私藏的《梦仙谱》,世上仅此一本。你给我带回去,送给二妹妹可好。”

  贾琰啐道:“该死!哪个是你妹妹。”

  冯紫英忙掩住嘴,笑道:“我该死,我该死。就请二哥带回去罢。”

  贾琰接过棋谱揣入怀中,说道:“下次也弄个盒,还成个样子。这样拿出来,不知道的以为是废纸呢。”

  冯紫英挠挠头,笑道:“二哥教训的是,一时着急我给忘了。”

  贾琰也不再言,看时候不早,打马走了。

  行至清虚观,方下了马,换了衣裳至前殿。贾宝玉、贾环、贾兰已在殿中跪着,四面神道正念《保安延寿经》。

  贾琰便炷了香,恭敬拜了三拜,跪到蒲团之上,将手扣在心窝,一同默诵,为王夫人跪经祈福。

  一直将《保安延寿经》、《万寿集福德经》、《妙法祛病经》等几部经文念完,几人方起身。

  张道士上来笑道:“无量寿佛!哥儿们一向纳福。”

  原来这张道士乃当日荣国府国公的替身,现掌“道录司”印。又是当今封为“终了真人”,现今王公藩镇都称他“神仙”,所以不敢轻慢。

  贾琰当先领着施礼道:“张爷爷好。”

  张道士忙一一扶起,打量一圈道:“好,好,都好。只二哥儿看着又瘦了,想是国事操劳,累着了罢。”

  贾琰笑道:“张爷爷说笑了,素日养的好着呢。”

  张道士笑道:“好就好,千万可保重身子。”

  贾琰问道:“太太今儿的寿符,可换得了?”

  张道士忙跑上殿去,从佛前捧了茶盘过来,上搭着大红蟒缎,托着一块符牌。

  贾琰便叫宝玉敬奉了,说道:“你们回去罢,家里等着呢。我在观里敬斋,下午还有公事,晚间再回去给太太磕头。”

  宝玉等忙应了,退出殿去。

第二百零五章 雪腴霜腻

  且说宝玉等回至荣府,换了衣裳都往花厅上去。

  行至穿堂,便有小丫头接住笑道:“三爷、四爷、兰哥儿回来了。”

  几人便往堂中去,屋内正布席。宝玉等忙赶上与贾母、薛姨妈、邢夫人等见礼,又与王夫人磕头。

  礼毕退出,贾母命宝玉留下,又打发人去请园中姊妹们。

  不一时都来了,皆行罢礼,安上席来,王夫人便要侍奉贾母。

  贾母笑对李纨道:“今儿也叫你们太太,好好受用一日。”

  王夫人忙推辞,贾母只不许,李纨便请王夫人在席上坐了。邢夫人、凤姐儿等侍奉贾母。

  贾母问宝玉道:“可见你哥哥了。”

  宝玉道:“见过了,今儿宫里散的早,二哥哥到观里时正开经,我们一同跪的。二哥哥现时还在观里,为太太斋戒祈福呢。”

  贾母笑道:“好孩子,本就该如此。”

  于是众人用饭,宝玉先捧了热酒来,敬与王夫人。

  因王夫人素日礼佛,不惯饮酒,只吃了半盏,另半盏便叫宝玉吃了。

  贾母又命众姊妹同来敬上一杯,于是探春执杯,众姊妹上来,各向杯里斟酒,斟一满杯,捧于王夫人。

  王夫人高兴,接过吃尽,宝玉笑道:“到底我的脸面不如姊妹们,太太只是不吃我的。”

  王夫人笑道:“扯你娘的臊!又欠你哥哥捶你。”

  宝玉笑道:“哥哥再不为这个捶我,若是他在这,也要为我不平的。”

  王夫人笑道:“他要在这,我一口也不吃他的,都叫你吃了,好安分倒着去。”

  宝玉笑道:“即如此,儿子再敬太太一杯。”

  说着倒了一杯,朝王夫人拱了拱手,自己饮了。

  众人都笑,又有宫里元妃娘娘赐出糖蒸酥酪来,各人领了。

  揭开盖碗看时,洁白如雪,滑腻如玉,上缀樱桃,颤颤巍巍。尝一口,膏润脂香,甜蜜满口。

  凤姐儿笑道:“宫里做的这个东西,确是比家里做的还好些。往常家吃的,不如这个香甜。”

  贾母笑道:“人人说你没有不经过见过的,连这个缘故都不知道。我教给你,这是因为宫里用的不单是牛乳,是加了羊乳和骆驼乳一同和了蜂蜜制的。”

  薛姨妈笑道:“凭她怎么经过见过,如何敢比老太太。莫说是凤丫头,就是我们也不知这个缘故。”

  贾母笑向薛姨妈道:“原来宫里有位陶师傅,这个酥酪做的最好。说起来已有十来年没吃过那样好的酥酪了。”

  宝玉道:“老祖宗只知酥酪好,我说一样东西,保管连老祖宗也没吃过。”

  王夫人笑骂道:“你才活了多大,吃过几样东西。”

  宝玉笑道:“当真的呢,这个名儿一时我也说不清。只讲那牛乳,必得是当日取的最新鲜的。放在铜锅里煮透了,将上边一层皮子揭了,那牛乳便极轻极滑,毫无腥膻。

  再沏上霜叶红来,要第二泡的浓汤。将一斤奶加四碗茶汤,和匀了加蔗浆、加蜂蜜、加糖渍红豆、加蒸透的胭脂米,拌匀了放到冰鉴里冰透了,或是热的也无妨。

  要吃时须得取苇杆,中通外直,用以啜饮,方得其妙,实乃天下至味。”

  贾母道:“倒是与以前听说过的,关外的奶子茶差不多。”

  宝玉道:“老祖宗不知,做法虽相似,可味道却不一样。那奶子茶加炒面、加青稞、加瓜子、加青盐,口味是咸的,且取牛乳的浓厚。我的这法子,只取牛乳那股子醇香。”

  宝钗笑道:“我当是什么,张蝶庵的兰雪乳酪不是。”

  宝玉摇了摇头道:“也不一样,张蝶庵以兰雪茶制乳,清香有余,滋味却不足。以这霜叶红制茶,再添一层醇厚,又能解糖蜜的腻。再加各色的小料,拿管儿吸着吃更有趣儿。”

  王夫人听他说,也勾起兴趣来,只问道:“能有怎么个好吃法儿?”

