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蓉则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还好没被连累,忧的则是宁国府破败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夏守忠可不管你那么多,宣读完旨意之后,直接就让刑部的人把贾珍抬走。
此时好像中风一样的贾珍,对外界也没啥反应,像一个物件似的被抬走,也就是在经过贾苮和尤氏时,才激动地呜呜吱吱。
兴许是卧病在床,让他有了思考时间,总算想明白是被两人给阴了吧。
但一切早已成了定局,他再怎么激动也是无用。
而在宣告了宁国府的爵位被除,家产充公之后,宁国府的下人一个个骚动起来。
“啊?这下子岂不落魄了?咱们怎么办?”
“不急不急,到时候再伺候新主子就成,再差也是放归咱们离开,要不就去旁边荣府。”
“哎,没了宁国府,咱们以后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熙熙攘攘,纷纷扰扰,此时乱糟糟一片,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贾珍被抓,尤氏晕厥。
贾蓉无用又无威信,秦氏被钉在棺材之中,更不用考虑。
如此一算,堂堂宁国府里面,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至少人家荣府那边还能有个贾琏呢。
贾苮也从皇帝的激烈反应当中回过神来,看着宁府的情况,只好站出来,稳住局面。
抄家之时,最容易滋生事端。
想想原著当中宁荣二府被查抄,出了多少乱子!
“全都安静!”
有人站出来,就有了主心骨。
众人一看,是红透了半边天的贾苮,于是也渐渐安静下来。
贾苮看着乌泱泱一片,个个惊疑不定的下人,直言不讳:“如今宁府遭了难,尔等也莫要以为能逃得了好。”
“身契皆在宁府者,籍没入官,要被分赏功臣,你们以为能逃到哪里去!”
“若是没人愿意收留你们,就会流入牙行,到时候再看谁会采买,不然你们就等着吃糠喝稀吧。”
“当然了,圣上恩德,对年老体衰者网开一面,可不受牵连,去自寻生路......”
说到这里,底下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因为有好多都是家生子,要被处罚的话,谁逃得掉?
他们懂得不多,刚才还有恃无恐。
现在被科普了一下,才发现自个儿人身自由都没了。
于是乎齐刷刷的跪拜在地:“苮大爷救命啊!”
“还请苮大爷施以援手啊!”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苮大爷开恩啊!”
这一下子许多人哭嚎起来,简直比当时贾敬去世的时候,哭丧时更要真情流露。
他们都知道贾苮是大官,而且深受太上皇和皇帝的宠信,找不到别人帮衬,那就只有找他了。
贾苮皱了皱眉,只能先行安抚,现在户部的官还在带着官兵查抄财产,又有鱼龙卫在暗处守卫,自己可不好说太多。
至于这宁国府,自己本想鸠占鹊巢。
哪知道一下子使劲儿太狠,貌似要保不住啊?
好在很快转机就来了。
戴权似乎是收到风声匆匆赶来,后边还有因太上皇而得官的贾雨村,也来参与此事。
显然,太上皇也听闻了这则丑事,并且知道了宁国府被除爵,特地掺和进来。
要知道太上皇这段时间一直修仙,可是不理朝政。
如今有了重揽朝政的苗头,也不知道启祐帝会怎么办。
戴权不理会那些哭哭啼啼的下人,直接来到贾苮面前,态度依旧是带着讨好:“贾道长,太上皇和陛下有请,快随咱家走上一趟吧。”
“哦?”贾苮没想到竟然是太上皇和皇帝同时召自己入宫。
便去翠绿楼换了一身体面衣裳,又叮嘱两个丫鬟照看好尤氏,若是醒来,不要东想西想,等自己回来再说。
同时又冲着随来的贾雨村拱了拱手:“雨村兄,如今府中大乱,人心骚动,我又要入宫面圣,分身乏术......”
“兄弟放心,太上皇特地召我前来,就是督办此事,必不会让小人有可乘之机!”
贾雨村也是拱手应下。
他甚至还特地提了一句太上皇,表示咱们是一伙的。
嗯,宁国府衰败了,那是宁国府的事情。
关贾苮什么事儿?
