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怎么也怀疑不到贾苮头上,毕竟没有动手的理由。
就算有些蹊跷,但上报之后,贾珍听闻,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能够追回这些东西,高兴还来不及呢,事情拖得越久,反倒越发不喜。
刑部的人也没有查出其他的情况来,干脆也就卖了贾珍一个面子,草草结案。
左右不过是几个道士而已,他们死了,又有谁会在乎呢?
何况,贾芪他们还是犯下案子后逃跑的。
旁边的贾苮从头听到尾,松了一口气,又对于这些大家族于人命的看法有了更深一层认识。
第12章 尤氏初见,秦氏初闻
当贾苮静静地盘坐在宁国府贾敬的灵堂前时,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有人引狼入室的感觉,即便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狼......
玄真观那边很快就收拾完,贾苮跟随贾珍扶灵而归。
依照圣旨,贾敬尸体可以在宁国府大堂里面停灵,做足法事,供人吊唁,之后再送去下葬。
贾苮本身也没什么好带的,只是将那50两银票和平日里偷偷攒起来的十两纹银揣在怀中,就这么一身轻松的跟了过来。
此时的贾家还维持着样子,受人敬畏追捧。
四王八公的威风少不得有达官显贵前来吊唁。
贾珍分身乏术,给尤氏说了一下对于贾苮的安排之后,便去接待客人,维持与各家关系。
尤氏接待女客,顺便打点诸多琐事。
至于说哭灵的人,则换成了贾珍儿子贾蓉代替。
冷眼旁观之下,贾苮发现贾蓉在那里也是假哭,根本没有多少悲伤的样子,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到处偷瞄。
贾苮因为是被贾珍看中,特地找了个名头带回来的,倒也用不着他一直诵经,前头有的是和尚道士卖力。
尤氏虽然不忿贾珍玩的这么花,但她作为续弦,娘家不振,哪里敢出声反驳,甚至怕贾珍不满意,反倒得好声好气的招待贾苮。
“小道长,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若是您精神不济,就到侧后小楼休息。”
道观还未落成,只能委屈您先在此处居住,过后再搬迁。”
一天下来,夜晚已至,客人减少。
灵堂周边只剩下道士和尚,仿佛在比较一般,嗡嗡嗡的念经念个不停。
贾蓉在这种环境之下,不知打了多少次呵欠了。
好在也知轻重,每每有外人前来上香祭奠,都赶紧打起精神跪得笔直,甚至偶尔还能挤出两颗眼泪,假惺惺的哭一下。
而尤氏则是谨记着贾珍吩咐,得把这小道士给照顾好,因此见到天色暗淡下来,便过来关心一番。
贾苮当然也没准备一直在这守灵,从善如流便同意了下来。
本以为尤氏会让丫鬟或者下人带自己去住处便完了,哪知她竟然亲自领路,估摸着也是厌烦前面的情况。
看她走在前面一摇一摆,一晃一抖,很难让人挪得开眼啊。
说起来他今天来到宁国府之后,也没空到其他地方转悠,一直在灵堂守着,脑袋被香薰得有些昏胀。
本以为还能见到金钗啥的,结果来的都是外人不说,就连兼黛钗之貌,风情之媚的秦可卿也没见到。
明明秦可卿还是贾敬孙媳妇来着,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个?
想虽这么想,但是面上不露声色,视线也重新回到了前方的尤氏身上。
至于跟随在旁边的丫鬟银蝶,贾苮只是冲她友好地笑了笑,这小姑娘就脸红地低下头,不敢看自己了。
静默行走间,前方尤氏忽然轻声问:“小道长可有道号?等家中小观落成,不知以何为名?”
“我不过一煽火童子,哪有什么道号可言,都是珍大爷抬举,大爷做主就好。”
“能够得大爷赏识,小道长必有过人之处,不知有何能耐,也好为小观落成提前做准备,备好用具。”
尤氏的话语让贾苮感觉怪怪的。
听起来像打探情况,甚至还略带一点醋味。
额......
想到自己进入贾府的原因......好吧,尤氏多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看着前方即便是穿着石青色长袄掩盖娇躯,依旧显得浮凸有致的妖娆背影,贾苮就很不理解贾珍。
你说这娇妻美眷任你赏玩,咋就还喜欢男人呢?!
贾苮挎着自己的小包袱,赶前走了两步,来到尤氏身旁。
这大户人家果真不一样,洗澡估计都用的是花瓣浴,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飞入鼻息,勾得人心痒痒。
“大奶奶切莫客气,我也原是贾家中人,叫我贾苮便是。”
贾苮很客气地说着,想要打消尤氏的敌意。
何况如今贾敬没了,宁国府这边真就是贾珍称王作福,没谁能够管得到他。
除了贾珍这个明面上的一把手,宁国府的二号人物自然就是尤氏了。
即便尤氏愈发不得宠,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但她还是占着法理,交好一番总归不亏。
莲步轻移,快速向前的尤氏侧头微微打量了一下贾苮,又赶紧挪开了眼睛。
面色未变,可心中却在暗暗嘀咕:“好个俊俏人儿,难怪大爷特地把他请回家中,还要修个小观养着。
哼!这边儿媳妇都还没得手,又要在家中养个男宠!早晚......”
