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补红楼 第362节

  她原本想着今日若有机会,便托人递个信儿过去解释一二。

  可是一说起昨夜的情况来,她海中不知怎的便浮出了昨夜贾苮带着她们主仆腾云驾雾一般翻越院墙的情形。

  她再怎么强势,再怎么泼辣,也没有过这番际遇啊。

  站在窗边出神了好一阵,直到迎春唤她,才回过神来。

  “司棋,你今日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没、没什么。”司棋连忙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继续替她收拾床铺。

  就这么着,重阳诗会之后,各方规整生活。

  林黛玉也渐渐找回了之前住在大观园里面的那份感觉。

  早上起来,有兴趣的话就去拜见贾母,没去的话,托病在屋子里面也没人说她。

  没事还可以和姐妹们串串门聊聊天,又或者和宝钗心平气和地聊着嫁衣如何刺绣等等。

  重新拥有了预知梦能力,黛玉自然也更加高兴。

  至于偶尔私下与贾苮相会,自然不必让外人知道,只有贴身丫鬟才知晓。

  这日子过得闲适,便也就这么过了三五天。

  但平静之下,这天大观园里便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风波。

  原是几个婆子在后院巡查时,从一处假山石缝里捡到了一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一对信物!

  一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和一枚青玉佩,还附着一页折叠齐整的信笺,上头写着些私相授受的情话。

  这东西出现在园子里可不得了。

  要知道贾宝玉想看点“好康的”,那都得背着人藏着。

  婆子们不敢擅专,连忙将东西送到了王夫人那里。

  王夫人看那荷包的绣样,又见信笺上并未署名,字迹虽不认得,那言辞却透着一股子轻浮气。

  当即唤来各房管事婆子,命她们挨个院子的丫鬟查问,看是谁丢了东西。

  一时间大观园里风声鹤唳,连丫鬟们走路都轻了几分。

  各家小姐们也听说了这桩事,虽面上不显,可私下里难免有几分担忧。

  这要是沾上了,可不得败坏清名?

  只有探春因为辅助管家,去查对了那荷包的花样,回来之后面露异色。

  沉默了片刻,才对侍书吩咐了一句:“去看看二姐姐那边的动静,别张扬。”

  侍书闻言也是明白,心中一惊,应声去了。

  而司棋这边,她是在事发午后才得到消息的。

  彼时她正在院中晾衣裳,一个与她相熟的小丫头匆匆跑来,低声将事情说了,又补了一句:“听说那荷包上的花样,像是从姑娘院里流出去的。”

  司棋手里的衣裳差点落地沾灰,她面上强自镇定,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原来迎春要感谢贾苮,前面那些天修了不少荷包。

  司棋自然陪衬帮忙练手。

  而丫鬟所说的那荷包样式,正是她亲手绣的,为的是与潘又安定情时交换的信物!

  青玉佩也是她攒了许久的月钱买的,原本打算等两人私事定了之后,便拿去当了换些银钱,好为往后打算。

  想着自己为二姑娘奔走又牵线搭桥,到头若是提出想要配给表哥,她应该不会阻拦自己。

  现在出现意外了!

  司棋以为藏在那假山石缝里是稳妥的,却不曾想竟会被人翻出来。

  心中暗骂那些婆子,平日里办事不利落,收东西倒是跟狗鼻子安上了一样!

  她咬了咬唇,没有声张,只装作无事地晾完了衣裳,又若无其事地回了屋。

  可她心里清楚,这事若是追查到她头上,便不只是挨一顿板子的事了。

  她可是迎春的贴身大丫鬟,若是传出去与人私相授受,还会连累迎春。

  就大老爷那副德性,这般一来,岂不是坏了二姑娘的名声,卖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而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恐怕要受尽大老爷折磨。

  一想到这里,司棋顿时心颤。

  到了晚间,她终于寻了个借口出了紫菱洲,借着夜色的遮掩匆匆往后院那片假山去了一趟。

  她原想看看那地方是否还有别的痕迹留下,却不料刚转过石径,便瞧见一个人影正慌慌张张地从假山那头跑出来,连滚带爬,差点摔了一跤。

  两人照面,趁着月色,司棋定睛一看,那人可不正是潘又安?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拦住他:“你怎么在这儿?你可是听说了那事?”

