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玉更是心中腹诽,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传的明白,全靠我自己悟吗?
但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只能低头应是,然后转身出去。
王熙凤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抚了抚小腹。
“避子汤?倒也是,我也可以寻寻求子汤嘛。”
大房这边不安生,二房那边同样也不宁静。
王夫人自从贾赦判决下来之后,明面上的愁容就没断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贾赦和荣府愁着呢。
当然知道的人,那就不必多说了。
除了盯上了爵位,那还能盯上什么?
贾赦的爵位被夺,并且也被削了几次,但留了最后一点情面,还可以再袭最后一代。
那爵位迟早是要落下来的,就算是个三等将军,那也是个爵位啊!
万一做出点什么功绩,又让陛下开恩呢,从而升上一升,或者世袭罔替,总归都是不亏。
大房那边如今只剩一个被夺职为民的贾琏,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庶子贾琮,根本撑不起荣国府的门面。
若论法理,这爵位该由贾琏承继,可贾琏已是白身,且无子嗣,又在大房根基已动的情况下,如何能担得起这份恩典?
若论名分,二房这边贾政虽无大功,却也是正经的嫡出。
就算不能兄死弟继,不还有宝玉和兰儿吗?
宝玉现在......咳!
但贾兰是嫡长孙,怎么看都比大房那两个败落的种子强得多。
王夫人算盘打得响,也有不少人知道,也就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了。
面上不动声色,每天去荣禧堂给贾母请安。
偶尔提几句“宝玉近来读书用了些功”、“兰哥儿又背了一篇新文”之类的话。
贾母起初只是听着,也不以为意,并且也着实对贾兰多了些关爱。
可日子长了,她心里头也渐渐有了数。
她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
王夫人那点心思,她不用看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虽未点破,却也默认了让王夫人去走动走动。
左右这事迟早要有个说法,反正那爵位总要落在自己家人头上才行。
不过王夫人要做的事情可不光光只是爵位,那玩意儿日久天长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该他们定夺,最后还得看皇帝。
现在走动,那也只是表现好而已。
真正有关切身利益的,那是另外一桩事
赖家!
在这件事情上贾母始终不肯松口。
十一月二十五那日,王夫人终于寻了个由头,在荣禧堂里将这事摆到了台面上。
彼时贾母正由鸳鸯服侍着喝一盏参茶,听见王夫人提起赖家,心中微动。
“赖二的事,前些日子不是已经结了么?”
贾母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人已经放了回来,该罚的也罚了,怎么又提起来?”
王夫人捻着佛珠:“老太太,赖二虽放了回来,可赖家这些年经手的账目、经管的人手,到底还没理清楚。
朝廷是不管这些小事儿的,可是在咱们家这就是大事。
前些日子我让人去查了查外头那些铺面,有几间的租子已经拖了半年没交上来,管事的一问三不知,只说账目在赖家手里头。
如今府中上下哪个不要钱,总不能一直靠隔壁府接济?
凤丫头都好几次抱怨了,账面上没钱了,这让她怎么做事。”
贾母的眉头皱起:“这话是谁说的?”
“是周瑞家的去查的,又不是多隐秘的事情,只是以前没人管。”
王夫人此时倒是相当镇定,事关整个家族,总不能贾母还这样包庇吧?
“周瑞家的不敢擅专,便先来禀了我。
我想着这事既关系到府里的进项,总不好一直拖着,才来同老太太商议,拿个章程。”
贾母一时没说话,但心头跟明镜似的。
王夫人说的这些未必是假的。
第333章 闲暇混日过,宝琴书信来
荣府的这些下人里面毛病多的是,赖家不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在其中更为显眼。
赖家这些年确实借着贾母的名头在府里捞了不少油水,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从前还能将就的用着,左右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服侍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不能有点优待呢?
可如今府里这个光景,再昏庸的人也知道赖家是个毒瘤,何况是明镜似的贾母。
若要整肃家风,让这个家继续维持下去,就肯定绕不开他们。
偏偏贾母能够控制整个荣府靠的就是关系,而赖家早已根深蒂固,所以她又舍不得。
当然若是还找借口的话。
那就是,赖家嬷嬷跟了她几十年,从她还是年轻媳妇时便在她跟前伺候,赖大的娘更是她当年的陪房之一。
几十年的情分在那儿摆着,不是说割就能割的。
瞧,只要想找借口,那有的是。
“赖家的事,影响甚广......”
