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将手中的杏花随手递给了迎上来的小丫鬟,那小丫鬟也是如获至宝,拢在手里,眼睛都快变桃花了~
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将人员尽收眼中。
“什么稀客不稀客的,三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没来慰问过一样。
今天正好是来找三妹妹聊一些事情的呢,只可惜秋爽斋寻你,人又不见,这才过来的。”
王熙凤翻了个白眼,内心啐了一口。
这人装得倒是像模像样,明明是她让林红玉去传了信!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盈盈地招呼他进来坐。
贾苮也是相当自然的进来,他在大观园里面横行无忌,可用不着过多顾忌。
这上下吃喝都是用他的,谁不知道他的情况?
夏金桂从贾苮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脑海中总是回想起一些之前相遇的片段。
要说两人其实也没怎么来往,可是现在一想起来,却感觉每一回见面都很印象深刻。
听见他向众人问好,夏金桂回过神来,端端正正地起身行了个礼,叫了声“苮大爷”。
贾苮回应道:“宝二奶奶也来散心?甚好,这地方最适合消磨时光。”
夏金桂应了一声,心跳加速。
明明只是寻常的一句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她愣是感觉怎么都动听。
林红玉搬了椅子来,王熙凤使了个眼色,她就将这椅子放在了李纨对面。
毕竟根据王熙凤的观察,明显李纨这边的攻略进度要高一点。
夏金桂算是刚刚入伙,所以也不好操之过急。
而李纨这个久旷寡妇,那操之过急一点也就没什么了~
众人坐下有一茬没一茬的说,只是此时此刻,李纨却全然没有听进去。
她并着脚尖,半低着脑袋,感觉耳中尽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太近了,靠得太近了!
而且旁边还有其他人!
刺激和背德同时涌上心头,简直让这端庄的小少妇难以自持。
贾苮本来以为过来,就只是先见一见夏金桂,把关系处好一点。
哪曾想王熙凤竟然都已经让李纨自我攻略到这个程度了。
他这种含羞带怯的样子,确实更想让人逗弄。
由于旁边还有探春、夏金桂在,贾苮当然也没表现得太过。
只是端着茶,闲聊似的,以贾兰真为切入口,循序渐进。
“听说兰儿最近表现很好啊,我都还听到代儒和代修伯祖他们在夸赞。”
“哪里哪里,只是最近用功了一些。”
“呵呵,用功好啊,只不过他也莫要忘了家中母亲辛苦,可有回来探望过嫂子?”
“他若得空,族学放假,我们便会见面的。”
李纨紧张又僵硬地回答着,对方问起贾兰,这个让她最得意的儿子,她实在没办法不理。
只不过,对方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就像是长辈在关心子辈的学业呢?
一想到有那个意味,李纨赶紧到旁边让丫鬟给自己斟来茶水,顺便冷静冷静。
没成想李纨这么不经逗,他只是闲聊两句,还没有发功呢。
贾苮收回目光,看向王熙凤:“凤嫂子今儿倒是好兴致,带着人逛到稻香村来了。”
王熙凤笑吟吟道:“可不是嘛,宝二奶奶在院子里闷得慌,我带着她出来透透气,以后也是要常来的,苮哥儿不会是不欢迎吧~”
“欢迎,当然欢迎,家中园子修来不就是让大家观赏的吗?”
夏金桂见他们一唱一和,感觉也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心想,分明是你拉着我来的,怎么到嘴边就变成我闷得慌了?
可这话她也只能烂在肚子里,没敢当面拆穿。
毕竟也确实有一点闷得慌。
众人坐在一圈说话,贾苮渐渐地成了中心,看起来颇为闲适。
只不过王熙凤还想着把人拉下水,如今人员已到,也就没有一直在旁边碍事。
在场的几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丁点心思,就连探春也不例外。
所以当王熙凤说了一些有些暧昧带色的玩笑,其他几人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跟在探春身边的大丫鬟侍书觉得不对劲,轻轻点了点小姐的肩膀。
探春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都在做些什么?
