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暗自骂了一声,心中想着,等到回了京城后,就要多和隔壁府上联系,抱紧大腿再说!
思绪之间,贾琏也赶忙站在船首之上,向下作礼:“多谢沈龙王高抬贵手......”
“欸!别忙着谢。”贾苮那嗡声嗡气的粗犷声音又传了上来,“给那贾真人一个面子,却不代表你们就能这么离开。”
船主这个时候也是赶忙谄媚地说道:“道上规矩我们都懂,自有三百两银票奉上,是请三位壮士的茶水费。”
实话说,这数量已经不少了。
而且银票还容易携带,对于他们这种跑江湖居无定所的身份,实在是最合适不过。
不过贾苮知道三百两虽多,却还不至于让贾琏伤筋动骨,没法让他静下心护送黛玉。
于是贾苮喝骂道:“贾家的人就值这么点银子?还是说贾真人的脸面就值三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少于一千两,你们就把脖子洗干净等着,看看龙王爷收不收得了你们!”
这数目一报出来,贾琏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他还没弄到林家的家产呢,自己就要先吐出来一千两?
船主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贾琏。
他反正是没办法随随便便拿出千两银票来的。
至于其他人,早就被贾苮三人的狠辣手段给吓破了胆,个个紧张地盯着贾琏,生怕他在这个关头拒绝。
贾琏知道要是自己在这个时候拒绝,家丁倒还好说,但恐怕水手们就要反目了。
更别说什么“贾苮脸面就值300两这种话”传回京城让贾苮本人知道了,自己可是要背大锅。
京城的人就讲究一个面儿。
这要是破坏了别人的脸面,他还怎么和贾苮搭上关系?
于是也只好破财免灾:“千两就千两,只希望沈龙王说到做到,保我们后半路程无忧。”
贾苮呵呵一笑:“想的倒是挺美,我又不是你家雇的护卫,真当我跟你商量来着?!”
“......”贾琏嘴角一抽,“我苮兄弟神通广大......”
“行了行了,你们要到哪里去?”
“扬......杭州!”贾琏赶紧回道。
“行,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赶路,倒是可以担保你们不出问题,不过要是敢在路上耽搁,那可就别怪我了。”
听到下面的回应,贾琏当即大喜,连称多谢。
心中暗道,还是贾苮的名头好使。
随后回去取银票,找人送下去。
而贾苮三人在小帆船上等待时,沈廉问道:“真人,我们要护送这艘船下扬州?他们可比我们的速度慢多了。”
贾苮摇摇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带了令牌,当然要用上啊。
下一站补给的时候,就去鱼龙卫的分部发个消息,让兄弟们盯着这艘船,暗中护送到扬州为止。”
“这不合规矩吧......”沈廉觉得对方在公器私用。
但贾苮理直气壮:“船上坐的是林大人的女儿,难道不该保护好吗?”
“你是真人,你说了算。”沈廉没有顶嘴。
这时客船上放下一根绳梯,一名小厮哆哆嗦嗦的爬下来,送来了千两银票。
上面也时时传来贾琏的声音:“劳烦三位壮士了。”
贾苮也不客气地将银票收走:“看在贾真人的面上,今天就放了你们。
下次路过的时候,记得拜拜码头!免得惹了真龙!哈哈哈!”
嚣张的说完这些话,贾琏他们还不敢反驳,纷纷陪着笑容。
贾苮也没有上船去见林黛玉的意思,大手一挥,钻入船舱之中。
沈廉撤去了固定的船绳,后边荆苛撑杆一滑,借着本就在吹拂的晚风,小帆船顿时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眼见着小帆船要消失,只留下那嚣张的大笑声,贾琏还是忍不住羞怒呸了一声。
“不过就是跑江湖的泥腿子!有本事到京城......”
“嗖!”
话都还没说完呢,黑夜之中一柄钢叉破空而来,一下子钉在了桅杆之上,震动不止。
贾琏吓得瞬间瘫坐在甲板上,耳中远远的传来那嚣张的声音:“贾琏是吧?沈龙王耳朵灵,少在那里说坏话!”
之前众人就发现沈龙王非人一般飞来飞去。
现在连船影子都快看不到了,竟然投掷鱼叉,还能稳稳地钉在桅杆之上,如此神力,更是吓得众人脸色煞白。
贾琏再不敢背后说小话,连忙带着小厮回房歇去。
另一边小帆船上,沈廉他们捂着耳朵震惊地看着贾苮。
“真人,你这又是什么神通?”沈廉也是越来越认可贾苮的神异了。
声音吼起来竟让他们感觉耳痛,还有那破空飞行去的钢叉,都带起了音啸!
