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应了一声,又含羞带娇地主动吻了贾苮。
那勾魂的模样,差点没让她被留下来。
贾苮好似在这第一美人身上过了把手瘾,秦可卿这才又羞又嗔地捂着似乎又大了一圈的磨盘,带着宝珠瑞珠往天香楼的方向去了。
贾苮得意地笑着,前面怼了警幻仙姑,后面又调戏秦可卿,这日子就是舒坦......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贾苮这才转身往前院走去。
不过他先去换了身衣裳,又净了面,这才出了衔珠府的大门,往荣府那边去。
毕竟是办正事儿,总不好从园子当中过来。
荣府的门子见了他,比往日更加恭敬了几分,毕竟这如今可是他们荣府真正的衣食父母。
大观园里面还有许多人没被调走,可都是贾苮花钱养着他们的。
门子一面引路一面陪笑:“苮大爷来了!老太太早就有着吩咐,说苮大爷若是得空,还请移步荣禧堂说话。”
贾苮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径直往荣禧堂走去。
他边走边用神识扫了一圈荣府的动静,发现府中气氛确实与往日不同。
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低了嗓门,整体的氛围略显低沉悲观。
几处廊下堆着一些捆扎好的箱笼,大约是在收拾东西。
荣禧堂里,贾母正坐在榻上,面前的小案上搁着一碗半凉的参汤,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
鸳鸯站在贾母身后,时不时地为其抚一下背,大约是为了替贾母顺气吧。
王夫人还是坐在下首,手里捻着串佛珠,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邢夫人坐在王夫人对面,面色比前几日又憔悴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大约是哭过。
贾政就在贾母旁边,似乎在汇报情况,毕竟大哥要被迁徙流放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也得出面。
大房二房斗得再凶,可是依旧要对外和在贾母面前表现出兄友弟恭的样子。
角落里,贾宝玉缩在夏金桂身侧,低头不语,像是生怕被点了名。
如今大房那边能办事的爷们儿都没了,我们也应该轮到贾宝玉了。
他正是明白这事儿,所以才有些瑟缩,极不愿去挑事办事。
夏金桂倒是一脸坦然,手里拈着一颗蜜饯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这满堂的愁云惨雾都与她无关。
贾琏不在,毕竟卧床了。
他是能不动就不动,也就贾赦被迁徙流放出去的时候,估计才会被抬出来吧。
至于王熙凤也是不在的,估计是在帮着收拾东西,至于从中过不过一手油水,那就不知道了~
贾苮一跨进门槛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贾母先开了口,声音比前些日子又苍老了几分:“苮哥儿来了,坐罢。”
这老太太原先也是个享福的,如今贾家越发落魄,儿子也将要去一个,她自然心里不好受。
贾苮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绕弯子:“听说大老爷的流徙日子定了?还特地通知我过来?”
贾母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定了,三日后启程,刑部那边已经发了公文,不容更改。
老大虽然不成器,可到底是荣府这一家之主......”
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
贾政听到“一府之主”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邢夫人大约是触景生情,也跟着抽泣起来,声音不大,多少有些可怜无助的样子。
贾母平复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苮哥儿,你在大老爷这事上费了心,咱们都知道。
如今判也判了,罚也罚了,人总要活着。
我想着,他这一去三千里,路上总要打点些银钱,置办些行头,好歹叫他少受些罪。”
她说着,目光在满堂人的面上扫了一圈:“你们也都说说,该出多少?总不能叫老大空着手走。
好歹亲戚一场,兄弟姊妹过了大半生,这关头莫要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贾政第一个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干:“母亲说的是,儿子已备了五百两银子,回头让人送来。”
他说这话时神色有些躲闪,大约是觉得五百两少了些。
如此看来,贾政倒也算是个老实人了,这个时候还有点愧疚。
真若换个狼心狗肺的人,嘿嘿,落井下石,路上买点人手,或者打点一下徭役......那真是有的是手段。
第329章 凑钱见亲疏,办事见能耐
贾赦本人的小金库肯定是有钱的。
但是罪状一出,全部都定为赃款,全部都被罚没。
毕竟他们都给你定罪了,想搞点钱那还不容易?