  潘又安被她一把拦住,脸色已然煞白。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才低声道:“我、我听说了。那荷包是咱们的,若是查出来,怕是......”

  他说着,声音越发地小了下去,目光闪烁,不敢与司棋对视。

  司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凉了半截。

  这副模样分明就和宝二爷一样嘛!

  之前她还当听笑话来着,觉得金钏等人实在愚蠢,竟然还觉得宝儿爷会拿点主意。

  现在这是轮到了自己了?

  司棋不愿心中那个美好表哥的形象崩塌,压低声音道:“你怕什么?东西又不是我们故意丢在那儿的,况且没人看见。

  不过是被人捡了去,你若是不认,谁能逼你认?”

  “可那信笺上是我写的字!”

  潘又安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慌乱,分明已是六神无主。

  “若是叫太太查出来,我这条命怕是都没了!”

第278章 断情丝为己,梦二姐寻钗

  面对涉及自己生命的事情,潘又安惊慌不已。

  别看荣府怎么怎么落寞,但人家现在到底还没有衰败,处理他这样的小人物,还是简简单单。

  更别说隔壁苮大爷的两个未婚妻都在这里。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留情书在园子里面败坏了两名姑娘名声,自己恐怕做鬼都不安生。

  因此潘又安着实心慌,在原地走来走去。

  司棋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孔,心中更凉,失望更甚。

  认识他这么多年,司棋不是不知道他胆子小,可从未想过他会胆小到这般地步。

  “那你打算怎么办?”司棋压下心中想法。

  “我、我打算先出去避一避。”潘又安低着头不敢看她,“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司棋沉默了。

  这不就是遇事要逃避吗?

  而且潘又安这样的选择,分明是自己先求安全,却把她留了下来承担风险。

  司棋看着面前这个她从小便认定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发现自己之前真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眼一样,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压下自己或许是听错了的想法,司棋又好好劝了他几句。

  大致都是说他们两人的事情又没人知道,那些婆子也被打点了,根本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

  只要不承认,谁能说是他们的东西。

  但潘又安总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实在不愿冒这个风险。

  甚至在潘又安的内心深处还想着,他如今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怎么能因为一个司棋,就拿自己的未来去赌呢?

  司棋也不过就是一个贴身大丫鬟罢了,要是换做身份尊贵的小姐,潘又安倒是能多坚持坚持。

  几番劝说都没能让对方打消念头,司棋最终心灰意冷,总算从恋爱脑的氛围当中清醒过来。

  “你走吧。”司棋冷静的说道,“东西的事,我自会应付。”

  潘又安像是得了什么赦令一般,连忙点了几下头,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司棋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好半天都没有动。

  “呵呵,难怪姑娘一直都是如浮萍一般。

  有的男人确实靠不住,亏我之前还认为他是自己的未来。”

  脑海中两小无猜的情形,渐去渐远,最终定格在潘又安畏首畏尾,神情惶恐地钻入夜色的画面。

  司棋忽然想起那晚,贾苮带着她和迎春越过院墙时的从容。

  月光挥洒,清风吹拂,是自己未曾有过的感触。

  那时她心里还想着,若是潘又安也有这般本事,她大约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了。

  两人若是要相会也就方便得多。

  可现在看来,对方要是有那样的本事,恐怕也不会和自己好了。

  俗话说,哀莫大过于心死。

  一件事看清一个人,某种方面倒也算得上是好事。

  司棋只能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同时越发想着撮合迎春和贾苮了。

  毕竟潘又安为自己考虑了。

  那么现在她也得为自己考虑了。

  与其跟着姑娘嫁给一个不知如何的男主子,倒不如跟那苮大爷。

  好歹也知根知底,方方面面都合心意。

  司棋在假山边站了很久,心中思量了不少,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才转身往回走。

  她回去时,迎春已经歇下了,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

  她轻手轻脚地关好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自语:“姑娘啊姑娘,你我何尝又不是同病相怜。”

  往常只觉得迎春可怜,没什么主见,暗地里还笑话姑娘木讷。

  如今遇到了这番事情,司棋觉得自己也挺蠢的,盲目看不清人心。

  将那枚原本打算留作念想的另一枚青玉佩从袖中取出来。

  那玉佩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出去变卖,也能值个几两银子。

  不过司棋眼神一厉,将其一下摔在地上,摔成几瓣。

首节 上一节 362/56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