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求得有神异的墨宝,能够让自己邪祟不侵。
总之,下人们都发现琏二奶奶春风满面,心情不错。
管家的人心情好,底下的人少受罪。
一时之间因为贾宝玉受伤,闹得上下不宁的气氛倒也松活了许多。
王熙凤敷衍了事地去怡红院探望了一下贾宝玉,发现这小子在怡红院躺着也是享受,有下人伺候,除了不能走动,也没见有多苦。
而王熙凤今天真正成了贾苮一家人,自然是以贾苮着想。
何况贾宝玉还是二房的人,之前也没少给她添乱子,如今祛魅之后,对其自然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
而且林黛玉和贾苮订婚之事,里里外外也就贾宝玉一人被瞒着,王熙凤也是知道的。
以前嗑的是宝黛,现在自然就无疾而终。
浅浅安抚几句之后就离开了怡红院,去了王夫人院中说明贾苮的意思。
得知隔壁府上不愿帮忙,王夫人生气,却也没奈何。
谁让贾宝玉给人家未婚妻取小名,得罪了人呢?
没有找上来理论,都已经算别人脾气好了。
就是看着王熙凤这满面春风的样子,王夫人心中也不大爽利,这一回算是被大房看笑话了。
不过大房二房都是半斤八两。
前头二房指责贾琏夫妇坏了元春升贵妃的好事。
现在大房就反口呵斥贾宝玉将他们贾家的靠山接连得罪。
什么地方都在比较,都在专抓对方的小辫子。
也就顾忌着贾母,才在明面上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等王熙凤退去,王夫人嘀咕几句,随即就选择启用第二套方案——请马道婆。
民间大夫有些专治疑难杂症的土方偏方。
而马道婆也确实有几分异术在身上,处理一些小病小伤,不在话下。
要不然,马道婆哪能哄骗达官显贵,让他们的子侄记在名下,当干儿干女。
王熙凤自然知道她们后续要去请人,不过感受着贴身而放折叠的那张写有诗词的墨宝,也就不把那马道婆当回事儿了。
毕竟马道婆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厉害得过如今名传京城,甚至遍传大舜的陆地神仙贾苮?
从王夫人院儿里面出来,想到今天与贾苮缠绵,以后多要依靠,自然也得与其和相关人物打好关系。
薛宝钗在大观园里,蘅芜院中,有史湘云陪着,她过去也是不便,而且找不到什么由头。
不过可以去找薛姨妈,和贾苮未来丈母娘打好关系总没错吧?
正好薛姨妈的院子距离王夫人这儿也不远。
而且她和王夫人的关系变差了,总不能和薛姨妈的关系也疏远了。
大家可是姑侄关系呢~
便叫平儿又遣丫鬟拿了一瓶美酒来,转道向着薛姨妈院去,蹭一顿饭,拉拢关系。
不过在半途中,路过花园,见一堆丫鬟聚集在亭子,玩闹起哄,王熙凤眉头一皱,便上前问询。
“看来都是吃饱了没事可干,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聚众?
推推嚷嚷,成何体统!岂不扰了太太和姨娘们的清静!”
王熙凤积威颇重,闹腾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让出过道,直通中间亭子。
下午的时候,王熙凤虽然被折腾的身骨酥麻,可现在她又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拿着手绢微微擦拭香汗,直接来到亭中,看到贾环和贾琮两人,正互不服气地互相瞪着。
而在庭中石桌上面还摆着一个小圆盘,里面正是两只蛐蛐,已经翻了肚,没了动静。
之前就一直听到贾琮和贾环互不对付,各处都在较劲儿,也不知道是如何起的纠纷。
但是眼下这副情况倒是很明白,定是在斗蛐蛐之事上出了问题。
王熙凤本不想管的,奈何贾琮又是大房的人。
只能略带无语地嫌弃说道:“真真是闲了,一群人围着看虫子,说吧!又是怎么起了事儿?”
贾琮看上去老实,黑眉乌嘴,像个瘦猴子,不过五官还是很端正的,倒是没有拉低贾家人的平均颜值。
贾环同样也是......咳,他要是不跟个二流子一样没个正形,其实也算一个俊小伙了。
毕竟赵姨娘若无姿色,怎会受宠。
贾政也算端正,两人生不出多丑的儿子来。
就是这贾环小子站在那里,站没站相,神情还猥琐,看得人就想给他来上一巴掌。
听到王熙凤询问,贾环也是委屈的叫嚷道:“我们在这里斗蛐蛐,说好了谁输了,谁就输一钱银子,以后见面还得叫对方哥哥,退避三舍!