尤氏心中愤愤不平,特别是想到儿媳妇过门以后,贾珍都已经没在她房间休息过,幽怨的同时也是邪火上冒,浑身发烫。
如此,连带着她看贾苮也是哀怨加嫉妒。
尽管是情敌,可尤氏向来被贾珍压制没有什么脾气,只得把小心思压在心里,顺带介绍起了宁国府中的规矩,倒也算尽心尽力。
贾苮面上认真听着,实则察觉到尤氏的小眼神,便偷偷使用了新获得的神通“丹汞化真”的“玄关照假”。
这个能力可以让他看到,听到别人内心深处的执念,也算是有点限制的读心术了。
见尤氏眼神不对,他少不得防备一番。
然后就听见尤氏心中执念所想,竟是自己和她争男人......
当然她还有更深的执念,那就是成为宁国府真正的女主人,如同西府王熙凤那般掌管家中大权,威风八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人们都敢背地里议论她,管家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贾苮探听到了尤氏心中执念,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随后取消了玄关照假的状态。
尤氏尚不知自己心中的想法早被看透,还装作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介绍情况。
路经后院一座高楼时,尤氏顿了一顿,还是解释说道:“这座名为天香楼,是蓉哥儿媳妇儿养病的地方。
她自过门之后,一直病气缠身,大爷怕她传染给其他人,因此接到天香楼来单独居住。
小道长若是行路,千万避开天香楼,不然冲撞了谁,大爷可要生气的~”
说到最后尤氏忍不住又阴阳怪气起来,很显然她对这个儿媳妇颇有成见。
贾苮心中暗笑,多半是尤氏觉得秦可卿抢了贾珍对她的关注吧。
不过......染病吗?
贾苮望了望幽静奢华,竟有三层楼高的天香楼,隐约看见有一扇窗户匆匆扣上,里面人影晃动,消失不见。
第13章 天香楼病娇娥
天香楼。
优雅静谧的闺房当中,美人侧卧软榻,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嘴唇失血。
她这般狼狈模样,却给人一种病态的美感。
仿佛西子捧心般,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关好窗户,瑞珠匆匆来到床榻旁边汇报:“小姐,小姐,后院里竟然住来了一个小道士哩!莫不是给大老爷祈福的?”
细心服侍的宝珠抬头叱道:“是蓉大奶奶,怎么还叫小姐!怎么教都不听!”
“喔,但是都都进门多久了......”
“瑞珠!”
两个贴身小丫头似乎话里有话,说至此处便不敢多言,只担忧地看着侧卧的秦可卿。
她们作为贴身丫鬟,自然知晓更多隐秘。
就比如这荒唐的宁国府,外表看似高门大户,让人羡慕,实则内里荒淫无度,如同魔窟。
她们小姐本来是嫁与贾蓉才对,虽然纨绔一点,倒也年龄相配。
哪知却是儿子替老子娶媳妇,不知羞耻!
新婚当天流程走完,结果入洞房的时候才发现,英俊少年变成了油腻中年男。
可气的是,贾蓉明明知道这种丑事,却并不阻止,反而腆着脸献上妻子,助长贾珍的恶行。
秦可卿本来都已经认命嫁给贾蓉这种纨绔子弟,哪知道会是如此境遇。
自是抵死不从,甚至以命威胁,才保得清白。
那贾珍也知道这骗来的儿媳妇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般荒唐事情。
见她如此抵触,而且情绪激动,生怕鸡飞蛋打,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这才忍了一忍。
灰溜溜的从新房中离开,却也留了秦可卿孤身一人度过了新婚之夜。
但贾珍并没有放弃,想着等时间过去,秦可卿认命,就再行下手,抱得美人归。
秦可卿自然知晓贾珍心思,一开始还期望贾蓉能像个男人一样出来阻止。
可贾蓉畏畏缩缩,哪敢有什么担当,秦可卿只好让宝珠瑞珠去外求医,特地用药治病了自己。
一夜风寒过后,大病不起,并且身体日渐衰弱。
贾珍等了些许日子,实在有些忍不住,还准备带病上阵呢。
可秦可卿更狠,用药之重,连日见红,失血虚脱,贾珍见状,这才有些嫌弃,再次作罢。
虽是作罢,却也不叫儿子碰这媳妇一下,还打着主意,等病好了继续上手。
甚至特地以静养身体的借口,非得让这夫妻俩分开而睡,把秦可卿接到了天香楼里来安置。
贾蓉是个怕老子的货色,贾珍说啥就是啥,不敢有任何违背,眼不见心不烦,全当没娶这个老婆。
如今秦可卿借着重病逃过一劫,但用药过重,失血过多,本来没病,也因身体被掏空,真的落下了病根。
所以听闻外边敬大老爷去世,她也无力尽孙媳妇孝道,只能继续在天香楼养病。
听两个丫鬟互相斗嘴,秦可卿也无力阻止,甚至也懒得呵斥。
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还谨守着名节,并未丢失。
然而入府以来,贾蓉贾珍所为,让她越发绝望,看不到一丝生还希望。
自己的身体也自己清楚,这般继续拖下去,她也没什么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