  宝玉道:“真可以称得上是,玉液珠胶,雪腴霜腻,吹气胜兰,沁人肺腑。”

  贾母笑道:“那你是从哪里吃的这东西,怕又是杜撰,只哄我们娘们儿开心。”

  宝玉站到当间,一拍手笑道:“我说的倒是真话呢,老祖宗不信,只问三位妹妹,她们也都吃过的。”

  贾母便问迎、探、惜三春,三人俱微笑点头。

  史湘云先道:“原来你们都吃过,怎么就不给我们也尝尝。”

  探春道:“这东西也就吃过一回,说起来已有好些年了。那时三哥哥病了,十冬腊月非要吃井里湃的西瓜,哪里又给他弄去。二哥哥这才给他做的,又给我们一人分了一碗吃。那时你与宝姐姐、林姐姐都还没来咱们家呢。”

  王夫人想了想,笑道:“想起来了,那年还专打发了人各家问去,都说没有瓜。后来你又不要吃了,我还当是琰哥儿烦不过,怎么把你降服了呢。”

  众人闻言都笑,湘云又问:“那后来爱哥哥就再没做过?”

  宝玉道:“他虽没做过,但我已得了真传,而且推陈出新。

  以我看来,霜叶红必得沏得浓一些,兑得多少也有讲究。至于加多少蔗浆,多少糖渍红豆,凡少了多了,味道就不对。

  这些年我试了许多次,如今做出来保管比二哥哥做的还好。你们若是想尝,改日我再打发人做了,给你们都送去。”

  贾母道:“也不用改日,听你说的这么热闹,今日就很好。你就安排人做出来,下晌时与我们都送一碗来。也使我们品一品,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儿。”

  凤姐儿听了,忙命几个仆妇,去厨房里取新鲜牛乳,并红豆、胭脂米等物,送到宝玉房里。

  宝玉便领命归坐,众人又吃了一回,方才散去。

  黛玉也乏了,与湘云回至潇湘馆中,便安歇午觉。

  再醒来时,已是午错。

  梳洗罢,只见桌上放了两只玉制高杯,内里盛的乳酪白中带绛,各插着两根苇管。

  湘云已坐在一旁,拿了苇管小心啜着。

  黛玉原为好奇,上来闻了闻,果然甜润又有茶香。便学着湘云拿苇管吃,只吸了一口,忙丢开手,略伸了伸舌头冲湘云笑道:“好烫!”

第二百零六章 姹紫嫣红

  湘云笑道:“想是怕吃的凉了,再存在心里。不然弄些冰来,当更好了。”

  黛玉只吹了吹,小口啜饮,皱眉道:“太甜了些。”

  湘云道:“怪倒是爱哥哥的法子呢,他自小就爱吃甜的。如今这么大了,外头看来是个大人模样,这小孩子的口味儿,也不改一点儿。”

  黛玉于是好奇,问史湘云道:“他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儿?”

  湘云道:“林姐姐竟不知?”

  黛玉道:“我倒没问过。只听人说他自小老成,我只当他惯是这副样子的。”

  湘云笑道:“这说的也是,但也是做过几件出奇的事儿。你问我却说不清,咱们不如去问栖鸾姐姐,她知道的必然多些。”

  黛玉笑道:“就为这,还跑一趟。”

  湘云便起身拉她道:“走一趟怎地,整日在家里躺着,又无事做,憋也憋坏了。”

  说着,喊翠缕与紫鹃将乳茶端了,便往一水间去。

  及至院门,正见栖鸾蹲在园圃里拾掇花草。

  但看圃中虞美人已开老了,而西番莲与紫兰正盛,又有素馨、决明杂染其中。

  栖鸾将袖子挽了,拿着一把长筷子,麻布裹着箸头,眼睛寻着什么。

  忽一眼瞧见了,伸手下去,再提起来,便粘了一条黑蚰出来。原来那箸头的麻布,是拿江米糊糊抹过的,性极粘。

  湘云见了,跑过来看,那黑蚰半寸来长,犹在扭动。湘云只觉有趣,笑道:“姐姐这法子好,给我一支来,我来帮你。”

  黛玉见了,却有些怕,止道:“小心些,咬一口就不好了。”

  栖鸾见他俩来了,将活计撂下,取出手绢来擦了擦手,笑道:“林姑娘、史大姑娘来了,请屋里坐。”

  湘云道:“不忙,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栖鸾道:“这时候正是草虫发迹,若不当心,这些花都叫它们咬坏了。最坏的就是这个黑蚰,叫它咬了,花枝子便挺不起来。

  还有那蜒蝣,专往土里钻,去咬那花根子。一旦咬坏了,不出两日花就得枯死。只恨它白日还不出来,非得等夜了,拿灯出来照它,才能把它引出来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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