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楼上,清晨阳光初照,满地狼藉。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晚上,再加上众女又喝了些清酒,自然是不同往日。
贾苮之心,众女皆知。
不过却也由着他荒唐了。
等着下面收拾干净,一些小丫鬟和婆子便已经撤了出去。
那登仙楼后边自然就是他们的天地了。
你在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正在看你。
金钗们趴在栏杆上赏烟花,贾苮则是在后面赏金钗。
同样都是开花,怎么会不美呢?
可惜人生苦短......苦的是一晚时间太短。
一晚上想要将所有妾室连带贴身丫鬟照顾周到,时间还是不够的。
毕竟总有休息好了,又想着自己能行了,重新挑衅的。
这里点名尤三姐!
几次三番,岂不惹了众怒,抢大家口粮呢!
当然其他姨娘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便是往日端庄的元春,也被拉下了泥泞,被迫与好妹妹迎春合作了好几次。
朝霞初绽,天边那一线橘红比往日更薄几分,大约是因为昨夜炮竹连天,烟火扰了云气?
贾苮当然是要通宵的,毕竟时间不够用嘛。
他没有急着织衣,进行着最后的收尾。
正是之前接替了迎春和邢岫烟位置的贴身丫鬟,司棋和麝月。
也就贾苮有合气之道和无漏仙体了,不然换个人来,早就已经嘎了。
但贾苮却越来越精神,这时候他大约有点理解到黄帝为什么能够御女飞升。
以前只是觉得是夸张,当然现在也是夸张......
“爷~今天早上还做不做衣服了?”司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东方的天色一寸寸亮起来,照在她身上犹如绸缎。
贾苮迎着朝日,挺胸收腹:“大爷我忙了这么多天,还不准休息休息?
今天就偷懒了,不做了。”
“呀!大爷还是做一件吧!咱们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司棋说着忙拍了拍身边的麝月,你倒是跟着说句话呀!
结果平日里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麝月,早就已经呼呼大睡去了。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累了。
司棋翻了个白眼,眼睛一闭,干脆自己也睡去算了。
大爷想干嘛就干嘛吧,反正自己一个丫鬟又管不了他。
贾苮:“......”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过年这几天的雪下得薄但繁,京城街面上铺了浅浅一层白。
在大观园里面不觉得,可是一出来之后,寒气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即便林黛玉坐着暖轿回去,也是感受到了一番冬天的刺骨。
好在她的身子骨不像以前那般娇弱,要不然估计又要病上许多天了。
林府的门前也挂了新灯笼,数量不多,却个个精致,上面的字都透着书卷气,齐齐整整。。
以前的柳姨娘,现在的林太太早早在二门候着,见黛玉下轿便迎上来握住手,连声说瘦了瘦了。
黛玉笑着回握,虽然少了情郎关切,不过又多了亲人的温情,也还不错。
两人并着肩往里走,一路上,林太太都在询问黛玉在大观园里过得如何。
黛玉当然是挑好的说了,而且也没受什么委屈,毕竟现在林家身份可不跟以前不一样。
丫鬟们提着裙角跟在后面,轿夫们抬着那口装衣裳的箱子绕过影壁往后院去。
林如海坐在正厅里,手里捏着一卷书,不过眼睛时常往门口瞟,显然也不在读书。
见着黛玉来了,脸上也闪过一丝喜色。
不过林如海到底还是挺克制的,点了点头。
黛玉笑笑,行礼之后,在父亲身旁坐下。
“之前成天念叨着要回大观园去,如今在那边住了这么久,可还住得惯了?”
林如海有一种小棉袄被拐跑的怨气。
本来只是说让黛玉去大观园那儿住上一两个月,结果现在过年才回来!