如今贾政带头给出了五百两这么一个数,也算是给其他人亮了个标准。
贾母看了贾政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只又转向王夫人。
王夫人察觉到目光,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开口道:“老太太,我与老爷商议过了,也出五百两。府里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尽管王夫人心中是一两都不想拿出来,可是这个时候若果真敢这么说,那她也别想在这家中呆了。
更何况官面上没钱,但王夫人自己可是有钱。
拿出五百两银子打发走贾赦,然后他们一家子慢慢谋夺这个悬而未决的爵位,这才是正经事。
贾母心知大房和二房的矛盾,见到她和贾政都出一样的钱,也就没有为难她。
随即目光又落在邢夫人身上。
邢夫人哭得正伤心呢。
贾赦走了,以后她能依靠谁呢?
贾琏又被贬为平民,没了身份。
而她本来又是贾赦的续弦,甚至连个儿子都没生过,更没地位可言了。
说不定以后在家中的地位还比不上李纨呢。
因此这两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真是真情流露的。
见老太太看过来,邢夫人忙擦了擦眼泪,哽咽委屈地说道:“老太太,我、我拿二百两。
大老爷这一走,我手里也没剩多少了,往后一个人在府里,总得留些傍身的。”
她说着又要哭起来。
还别说,没了平时那股尖酸吝啬的劲儿,这邢夫人也是风韵犹存呐......
贾母叹了口气,也懒得再为难她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贾宝玉和夏金桂。
贾宝玉被那目光一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心中想到这怎么还有我们的事?
明明父亲母亲都已经给过钱了,盯着我又做什么?
倒是夏金桂大大方方地开了口:“老祖宗,我替二爷出二百两,夫妻俩一共出四百两吧,虽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好孩子。”贾母点了点头,虽然听说夏金桂和宝玉有那么点矛盾。
不过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如今看来夏金桂还是很懂礼的嘛。
当然有钱也是真有钱,随随便便帮宝玉掏出二百两银子来,也一点表情没有。
总的来说,宝玉这个媳妇儿是娶对了的,至少是个能管家,能撑着家的。
至于宝玉......贾母见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越发有些看不惯了。
实际上贾母本就喜欢颜色好的,以及小孩和女子。
以前贾宝玉年龄尚小,又有衔玉而生的事迹,再加上贾珠早夭,贾宝玉算是填补了孙子生态位......一连串的结果下来才深得贾母喜爱。
现在贾宝玉越长越大,家中事情越来越多。
而他几次三番闯出祸事来,也让贾母越来越看清了这个孙子的面目。
自然也就没有像以往那般亲近了。
反倒是对于年龄幼小,而且让她仿佛看到以前贾珠影子的贾兰,多了几分关心。
连带着对于李纨的态度也好了不少,神色柔和许多。
李纨最近也确实受到了优待,看见贾母眼神望来,便连忙回答,只不过声音不大:“老太太,兰哥儿读书要花钱,我手里也不宽裕,只能凑一百两。”
贾母没有为难她,只点了点头。
一圈问下来,拢共不过一千五百两银子。
要说这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可真是不少了。
买几条人命都够了。
可贾赦这情况,若是不把上下打点好了,恐怕他在半路就要因病而亡。
贾母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苮哥儿,你看呢?”
贾苮:“?”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
说实话,他被请过来看这么一出,都有些搞不懂是为什么。
毕竟贾赦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迎春之父?
可别乱攀扯,他可是花了真金白银把迎春买回去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作为一个妾室,被他买下之后,那就是属于他的。
贾赦可就跟迎春没有瓜葛,也称不上是他的岳父,他可没那资格。
贾母也是察觉到了贾苮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连忙笑着说道:“苮哥儿你也知道这山高水长的几千里外,穷山恶水,万一出了什么事......
也就只求苮哥儿看在一族人的份上慷慨解囊,这钱......不叫白给,都翻10倍算作大观园之资如何?”
前面都还没什么,听到后面贾苮也确实坐直了些。
贾母果然打的好算盘,反正大观园都要被卖给他了,这是物尽其用啊。
贾苮当即面色一整,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太君,我既是贾家的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这一路三千里,大老爷年纪大了,身边总得有个妥帖的人照应。
我出五千两,其中三千两用作打点,一千两置办行头,一千两当作路上的盘缠,也不算薄待了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