船尾的贾苮活动了一下差点甩脱臼的手臂,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哪是什么神通,就是劲儿大而已。”
沈廉:“......”
现在回想一下之前战斗里面,贾苮能够单手挑起水匪头目,就已经体现他的力气了。
甩一手钢叉,也不过是更直观了一点。
就这一身武力,沈廉只想说,对方貌似用不着自己护送,他还是当个带路的算了。
贾苮:“反正都已经晚上了,用不着继续赶路,错开身位,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吧。”
“是。”荆苛依旧沉默寡言。
随后操控着小帆船,将其停在了距离客船一里的沿岸边上。
嗯,这个位置,两者之间距离不远不近,足够贾苮使用影魂寄生。
也就意味着,可以帮林黛玉续上一波神通了,免得她怀疑人生。
......
客船上,水手和家丁们开始清理战场,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秩序。
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
隔舱之中,听到下人来报,危机已经解除,林黛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在知道了这一次危机,竟然是靠着不在场的贾苮名头,林黛玉更加忍不住眼神发亮。
手中拿着那本齐物论,祈祷似的念着:“感谢苮大哥保佑!”
贴身丫鬟们开始帮忙收拾,林黛玉一人坐在小桌前,看着不知翻了多少遍的齐物论。
“苮大哥既然这般灵验,那再保佑我今晚上能够做梦,特别是预知梦!如果这个梦是关于父亲病情的,那就最好了!”
林黛玉像是念着祷告词,自言自语说了半天。
雪雁忍了又忍,这才说道:“小姐快休息吧,这本书都快被您翻烂了。”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是先贤经典,越读越有深意。”
林黛玉白了一眼这个贴身丫鬟,但是也在两人的服侍之下静气凝神,渐渐沉入梦乡。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从水面上飘过,然后迅速来到了林黛玉的隔舱。
不出意外的融入到了林黛玉的影子里面。
本来神情舒缓的林黛玉顿时皱起眉头,感觉到大脑一片沉重,但又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终于又开始做梦了?!”
林黛玉冒出这样的想法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梦中,但却并没有续接上一回刚上船回扬州。
而是直接就出现在了父亲身旁!
床榻精致,周围药香浓郁,面前是形容枯槁,危在旦夕的父亲林如海。
刚刚升起的高兴,在见到父亲的惨状之后瞬间消失。
林黛玉更是想到,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神奇的苮大哥,自己的父亲岂不是熬不过这一劫?
即便知道是在梦中,林黛玉依旧悲从心来,趴在床沿边哭个不停。
林如海费力地安抚着女儿,并且开始交代后事,让她放宽心,以后好好生活云云。
另外还有家产这些,需要贾府的人来帮衬清算。
林黛玉机械式地点头,耳中并没能听进去多少。
毕竟,等她醒来之后,能够记住的内容也就只有一点点,还是相当零碎。
林黛玉只能苦中作乐地想道,还好现实世界里面有苮大哥,有他的神通在,一定能够救好父亲。
只是苦了梦境当中的父亲了,自己真的是束手无策......
林黛玉这般想着,趴在床沿啜泣,好半天之后忽然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和布局再次一变。
梦境世界当中的突兀转场,林黛玉也早就习惯。
毕竟梦境之中本就是这样,光怪陆离。
之前她的动作是拜在床边,叩首流泪。
可是这个时候她抬头起来,却是跪在了一座寺庙门前的牌匾下。
周围还有家丁下人同样远远跪着,独有她和几个丫鬟婆子靠得近些。
看了看门前牌匾“蟠香寺”,林黛玉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旁边雪雁却是见不得小姐受苦,连忙一边搀她起来,一边愤愤地说道。
“庙里的人不借灵药,咱们再去找其他名医,一定能够治好老爷,何苦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小姐,你的身子可再也受不起折磨了。”
林黛玉心思聪明,一下子就从话语当中分析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想必是自己在哪里听说了这处寺庙里面有救治父亲的灵药,因此登门求取。
不过看这样子,好像是没有成功。
站起来还没几秒钟,寺庙大门后面传来一道清澈冷淡的女声:“早就说了,没有灵药,是你们非要执拗。”
林黛玉没有说话,主要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可雪雁则护着小姐,反唇相讥:“不就是老爷查了一些盐商,影响了寺庙里的香油钱嘛,如今特意刁难我家小姐!”
林黛玉反应不大,因为她知道是在做梦,只不过是梦中拯救父亲的另外一种尝试。
虽然现实当中不一定能用得到,但是林黛玉依旧在努力记着当前所见的画面和细节。
“蟠香寺!主持有灵药!”
“嗯?里面说话的是个坤道,好像自称妙玉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