人家照样得宠,贾雨村当然要打好关系了。
贾苮点了点头,没有和他多扯皮,便随戴权离开入宫。
而贾雨村则是来到了灵堂,有些感慨的看着换了灵位的布置。
“谁成想,当时声势显赫,如今潦草收尾,可叹可叹~”
......
入宫的路上,贾苮询问了一下戴权到底有什么事。
不过这家伙口风也紧,知道太上皇和皇帝同召贾苮,更加不敢乱说话。
被问得急了,也只好哭腔着说道:“贾道长就别为难咱家了,反正不是坏事。”
“那就成。”
贾苮听了心下安定。
很快来到大明宫,而此时,周围戒备森严,守卫都多了好几倍。
前来迎接的竟是夏守忠,很显然皇帝已经到了。
贾苮眼神在夏守忠和戴权之间来回转悠了一下,却发现两人面色平静,各司其职,仿佛根本没有不对付的样子。
得到通传,贾苮进殿。
一下子就看到了太上皇和皇帝坐在蒲团之上,倒有几分论道的样子,但实际上两人绷着脸,气氛可不融洽。
由于皇帝在场,贾苮也不好表现得太过随意,依着礼节行事,走了流程。
太上皇一脸肃然,指着新备好的蒲团说了声:“坐。”
贾苮:“......”
这个蒲团就在两人的下方,形成一个稍远的等腰三角形。
此时又不是他们两人坐而论道的氛围,宁府才被抄了家,他就在皇帝面前这么无礼,不好吧?
皇帝也微微点头:“坐吧,宁府的那事儿应该不影响你。”
贾苮刚刚坐下,就听到太上皇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宁府!”
启祐帝不卑不亢:“父皇,那贾珍行事丑恶,败坏人伦,不严惩不能以儆效尤,以正视听!”
“所以你就一下子除了爵,断了人家的根?!”
“此乃律法所致,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国公之家。”
贾苮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看着父子俩对喷。
很显然太上皇很生气。
就算他之前都在潜心修仙,不问正事,但如今动了四王八公的根基,沉重打击到了旧贵族派系,他自然不能再不闻不问。
然而启祐帝也毫不退让。
不仅仅是因为这段时间掌揽大权,腰杆子硬了,同样也因为本就是贾珍的过错,于理于法他都占着优。
太上皇说,你这般行径要寒了贵族的心。
启祐帝说,只有这般才能肃清风纪,剔除毒瘤。
太上皇又说,做事不留余地,非仁君之相。
启祐帝便拿着法律条文说事,称自己不过是依照先祖之制,何错之有。
父子俩斗起嘴来,吵得整个大殿回声作响。
贾苮看着那架势,甚至都觉得,要不是这是皇帝和太上皇,估摸着换做其他身份,两人都要开始掐架了。
啧,说不赢直接动手,那和普通人其实也没什么两样嘛。
什么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于色,贾苮反正没看到。
他只看到了一个老头子和一个成长起来的儿子互怼。
一开始还津津有味,觉得这是皇家秘闻,不可多见。
但是听得久了,就未免觉得有些无聊,坐在旁边甚至打起了呵欠。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把自己叫来,让自己看他们吵架是什么想法。
反正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吵闹之声似乎停了下来,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贾道长?贾道长!”
身子被推了推,贾苮这才清醒过来,擦了擦嘴角,看向旁边的戴权:“嗯?结束了?”
“......”
“......”
转头发现太上皇和皇帝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贾苮尴尬一笑:“那个......最近家中事情多,昨夜通宵又没睡好。”
“行了!少在这里卖乖。”启祐帝似乎和太上皇商讨出了什么,“此事你怎么看?”
贾苮莫名其妙,你都已经把圣旨下了,还问我怎么看?
“当然都听陛下......和太上皇的!”
搞不懂这两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贾苮也就不抖机灵了。
只听太上皇此刻说道:“嗯,既然如此,宁国府你就先住着,莫要让那些下人散了,不然人心也散了。”
“这如何使得,岂不逾制!”贾苮意外地说道。
宁国府的面积可不小,好歹是国公的规模。
自己现在虽然有钱,但要支撑这么一个大家,实属困难。
关键是名不正言不顺,身份还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