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喜笑颜开地将银票收起，两人勾肩搭背又去讨论选择哪一方兼祧，自然不必多言。
毕竟他们选完之后还要给其他人通知，其中非得贾苮同意才行。
就在贾苮一番表演，稍微处理了一点事情，回去和秦可卿讲述吃瓜见闻的时候。
皇城城门打开，一辆马车，低调驶出，其中载着的，正是面色凄凄的贾元春和她的侍女抱琴。
第192章 别墅迎主归，栊翠庵空待
几载黄粱美梦，一朝梦醒归真。
贾元春实在是没能想到，她都已经万分小心谨慎，不敢出丝毫差错。
甚至都已经写信让父亲管教着宝玉，就怕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落选。
然而千算万算，她怎么也算不到，成熟并且能够管家的贾琏夫妇出了问题。
相对于贾家的其他人，贾元春即便身为女子，但却能够看得清楚局势。
家中没有一个顶梁柱，如何能够传得长久。
如今自己没有了成为贵妃的机会，断掉的却是贾家几十年的富贵。
可是话又说回来。
顶门立户的，本应该就是家中爷们儿才对。
女子才能维持下去，反倒是邪路。
这以后贾家一步一步的衰败下去，谁才能挽救这局势呢？
心情不大好的贾元春从马车下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宁府。
哦，现在应该是衔珠府了。
似乎前两天回来省亲的时候，贾苮还一同来观礼来着。
而且这大观园也有一部分占用了隔壁府上的院子，似乎其中有些说道啊。
贾元春知道的事情并不太多，无非都是以前书信来往以及前些日子省亲闲聊时家人透露的。
想要知道的更多消息，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下了马车，荣府已经开了侧门，贾母为了不使孙女多心，竟亲自出来迎接。
有了贾母带头，其他人也不好避着，纷纷在旁陪衬。
于是乎贾元春这一回被退回来，迎接她的人还真不比之前省亲的人规模小多少。
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动，来到贾母跟前，跪拜在地，垂泪顿首。
“怎敢劳烦老祖宗相迎，是孙女无用......没能，没能......”
“快快起来！都是我们拖累的你，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啊！”贾母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笼络手段。
轻抚着贾元春的头发，老泪纵横，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泣不已，直叫人心酸。
哭罢一阵，贾元春又挨个拜见父母、叔伯长辈，随后又与兄弟姐妹相认，将人认了个全。
毕竟之前回来也不过就是见了一下金钗以及贾宝玉。
像什么贾环贾琮之类的，省亲那天估计也就是在人堆里面，元春根本记不住，顶多知道有这人。
现在算是将名字跟脸对上了号，顺便宣示了一下，家中长姐回来了。
虽然元春被退了回来，可贾母一点看不出对其嫌弃，反而倍加疼爱，一点不输宝玉和黛玉。
自其回来之后，便拉着贾元春与自己同榻同座。
甚至到了吃晚饭时，也将她带在身边，同桌而食。
仿佛是想弥补这么多年贾家对于她的亏欠。
但实际上，元春也受了贾家不少的好处，不然哪能在宫里活得滋润，并且有机会升任凤藻宫尚书。
只能说双方本就是互相成就，现在元春这边陨落的更快而已。
对于贾元春回来一事，王熙凤感觉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毕竟在同辈之中，她向来是那个风光无限，掌管一切之人。
什么探春，李纨等等，王熙凤自觉，她们跟自己比不了。
但是这宫中历练回来的元春可就不一样了。
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女官，还是成了凤藻宫尚书的！
要论管理内政，人家才是专业的。
要说读书识字，文化底蕴，元春更是甩她八条街。
要说年纪，贾元春更是二十左右，年轻貌美，气质华贵。
唯一能够算得上缺点的，大概就是在宫中蹉跎了这么多年的岁月，没能成为贵妃而被放归回家，她就成了一名大龄剩女。
看来以后这家中事务可是有的争了。
王熙凤现如今倒是没有像以往那般，随意接话活跃气氛。
而是遵循着府中的规矩，该干嘛干嘛。
毕竟她如今管着家，但是旁边还有一个探春名为辅助，实为监视，头上还有王夫人跟邢夫人盯着。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实在是没那个心思，为荣府费心费力了，有点摆烂的意思。
