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虽然也捞了些好处,收割了警幻仙姑一缕神识化为养料。
可毕竟连面都没见着,这回先不说能不能斗过神仙,总得先见个面吧。
如今他修为大涨,大品天仙诀入门、无漏仙体已成。
手中还有各种神通,专门针对警幻仙姑。
什么断念剑诀呀,破除虚妄什么的。
还又多了一枚风月宝鉴作钥匙,进可攻,退可守。
甚至警幻仙姑到现在也只敢托梦给秦可卿,扰了一下她的思维,可见上一回的伤还没完全养好。
总而言之。
优势在我!
推开金羽观的大门,风月宝鉴简直就要自个儿发光似的。
檀香袅袅,略显迷幻。
秦可卿正坐在蒲团上打坐,被笼罩在烟雾当中,好似女仙,也好似女鬼......
谁让她今天穿着件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浅青薄衫呢?
听见脚步声,秦可卿睁开眼来,见到自家大爷这般打扮和表情,眼中一亮。
“大爷可算是腾出空闲来了。”
秦可卿站起身来,样子颇有些疲惫。
嗯,前天玩闹是一回事,噩梦惊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嘛。
一个是身体累,一个是精神累......
“我方才入定时又听见那声音了,比前几日更清晰些。
她唤我回去,说要引我回归离恨天,能再为女仙逍遥自在......”
贾苮在秦可卿身旁的蒲团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渡了一缕法力过去。
温和的法力让秦可卿略有些焦急的情绪放平,紊乱的气息也逐渐抚平。
“也没什么好瞒的,而且早就已经说过。
可儿以及其她姐妹们个个都是天仙下凡,难不成已经忘了?
那声音定是你前世旧识想要引诱你回去。
不必理会她,她如今也不过是隔空喊话罢了,伤还没养好呢。”
贾苮半真半假的说着。
平日里相处,早就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而且秦可卿终日做梦,难免会有所感觉。
因此透露一点消息也是有必要的。
很显然,现在秦可卿自然是更倾向他。
秦可卿轻轻点头,明显并没有被所谓的成仙所诱惑。
反握住贾苮的手:“大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才不会听人信口胡诌呢,不过大爷今天是准备......”
“嗯,就去那所谓的离恨天,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贾苮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香案前,将那面风月宝鉴从袖中取出,搁在案上。
“太虚幻境,真真假假,但是上一回其实也去过,不知你能记住多少。”
“只有零星片段,都不太记得了。”
“呵呵,没事,你且在这里为我护法,我去去就回。”
秦可卿看到自家大爷那神色,便知阻止不了,也没有说什么废话,便唤来了宝珠、瑞珠,让她们把婆子丫鬟叫远一点。
贾苮也没闲着,伸手在镜面上虚虚一拂,法力催动之下,早就已经挂在旁边的海棠春睡图也有了反应。
只见画像当中的女子又从中跳出,婀娜多姿,美目流转,香艳非常。
而后风月宝鉴有微光散发,在半空当中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门户,悬浮在香案前方的虚空中。
门扉之上,云纹流转,隐约可见楼阁亭台的轮廓在雾中浮动,仿佛隔着一层水波观看另一个世界。
与上一次强行破开海棠春睡图的入口相比,这一回他借助风月宝鉴打开的门户要稳固得多,而且法力消耗几乎忽略不计。
甚至有可能因为风月宝鉴之前就是其中大殿之上明镜,这回也没了最开始的幻境考验。
好好好,这回莫非能像贾宝玉那样,直接进入太虚幻境的各殿各司?