她是知道凤姐和贾苮关系的。
怎么自己也陷进去了?
更关键的是,怎么李纨和夏金桂,反应也这么耐人寻味?!
她简直不敢再想,连忙找了借口,说自己还要去照看花草。
这回任凭王熙凤怎么挽留也不停下,匆匆起身告辞。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可能是觉得说的有些过了,对方这大闺女受不了,于是说要陪她一块儿去,也跟着走了。
一下子走两人,当然就没法继续闲聊了。
夏金桂也在这时候清醒,滚了滚喉咙,然后站起身来,连忙追了出去:“凤嫂子等等我,我还有些事呢......”
“哎呀,多好的机会,怎么不留在那?”
声音渐行渐远,各自丫鬟也跟着过去。
仿佛都忘了园子当中还有李纨和贾苮存在。
外头的那些小丫鬟和粗使婆子,自然不用多说,她们并不知道里面详细情。
而大丫鬟则是心腹,更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被默契留下来的李纨低头拣花,故作镇定,实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心中暗骂王熙凤,天都还没黑呢,怎么你们就走了?!
现在......怎么办?
贾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慢慢品着。
这是被人称好的肉送到了锅里来,不动筷子,岂不是浪费?
他贾某人是不会客气~
稻香村的风带着稻苗的清香和花木的甜意。
从篱笆缝隙里吹进来,吹得廊下的竹帘轻轻晃动。
香甜的风又带起了李纨轻飘的裙角。
这样好的光景,也确实该慢慢做,好好品。
第377章 知义守礼教,枯木又逢春
美人拈花,人比花美。
春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使得这院儿中显得格外安宁。
贾苮并不觉得自己冒犯了李纨。
因为刚刚王熙凤他们离开的时候,李纨的两个贴身丫鬟素云和碧月,也悄悄地退到了院外边。
若不是主子授意,他们如何会自作主张?
大观园这边的丫鬟可不像隔壁呢。
也就是说今天的事儿本来就是李纨默许的!
李纨手里拿着一筐杏花,挑挑拣拣,掩饰着耳根的红润。
竹篮里已经攒了半篮子,粉白相间的花瓣挤在一处,有几枝还带着嫩叶,新鲜得很。
李纨拣花的手法很利落,掐蒂、去叶、分拣,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这杏花是晒干了泡茶,还是做杏花糕?”贾苮声音从耳旁传来。
原来他已经从对面挪到了旁边。
不仅声音因为靠近而显得清晰了许多,甚至李纨还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呼吸。
咚咚咚~
李纨出自诗书世家,向来克己守礼,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临到这样的时候,反应越激烈。
她浑身一抖,也没敢抬头,一边挑拣:“晒干了收着,兰儿喜欢喝杏花茶,加点蜂蜜,能润嗓子。”
“哦~”贾苮点了点头:“那我来帮你。”
他说着便伸手去够竹篮,手指碰到篮沿的时候,李纨的手正好也伸过来,两只手在竹篮上方碰了一碰。
李纨的手缩得极快,简直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侧,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苮哥儿别沾手了,这些粗活,哪里用你来做......”
他的声音隐隐发颤,甚至显得有些干涩。
贾苮越发觉得有趣。
这是下意识的拉扯,还是无意识的呢?
只是稍微碰了碰手,反应就这么大的?
想了想,貌似也正常。
李纨出自良家,又有着贞节牌坊,自身也洁身自好,再加上礼教森严。
这么多年来,恐怕除了她儿子贾兰,根本不会触碰别的男人吧?
唔?
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罢了,反正贾苮是没有听李纨的,自顾自从篮子里拿起一枝杏花,学着她的样子掐了蒂,又摘去顶端的嫩叶。
他的动作远没有李纨利落,花瓣被他捏碎了好几瓣,碎花粘在指腹上。
那些杏花因为被碾碎,而在空中散发出更加香甜的滋味。
“哎,生疏了,从前在玄真观的时候,也时常帮敬老爷晒药草,如今养尊处优,倒把这些手艺丢了大半。”
李纨听他提起玄真观,神色稍稍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