眼看着我这环脸猛张飞都要赢了,琮哥儿竟然下手拿竹签子给我张飞戳死了!
公平斗虫输了,我也就认了,哪有他这般出盘外招的!我不服!”
王熙凤听了,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闷葫芦似的贾琮。
从一小事可观其人。
贾琮不声不响的暗戳戳下重手,使盘外招,这可不像他面上那般老实了。
“琮哥儿怎么说?”王熙凤问道。
“嫂子明察,我只不过想刺激一下我的金盔大将军,没成想左右花灯耀眼,一不小心认错了。”
“你胡说!”贾环跳脚,“哪有那么用力的,分明就是见着要输了,你又开始耍赖!”
贾琮闷声道:“就是看错了!”
“你难道斗鸡眼不成?”
“你又是哪棵歪脖子树?”
“黑炭头!”
“小鸡仔!”
“瘦猴子!”
“病猫子!”
两人说着说着就直接吵了起来。
王熙凤听得无语,同时也更是生气。
这两人都还小,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诨号。
可见平时就有人在他们面前提这些!
但她成天忙着家中各种琐事,难道连这种纠纷还要过目?
更别说自己还忙着去薛姨妈那里拉拢关系呢。
于是呵斥一声:“好了!不就是两只虫子吗?”
“还有一钱银子呢......”
“对!以后他见着我的面儿,还得叫我哥哥,退避三舍!”
贾环和贾琮,安静下来,却仍旧嘀咕。
王熙凤向平儿伸了手,平儿会意地递过来荷包。
接着掏了四钱银子,各自给了两钱。
“这事儿就这么了,多的是嫂子给你们买糖吃。
咱们大户人家,哪能这般没规矩,叫大老爷和二老爷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说着又看了看不服气的贾环,王熙凤还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站直了些。
“别在那儿惦记什么哥哥的弟弟的。
你比琮哥儿本就大了些岁数,赢了,你也没见得多好。
输了,你还要叫他哥哥,岂不是乱了份儿?
真是没点气性,好歹要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学学宝玉……咳。”
说着也不等两人作何反应,王熙凤又对周边那些丫鬟们呵斥:“还在这里围着做甚,要是清闲了,我给你们安排点事做!”
事情解决,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丫鬟们顿时作鸟兽散。
贾环感觉委屈,认为王熙凤就是偏帮贾琮。
明明自己就要赢了!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他才不在意,他要的是对方见了自己退避三舍!
贾环愤愤地瞪了贾琮一眼,然后收起银子带着丫鬟回赵姨娘院子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
王熙凤也皱着柳眉,瞪了一眼贾琮:“最近怎么老和环哥儿闹腾,你还和他玩到一起了?”
贾琮低着头:“不然和谁玩?而且他们二房老说我们坏话,我就见不得他们这样!”
“......”王熙凤皱着眉头也不好说他。
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了下一辈,本来就是不该。
可是贾赦,贾琏他们都不管,自己何必操那份心。
“算了!回去吧,有这个功夫,你不如多读点书,也好过在这里厮混。
少跟环哥儿他们在一起玩儿就是,今天我不在,谁给你撑腰?”
“多谢嫂子。”
“去吧去吧,等你再大一些,进了族学,自然能在学堂里面找到玩伴儿的。”
贾琮受教,也拿着银子跟着丫鬟回自己院儿去了。
人散之后,花园重归寂静。
王熙凤也重新收拾心情,挂上笑容前去薛姨妈院子。
而贾环这边一路匆匆,带着满脸不爽,回了家。
赵姨娘正在妆前打扮,瞥见小院落里面冲过的人影,知道是儿子回来了。
还没等她招呼,就见到贾环冲进自己屋子里面,把门一摔。
赵姨娘稀奇的咦了一声,停下手中动作,招呼之前跟着贾环的小鹊:“又是哪个欺负他了?一回来就使气?”
小鹊便将方才斗蛐蛐儿,以及王熙凤后来处理的过程讲了一遍。
她倒也没有添油加醋,甚至还觉得往日里作风凌厉的琏二奶奶今天还自己贴钱照顾双方面子,已经是破天荒了,看得出来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