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在屋里头呢,刚换了衣裳,也猜到大爷快要来了。”
“呵呵,果然还是大姐姐懂我心思。”
抱琴说着,侧身让开了路。
不过却又被贾苮一把揽在了怀里,带着一同朝里边走去。
抱琴有些不好意思,旁边还有下人呢,不过和扭捏磨蹭了两下,却又随了大爷的动作。
贾苮推门进去时,元春正坐在桌边喝茶。
元春着一身轻薄透明的小衣,发髻松松挽就,透露出一股慵懒闲适的风格。
见他进来,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大爷来了,快坐,快坐。”
“等一会儿再做。”贾苮只是先将元春抱在怀中,与贴身丫鬟抱琴一左一右:“我听说事情办得不大顺当?”
元春还以为贾苮不满呢。
虽然和娘家有了些许隔阂,但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元春便连忙笑着解释道:“也不是不顺当,只是妈妈那边有些舍不得玉钏......
哎呀,那玉钏也是个伶俐的人,接替了他姐姐的位置,很快就成了妈妈的贴身丫鬟。”
“哦?那另外两个丫鬟呢?”
“额,碧痕和秋纹到底是贾宝玉院子里的。”
元春也是有些尴尬,难得出来办件事儿,结果还没办漂亮。
“大爷也知道当时宝玉受宠,娶亲的时候,那些丫鬟都是一同跟了过去。
所以妈妈只说那些丫鬟,都算到小家里面,是归他们自己定夺的。”
这话明显就是推辞,元春说着也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贾苮好笑地将元春下巴抬起:“好姐姐,怎么越说越小声了?我又没有怪你。”
“大爷~”
“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二太太心思。”
贾苮想着现在贾宝玉应该知道了,自己给他把蒋玉菡要来的消息吧?
也不知道他们小院里面又会闹成什么样。
“好姐姐,你先说说今天是怎么个事。”
元春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本不想多提,但奈何大爷要寻根问底,也就只好缓缓说出今天自己的情况。
当时贾苮上朝之后,元春也收拾一身显得富丽堂皇,然后美美归家。
先是去拜见了老祖宗,并且又见到了早上来立规矩的王夫人。
等到贾母与她聊得差不多了,才放他们离开。
元春这才有空直接到了王夫人院子去。
而看见元春回来,荣府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小声议论。
“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来要人的。好像说宝玉屋里的碧痕和秋纹吧?晴雯早就放出话来了。”
“嘿嘿,二太太那边怕是不好放人。
碧痕秋纹虽说如今做杂活,可到底还是怡红院的旧人。”
元春早在半路就已经将这些话听在了耳,心中也是深深叹息。
荣府和以前,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呢。
习惯了衔珠府的氛围,她越发看清了荣府的衰败是必然。
第371章 夜谈知昨日,母傲女受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自己还是妾。
虽然凭夫而贵,但现在也确实没有资格去管这些荣府的下人。
元春也就并不理会那些下人窃窃私语,只是带着抱琴,脸色平静地跨进王夫人院。
廊下那两个小丫鬟,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见了元春连忙垂下头去,屈膝行礼,口称大小姐。
然后又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元春身上那件衣裳。
难得正式过来一趟,元春今天穿的是特制的无缝天衣。
不仅华丽,富有特效,而且更衬身材和气质。
之前去拜见贾母的时候就被连连称赞。
元春倒不是有意要显摆,只是习惯了衔珠府那边的穿着......毕竟姐妹们都有,见的多了,也就平常心了。
过来之时想着端庄一点,也别给大爷丢人,所以就穿了这件衣裳,没想到进了荣府便处处引得人注目。
当然了,也有那么一丝丝暗爽就对了。
元春冲着那两个小丫鬟笑了笑,示意她们进去通报,也不见有什么架子。
很快丫鬟们便返回来带人领进去。
这边的规矩就是这么繁琐,明明已不如往日,但规矩却一点没少。
王夫人依旧佛珠不离手,房屋内檀香环绕。
不过现在的排场也比以前小了不知多少倍。
要知道荣府还鼎盛,或者说还没这么落魄的时候,王夫人光是花在自己虔心礼佛,以及给外边儿的香油钱上,就是好几百两呢。
元春也是知晓荣府如今情况的,可母亲依旧没什么改变,她站在门口也是微微摇头,停了一息之后,才理了理衣衫袖口,跨进门槛。
