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嫡长子继承制,那也要讲实事求是的好不好……
以李承乾现在的舆论形象,在外人看来……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翻版桀纣的昏君苗子啊!
打着他的旗号,别人跑都来不及。
有谁会愿意跟着他干?
即便有极少数瞎了眼,愿意跟着他干的……
喏,前几天刚被拉去西市,杀了头的那一批就是了……
“啧……孔颖达于志宁那群老狗……”李象恨得咬牙。
李承乾的恶名绝大部分,都要拜这一群东宫大儒所赐。
小爷我的作死大计,也全坏在这群老狗身上!
李承乾也是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情。唯有在对待这群老儒上,父子二人完全同频。
他吐出一口浊气,对李象道:
“这想法本就荒唐,既然你已经知晓,那就回去歇息罢。”
“明日,莫要在不安分了。我说了,安稳度日,再无风波。”
他眼中,闪过一抹凄凉:
“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有,也只能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了,或许,才能够没有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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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安稳不了一点!”
次日,院墙旁的歪脖子桃树上。
李象一边愤愤的念叨着,一边将被子束成的绳结抛到墙外去。
昨夜,被李承乾断定他的作死计划并无可行性,李象辗转反侧,纠结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就忍不住搂起被子,迫不及待要到外头作死。
这狗屁的大唐,连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还要安稳度日?
忘掉拆迁款,忘掉小姐姐,在这里安心当个唐朝的原始人吗?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的就是不安稳!要的就是风波!
若无风浪,那他便自己掀起风浪;若无祸事,那他便亲自引火烧身!
搅到李二那厮出手弑亲为止!
心念既定,李象熟门熟路攥紧绳索,顺着高墙稳稳滑落在地。
双脚刚踏稳泥土,抬头一瞬,迎面便撞见昨日那名右领军府的禁军军士。
对方刚好自巷角拐来,骤然撞见翻墙而出的李象,瞬间瞪大双眼,整个人怔在原地,满脸愕然。
四目相对,那军士张口便要高声呼喊。
“哎,且慢!”
李象急忙出声制止,反手从怀中摸出短匕,抵在颈侧,故作决绝的比划了一下。
军士:“……”
好了,BUG又卡上了……
一刻钟后,李象神色轻松的从巷子中踱出。
身后十步开外,那名挎刀的禁军默默紧随,面色颓丧,俨然成了专属护卫,光景与昨日如出一辙。
不过,倒也有些许不同……
“咦?你怎的换了一身装束?”
李象眼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昨日对方所穿的缺胯戎衫,织有细纹刺绣,胸口还悬着一面明光圆护,气派规整。
而今日不仅护心铜镜不见踪影,袍服素净无纹,料子粗糙寒酸,看着落魄了不少。
“回少郎君。”禁军不敢怠慢,叉手躬身,语气满是苦涩:
“昨日因未能拦阻少郎君、及时回禀上峰,受军棍三十,罚俸半年,已降为什长。”
纵使他素来敦厚老实,说起这番责罚,眼底也忍不住浮起浓浓的幽怨,直直望着始作俑者李象。
“呃……”
李象微微一噎。
他记得,这人前些日子,还是值守宫墙的小校来着?
短短几日,竟一路贬黜,落到了什长之位……
罪过罪过,属实有点造孽。
“这都是孔、于两个老狗造的孽啊!”李象痛心疾首。
“放心,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为老哥你出气!”
老实禁军眼底的幽怨,越发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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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少郎君今日,欲去往何处?”
军士压下满心无奈,低声开口询问。
既然自己拦不住这位皇孙肆意游荡,只能默默跟随。
不如先打探明白路径,寻机暗中传信上报,或许上峰有什么法子呢?
老实人也是会动脑子的。
“去找几位谋士。”李象随口答道。
身为后世来人,他再清楚不过,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单凭自己蛮干,终究走不出死局。
既然前路迷雾重重,无解可破,那便寻智囊相助,借旁人谋略破局。
眼下,他太需要一群深谋远虑的谋士,为自己筹算利弊,指明前路。
第34章 李象问策
“那些就是您说的……”
“……谋士?”
“是啊,不像吗?”
“……”
方才,李象说的那般朕重其事,任谁听了都会以为,这位皇孙,是要去寻访哪位智计百出的当世高人。
抑或是那位遁入山林、或隐于市野的隐士。
谁能想到,他口中的“谋士”……
不过是一群围在大槐树下做活闲谈的市井妇人!
……这位皇孙,果然是疯了。
旁人心中的吐槽,李象半点不在意。他正乐呵呵地朝大槐树下的几位妇人拱手见礼,熟稔得像是走亲访友。
即便他当真看穿了身后禁军老哥的错愕与不解,李象心底也会不屑一顾:
什么高人?什么隐士?
不过一群困在封建礼教里、被尊卑秩序捆得死死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懂个锤子的造反!
造反,还得人民群众来造!造反的智慧,还得找人民群众取经!
后世之所以能将腐朽的封建王朝彻底扫进了垃圾堆,不就是借助了人民群众的力量?
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嘛。
“来来来,诸位阿姐,家中带来了一些小菜,不成敬意,大家边吃边聊啊!”
李象笑着将一个个布包递了过去。
既然求计于人,礼数自然要周全。他特意亲手烹制了几样诸如卤凤爪、酱羊肉等等小菜,用瓷碗装了布帛裹了带来,一一分赠。
虽说不过是随手做出的家常味,可隔着千年的厨艺差距,那香气一飘出来,就足以让这些妇人大为惊艳。
只当是什么极其珍贵的珍馐!
“啊哟!小郎君怎这般客气!”那位为首的胖妇人率先放下针线,和李象推脱了一番,见实在推脱不过,才笑的合不拢嘴道:
“那俺们该多谢小郎君厚赠!”
“要不是小郎君慷慨,俺们这些小门小户,这辈子又哪能尝得上这等官宦人家才有的滋味!”
一群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感谢的话儿不要钱似的向李象倒来。
这种卤味对大唐人来说,无异于味蕾轰炸,一群人嗦得乐不思蜀。
有美食开道,这群老姐姐们对待李象,自是也更亲近了许多。胖妇人嗦完一只凤爪,便亲昵的询问李象道:
“昨儿小郎君走的匆忙,还不知晓,小郎君是哪家的子弟?”
“噢,小子姓李,在家中排行……老二。”李象道。
倒不是他有心说谎,实在是——不想再被人称呼“大郎”了。
每回听到有人叫他“大郎”,他都觉得那人似乎会当场掏出一碗药来给他灌上。
再说了,说自己排行老二……也不算说谎。
谁说“象”不是老二呢?
“哎哟,原来是李小郎君!”胖妇人笑着开口,和气又热络。
“俺姓庞,小郎君不必这般客气,只管唤俺一声庞婶便是。”
“看你这身段气度,家中必然是好出身,俺们都是市井粗人,被你叫声姐姐,反倒折了你的身份,不妥不妥。”
庞婶笑得和善敦厚,随手将手上沾着的油垢在衣襟上擦了擦,目光通透,一看便是见过了坊里许多人物、八面玲珑的性子。
“小郎君今日特意寻到这儿,想来是有事要问俺们?”
她十分通透,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