贾母虽然也知道是个毒瘤,可是各种方面考虑之下,并不准备同意王夫人的话。
“......先放一放罢,如今府里事多,老大才走不久,总得让底下人喘口气。”
王夫人本来浮现的笑容微微凝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老太太说的是,是我想得不周全了,了。
只是,那些账目若是拖久了,怕是要烂在赖家手里头。
咱们也不能总靠隔壁吧?大观园再怎么值钱也有抵空的一天。”
贾母当然是故意装傻,不接这茬。
手一指,鸳鸯便把参茶端了过来。她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八风不动。
王夫人见状,也不好再逼,只又说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退了。
出了荣禧堂的门,王夫人面上笑意便淡了下来。
自己已经在贾母底下低了一辈子头了,眼下这般光景,还是抬不起头来!
想要动赖家,果然是困难重重!
不过就如今荣府这情况,哼哼,她才不信老太太能够撑多久。
她知道贾母是在护着赖家,可她也知道,贾母护不了一辈子。
而赖家也不可能一直耀武扬威。
这府里的天,迟早要变的。
更别说赖二被打发到外头田庄去了,大观园里的人更是被隔壁府上裁掉了不少。
王夫人冷笑一声:“走着瞧!这爵位我要!赖家私吞的那些财产也得吐出来!”
......
平平淡淡的日子,勾心斗角的生活,每个人都活得有滋有味~
其中贾宝玉也去会见了蒋玉菡。
贾苮当然是没怎么关注过的,也不可能拿神识一直锁定着贾宝玉探查。
不过自从那天和蒋玉菡会面之后,贾宝玉又重新和一众好基友连上了线。
由秦钟来接人,说是外出学习,理由正当,夏金桂也找不到借口扣人。
然后贾宝玉就出去和几个基友厮混,直到晚间才回来,甚至有时候还不回来。
贾宝玉动作打扮,也越发偏向阴柔,只不过以前他这样还有人关注,而且又在女子堆中,没人在意。
现在他已结了婚,贾母和王夫人对她的期许也不似从前那般高了,关注度也小了许多,就更没人在意了。
夏金桂见此愈加厌烦,干脆由得贾宝玉厮混,只要不闹出事情来即可。
于是这家伙早出晚归,已成习惯。
他与蒋玉菡等人越发亲密,私下来往之间越发向往没人认识自己、自由自在重获新生的生活。
于是多有打听,通往京城之外的各种渠道。
日子一晃,已是十二月初三的午后。
这些天贾苮辗转于各个金钗之间,气氛倒是越加和谐。
同时每隔7天就去上一趟太虚幻境,给警幻仙姑续上一波诅咒。
桃木咒虽然杀不了警幻仙姑,可也能给她添添麻烦,让她的伤势一直持续好不了。
这天,贾苮在书房里翻着一卷新得的志怪故事校样。
是梅花书坊的掌柜上午刚送来的,说是加印的第二版已经售罄,正在赶第三版,问他要不要再添几篇新作进去。
不管是聊斋志异,还是其他,各种志怪故事实在太多了。
之前被催稿,实在催得没法,再加上湘云,尤三姐她们也喜欢看,贾苮也就又写了几篇。
不出意外,自然愈加风靡,直接就在外面卖疯了。
贾苮随手翻了两页,便将校样搁在一旁,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由晴雯替她捏着肩。
写稿子这种事情,也就是兴致来了写得才有意思,被人催着,他就总是不想写。
他还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写一篇长篇仙侠小说。
这样要是外边催稿的话,他就说自己还没构思好,毕竟长篇小说拖稿,那就比短篇有的是借口了嘛。
晴雯手指细长,不只女红做的好,按摩起来也是灵巧,轻重适宜。
茜雪端着一碟切好的蜜瓜从外头进来,搁在他手边,笑吟吟地开口说道:“大爷,隔壁府上又有消息传出来了呢。”
柳五儿俏生生的在一旁伺候着,拈了一块蜜瓜送进贾苮嘴里。
贾苮也是大老爷似的,极尽享受,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