“妈妈近来可好?”元春也是走了过去,坐在了王夫人对面,“刚才荣禧堂上,老祖宗关爱,没能与母亲多叙。”
“难得回来看看,老太太高兴是正常的。”
王夫人抬起头来,面容倒也平静。
她穿着石青色夹杂淡白的裙子,很有几分翡翠雕刻的观音模样。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慢慢捻着佛珠。
荣府虽然逐渐落魄,不过她自个儿倒是保养得挺好。
烦心事又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只管享受,因此还真有几分慈祥菩萨的感觉。
这对母女俩坐在一处,一个端庄贵气,另外一个风韵端庄,叫人一眼便看得出来身份。
果真一对母女花。
王夫人打量着女儿的样子,面庞红润,眉角带春。
这显然是过得极好的表现。
虽说有这么那么的些许龌龊,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夫人还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看你过得好,为娘就安心了。”
“都是大爷仁厚,不鄙妾身往日。”元春同样也带着笑容。
母女俩对视一眼之后,元春顺势就将话题转了过去。
毕竟都已经提到大爷了嘛。
“大爷也时常给女儿说了,若是母亲得了空,也可以到大观园里或会芳园去赏花赏景。”
“呵呵,人一上了年岁,便不想动弹,还是免了吧。”
“哪有,母亲花颜正好,岂可妄自菲薄。”
以元春原本的性格是不会说这些的,奈何跟某人呆的久了,也是被染得透透的。
王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以前教导元春,那可是往大家闺秀的方向教导的。
“用不着说这些好话来哄我,平日里也没见你回来一趟。
今天突然回来,莫不是就冲着府里的几个丫鬟来的吧?”
王夫人把佛珠往桌子上一放,也算是摆开了架势~
元春抬眼对视,也不绕弯子:“母亲既然知道,女儿便直说了。
玉钏的事是年前就说定的,大爷那边也一直等着。
赖家的事已经了了,总拖着不成。
人无信则不立,何况又只是一个丫鬟,母亲何苦坏了荣府的名声。”
王夫人听了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扯。
到底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这要是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给送给了外边男人,那才是坏了自己名声!
但很明显自己女儿是知道这个,却完全不提,那就是站在了贾苮那一边的。
哎,也怪他们之前愧对了元春,以至于双方有了嫌隙,不然何至于走到这般地步。
可是直接拒绝说自己反悔的话,说实在的,如今王夫人可真不敢。
一方面荣府现在可算是靠着贾苮过活,那三万两银子可是一整个大家庭都在分,落不了多少在自己手里。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贾苮身份了,听说贾玹一早又入了宫,甚至还能参加早朝。
所以王夫人只好冥思苦想找这个借口:“玉钏那丫头吧,你也知道......她姐姐金钏出了府,现在也在隔壁了。
我身边便只剩她一个顺心的。这府里上上下下,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跟前走动吧。”
元春自然听出了母亲的推脱,毕竟除了玉钏之外,有的是丫鬟呢。
不过自己今天受命出来要人,岂能无功而返。
元春声音平和:“母亲若只是缺个使唤的人,衔珠府那边可以拨两个过来。
金钏如今在尤三姨娘跟前当差,是个稳当的。
她若得了空,也可以回来替母亲跑几趟腿。
您看看,这样一来,咱们两家又紧密了许多。”
“如今也是变成两家了呀~也不知现在你是哪一家的?”
“女儿不是替谁说话。”元春目光坦然地看向王夫人,“母亲,玉钏的事是您亲口应下的,大爷那边也一直没催,给足了咱们体面。
甚至赖家的事儿都过了这么久了,大爷现在才提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女儿也知道母亲是在担心什么。
但是为何又不想想,金钏以前不一样在母亲跟前听用?
她现在也得大爷宠爱,外边难道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
元春这话的言下之意是,隔壁都已经给了咱们机会,可得把握住。
况且若是大爷真想从丫鬟那里知道母亲的私密生活,那么金钏被他收用的时候,就早应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