以至于以往讨好老太太、哄老太太开心的活儿，也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实话说，贾母一开始也有一点不习惯，没人给她捧哏啊。
不过她也理解王熙凤心情不好，没那个兴趣。
好在现在元春回来了，人又聪明，说话又好听，更会察言观色，完美地接替了王熙凤讨好老祖宗的生态位。
饭后闲聊消食，贾母直接就给元春安排了住处。
“这大观园本就是为你而建，那省亲别墅也一直为你留着呢。
虽说中途出了一点事情，但今后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你就住到园子里面去吧，省亲别墅就是你的住处。
也正好管着弟弟妹妹们，多教他们一点，总没坏处。”
贾元春连忙拒绝：“这个可使不得，孙女实在无颜享此厚待。”
“我说你行你就行！”贾母难得肃然着脸，环视了一圈其他人。
“本来你就是府中大小姐，没有谁能比你更有资格住在省亲别墅！
至于之前的事情，早就已经说了，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何况振兴贾家之事，怎能赖在你一介女流头上？！
他们这些爷们儿不出息，岂有拿你做筏子的道理！”
在贾母霸气的决定下，荣府当中，谁敢反驳。
听到老祖宗如此疼爱自己，贾元春倍加感动。
“可是那也太过奢靡了，当日省亲耗费银钱之多，我回来只是走了个大概都已经有所感觉。
现如今我与丫鬟不过两人，却住着省亲别墅那么大的地方，岂不是耗费奢靡？”
省亲别墅一开始本就是按照元春成为贵妃之后，回来省亲的规格建造的。
所以这并不是一栋房屋或者院子，而是一个专门修建出来的奢华建筑群。
说这是别墅，其实它还包括正殿“顾恩思义殿”、东西配殿以及其他偏殿小屋等等。
它不仅是大观园中最奢靡的建筑，同时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群。
也无疑是大观园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居所”，就连潇湘馆和蘅芜苑都要往后排。
不过送归回家的贾元春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心灰意冷，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所以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奢靡的大地方。
反倒是比较中意稻香村这种稍显宁静，与世无争的院子。
别看贾元春富贵气质，又差点成为贵妃啥的，其实她本身性格就是清幽淡雅，喜好隐逸。
这个就从元春将“红香绿玉”改为“怡红快绿”，将“杏帘在望”赐名“浣葛山庄”，将“蘅芷清芬”赐名“蘅芜苑”......
她选择的都是清雅含蓄的名称，就很明显反映出她更倾向于隐逸清幽的审美。
再加上此时落选，回来之后心情低沉，所以想要选择那些比较清幽的院子居住，才是正常。
然而她几番拒绝，贾母全都驳回，非得让她住进省亲别院当中。
没奈何，贾元春只得同意。
......
衔珠府。
金羽观中，贾苮早就已经讲完了今天吃的瓜，秦可卿听了也是万分感慨。
其中她倒是不怎么关心荣府的兴衰，只是特别注意到了以前的闺蜜王熙凤。
感念她当时的关心，又为她如今的境遇感到可惜。
仆人送来了晚饭，两人就在金羽观中吃喝。
酒足饭饱之后，自有丫鬟将残羹剩菜撤下。
秦可卿懒洋洋地窝在贾苮怀里，这才斟酌着提出话题。
“大爷，听你所描述，我觉得凤姐儿现在心中一定不痛快。”
“所以呢？”
“好大爷~所以要是凤姐儿真的是遭遇不测，您可得要帮衬着一点啊！”
“瞧你这说的，难道我帮她的还少了不成？”
贾苮没有立即给秦可卿说他和王熙凤的私下关系，毕竟再怎么心疼闺蜜，那也是有个点的。
等到真拿下王熙凤之后，可以彻底信任再说吧。
秦可卿当然也知道大爷布置了那么多，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强求。
两人谈笑着往卧室走去，毕竟今天又该轮到秦可卿了嘛。
当然，有主子的份儿，当然也有随身丫鬟的份儿。
贾苮向来是不会冷落任何人的，除非双方关系不熟。
不过等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卧房之时，早已等候许久的尤二姐和尤氏，便站了起来。
见她们两人身着闺蜜装，古典与现代风格的融合，让人火气上涌。
贾苮眉头一挑：“今天你们怎么坏了规矩？此刻就不介意三花聚顶了？”
尤氏郁闷着一张脸：“都这种时候了，大爷还明知故问！”
贾苮笑道：“本来还以为要等上几天，你们才会接受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