秦可卿回来,站在贾苮身侧,目光落在那道门户上,神色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奇异的向往。
海棠春睡图当中跳出来的美女也在旁边载歌载舞,除了没有声音之外,着实让人沉迷。
秦可卿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贾苮伸手拦住了。
“你在这儿守着,此时修行,可巩固自身精神信念。
若我进去之后这门户有什么异动,你便将法力灌入画卷,稳住它就好,别的不用管。”
秦可卿点了点头,同时感应到贾苮那边渡来的法力流转全身。
她也是修炼入了门的,只不过自身凝聚的法力稀少。
如今,这些法力在身体当中流转,犹如奔腾不息的江流,这才知道和自家大爷的差距。
要知道看起来自家大爷给她渡了这么多法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呢。
虽然是一次性的,不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秦可卿连忙在香案前的蒲团上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半入定,半盯着那道门。
贾苮见状,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入了那道门户。
身影没入云纹之中时,像是融进了一幅水墨画里,片刻便消散无形。
穿过那道门户的瞬间,贾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润的云絮包裹住了。
与上一次进入时那种闯入的粗糙感不同,这次只有轻松惬意,而不像上次那样四面八方全是排斥感。
太虚幻境当中,时间概念模糊,眼前白云飘飘,没一会儿白雾就散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廊道上。
这个廊道看起来倒像是之前的幻境长廊,两旁悬挂着仕女图与春宫画,画中人物姿态各异,眉眼流转间仿佛活了过来。
若有若无的乐声从廊道深处飘来,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靡靡之音,与上一次来时并无二致。
不过这一次,没有不断侵扰心神的攻击。
就好像真是让他鉴赏的画展。
尽头之处的入口和大殿,也不像上回那样,冥冥当中无限距离远,根本到达不了。
想要过去,也不过一个念头的事。
这回进来也没什么攻击,以及警幻仙姑的警告,贾苮也不怎么紧张了。
还真就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挂在廊壁上的那些画。
如今他的感知比从前敏锐了何止十倍,目光落在那幅仕女图上,画中女子的眉眼、衣褶、甚至淡淡的胭脂纹理,都纤毫毕现地映入他眼中。
看得久了,竟然发现这画上的人影竟是活了过来,在微微动弹!
那些画中人并非死物!
而是一缕缕被禁锢在画中的记忆碎片?又或者是灵魂?
又大约是警幻仙姑收集而来的痴男怨女们的执念所化。
总之此地玄奥异常,不做等闲。
贾苮看这上面的画,有一些能够看出由来,比如出名的梁祝化蝶,甚至牛郎织女和白蛇传......
“不得不说,这几个幻仙姑的业务范围挺广的啊~”
一边欣赏着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各种画面,一边吐槽着往尽头走去,偶尔停下来看几眼,真就像是来看画展的。
走到廊道中段时,右侧一幅画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画上画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眉眼锐利,身段袅娜,穿着一件大红嫁衣,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
而所谓的窗正是观画之人的视角,画中女子与观画之人仿佛在互相对视。
女子神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怨,叫人心神一颤。
贾苮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张脸才和他分开不久,如何记不得?
分明就是比现在又年轻几分的王熙凤!
不过这画中的王熙凤又多了一丝丝仙气和神采,才是真正的神妃仙子。
贾苮挑了挑眉,伸手在那幅画上轻轻叩了一下。
画中的王熙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目光与他隔着画面一碰。
一瞬间,贾苮感觉到眼神中包含的各种复杂情绪接踵而至。
“不信命运,不信鬼神”。
“委曲求全,只待来时”。
“偷人背德,心中难安”。
“......”
不愧是红楼梦中最复杂的女人了,情绪可真不少。
至少这么多画当中,就能找到王熙凤的各种执念,其他金钗可是连黛玉都没有呢。
贾苮收回了手,仔细和画中人对视。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断念剑诀,专门斩这种执念。
若让她彻底消散,也不过是抬手一剑的事。
不过没有必要,而且也不知,动了这里的话,现实当中的王熙凤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些执念既然被警幻仙姑收在太虚幻境里,自然有她的用途;他若贸然斩断,反倒打草惊蛇。
嗯,说不定这就是故意放在这里迷惑他的呢?
听起来和上一次来隔了几个月,好像过了很久。
不过对于神仙来说,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罢了。
在他这里吃了亏,所以警幻仙姑寻着手段防备自己完全说得通。
“好嫂子,先在这里呆着吧,反正又不影响什么。”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画中的王熙凤,眼神当中更显哀怨,不过在他背身而走的时候,又浮现出怨毒的神色,红粉化骷髅。
贾苮倒没有一直关注后面,只觉得腰间的风月宝鉴一闪,再抬头时,眼前已是廊道尽头,放眼望去,一片仙境之所!
雕花石门,鲜花环簇,他走近时,一路鲜花绽放,似有仙乐奏起,似乎是在欢迎得入其间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