黛玉玲珑剔透,也添了几分不曾在外边显露的撒娇:“哎呀,反正在家一个人也无聊,在园子里面还有姐妹们陪着聊天呢。
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何况苮大哥让人把潇湘馆修整过了,吃穿用度供给都是最好的,女儿哪能不习惯。”
黛玉一说起贾苮,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父亲也就是经常忙于正事,若是得空,不妨也到衔珠府去小住两日。
到时候定叫父亲百病全消,疲惫皆无......”
林如海虽然也是挺满意贾苮这个女婿,不过小棉袄这一副样子还是把他酸到了。
只是端着茶杯哼哼不作答。
林太太在旁边掩嘴看笑,只觉自家老爷好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了。
三人便像聊家常一般坐而谈论,没一会儿,就聊到了所谓的无缝天衣。
毕竟皇宫的消息紧也紧,松也松,打听到太上皇和皇帝赏赐贾真人的缘由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我知道!老爷,太太,那可是苮大爷用朝霞编织,比云还轻,上面的图案还会动哩!”
雪雁嘴快,抢着说道。
她也是自小与黛玉一同在府中长大,虽为丫鬟,不过也算林家半个女儿了,倒也没有人说插话怎样。
林太太听得眼睛发亮,连声说:“快拿来瞧瞧,也不知道神仙的衣服是怎样。”
哪有几个女人对漂亮衣服不感兴趣的,林太太也不例外。
林如海虽面上不显,但实际上也挺好奇的。
毕竟自己这女婿号称贾神仙,他再怎么是个读书人,也会受到影响。
黛玉对于至亲之人也不怎么防备,何况贾苮也没有说不让她们显摆。
因此心念一动,腰间缩小的无缝天衣便突然变大!
黛玉如今也是有法力的!
虽然不多。
那件翠绿襦裙在堂中展开时,窗外的雪光映进来,领口的竹叶纹便像被风拂过一样轻轻颤了颤。
林太太绕着裙摆走了两圈,嘴里啧啧不停:“竟然找不到一丝针脚,哪里是衣裳,分明是把春天裁成了布啊!”
说着眼神还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林如海。
而差点揪掉胡须的林如海,还沉浸在自己女儿刚才的动作当中。
什么情况?
玉儿也会使用法术了?!
黛玉自然是要向父亲解释一番,顺便也给林太太保证,到时候也向苮大哥求一件来。
林如海其实也挺想要的,毕竟又不是不能做成男款。
但没拉下那个脸。
还得在女儿面前保持着严父的姿态嘛。
......
初二初三,林府走动的人不多。
林如海官拜御史,本就惯于清简,亲近皇帝,不与外间他人结党营私,年节里只收了几封门生的贺帖,又按例回了几份薄礼。
黛玉乐得清静,白天在屋里翻几页书,傍晚陪着太太在廊下走一走消食。
生活平淡又温馨,正是她理想当中家族的样子。
这难道不比之前在荣府寄人篱下,受尽风言风语,好得多?
就是不知道苮大哥那边又是怎么过年的。
哼!
都不知道过来给老丈人拜拜年吗!
随即又想起宝钗独个儿留在蘅芜苑,是不是也像她这般闲得无事。
初五那日,林如海下朝回来,衔珠府刚好派人送来信件。
有礼节性问候拜访的,当然也有私下里给林妹妹的。
黛玉拆开看,心中嘟囔着,明明可以使用双子灵犀聊天说话,偏偏还要写信~
不过说归说,神色里面却满是欢喜。
鸿雁传书,媒人传信,不也是一种仪式感吗?
翻看了一下信件,贾苮说了府里一切安好,问她在林家吃得可香睡可稳等等。
虽然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词也显平淡,黛玉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看得嘴角微微弯起来,随后便兴冲冲地回到房中,也写起信来。
......
黛玉归家,湘云也是那天一同回去。
湘云坐马车回去,车里没有炭炉,好在抱了一只汤婆子,一路暖着脚。
离开大观园不远,她就已经在怀念大观园的温暖了。
保龄侯府的宅子自然比荣府小。
不过今年院墙却刷得簇新,门楣上悬着忠靖侯的匾额,擦得能照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