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稷城,南匈奴王庭旧址。
左日逐王兀骨和左渐将王楼姑正在喝酒吃肉。
酒足饭饱后,兀骨拍着肚皮问道:“楼姑,你说的那事靠谱吗?汉人真能心甘情愿为我们做事?”
“嗝!”
楼姑打了个饱嗝,笃定道:“左日逐王放心,汉人有句话,叫‘财帛动人心‘,不是天下所有汉人都永远向着大汉的。就像於夫罗背叛了我们匈奴一样,汉人同样会背叛他们的国家和族人。”
“哈哈哈。”
兀骨爽快一笑:“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只要能帮我们打赢汉人就行!”
他看向楼姑,脸上满是贪婪:“如果这次赢了,去卑的牧场可就归你我二人平分了。”
楼姑端起美酒,一脸虔诚:“愿昆仑神保佑!”
“愿昆仑神保佑!”兀骨端起美酒,同样说了一句。
两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爆发出阵阵笑声。
……
视线回到曼柏大营。
郭嘉向张郃完整讲述了抓内奸的方法。
张郃听后脸上露出笑容:“还是军师有办法,我这就去安排。”
郭嘉对着张郃的背影提醒道:“儁乂,切记暗中行事!”
张郃举起右臂挥了挥:“军师,你就放心吧。”
回到自己的大帐后,张郃悄悄召集了十几名心腹。
他将郭嘉告诉他的计策,又向这些心腹讲了一遍。
“都知道怎么做了吗?”
心腹们拱手道:“将军,明白了!”
“好!”张郃看着众人道,“既然知道怎么做了,就各自出发吧。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泄了密,军法从事!”
“是,将军。”
心腹们行了一礼,离开了张郃的大帐。
张郃则盯着案上的灯芯陷入沉默。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了。
天刚亮,各营的庖卒便开始准备早饭。
林阿大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他并非掌勺的正式庖卒,而是帮厨的杂役。
他是最近才加入义军的,因为身体瘦小,便被分到了后营。
当然,这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
暗地里,他是匈奴人从小培养长大的细作。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因此,林阿大对汉人或者大汉,没有一丝归属感。
他执拗地认为,自己应该是一名匈奴人。
林阿大在后厨的主要任务是劈柴,偶尔也帮忙盛饭菜。
他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破坏汉军的水源。
昨天,他在一桶粥里悄悄下了毒,想试试毒性。
可早上起来,整个营地什么消息都没有,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是毒性不够?
还是汉军封锁了消息?
林阿大陷入了深思。
可没过多久,一个声音就打破了他的思考。
“林阿大,你在发什么呆?”路过的老李冲他喊了一句。
林阿大猛然惊醒,说道:“我在想今天早饭吃什么呢。”
“嘿!”老李咧嘴笑道,“还能有啥,早饭一直都是胡饼和白粥,有这都不错了。不说了,你快点劈柴吧,劈完了记得来帮厨。”
说完老李匆匆走了,林阿大则一斧一斧劈着柴火。
很快,半刻钟过去了。
“呼!”
随着劈完最后一根柴火,林阿大将手中的斧头扔在一边,站起来擦拭着脸上和脖颈间的汗水。
随后,向着后厨走去。
“老李,我来了!”
来到后厨的林阿大,先向老李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水缸里舀了一大勺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啊,真舒坦!”
喝完水的林阿大,就像干枯的种子遇到了雨水,整个人都饱满了不少。
这时,他才看向整个后厨。
似乎,多了几名生面孔。
他走到老李身旁,装作不经意打听道:“老李,最近又来新义军了吗?我看后厨多了几个生面孔啊。”
老李高兴道:“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这几人是主簿亲自安排的,说从太原又来了几千义军,怕后厨人手不够,送来帮厨的。这义军是越来越多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匈奴人就得滚到漠北去。”
林阿大听是义军,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后厨人越多,他反而越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粥熬好了。
老李喊道:“林阿大,将木桶搬进来,准备出粥。”
“来了!”
林阿大应和了一声,从外面搬来一只木桶。
老李用大木勺将铁锅里的粥,慢慢倒腾进桶里。
林阿大盯着木桶,心里十分纠结,今天要不要再试一次?
厨房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只要他足够小心,没人能发现。
但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的心里,始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不安。
这种直觉,曾多次救了他的性命。
于是,他将手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等粥盛完,他与众人合力将粥桶搬到外面。
等一切准备就绪,老李扯开嗓子喊道:“开饭咯!”
……
早饭后,张郃帐篷内。
一名庖卒打扮的心腹正在汇报进展。
“禀将军,今早在各个后厨,共抓到细作六人,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毒药。”
张郃看了一眼,吩咐道:“行动继续,抓紧审问这些细作,直到将所有细作都揪出来。这药你待会送到医师那里去,看他们能不能解毒。”
“是,将军!”心腹退了出去。
第152章 美稷之战(三)
两个时辰后,心腹又回到了张郃的帐内。
张郃问道:“如何了?”
心腹吞吞吐吐地说:“禀将军,这些细作招了,但是……”
张郃挑眉道:“但是什么?说!”
心腹低头道:“据细作说,他们从小被匈奴人抚养长大。此次混在义军中的细作,互相并不知道身份,只知道任务是找机会在食物和水里下毒,削减我军的战力,甚至……引发暴乱。”
“这群匈奴狗!”张郃咬牙道,“都几百年了,还是这副德行。什么毒问清楚了吗?”
“禀将军,是狼毒。属下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医师。”
张郃起身道:“好,你继续审问,看能不能再问出些什么,我去趟军师那里。”
“诺!”
另一边,郭嘉同样没睡。
很显然,他也得到了消息。
正当他思考时,张郃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军师,这该如何是好?”
郭嘉无奈道:“儁乂,你这急性子,真该好好改一改!”
张郃痛呼:“军师,大敌当前,细作在后,我军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张郃死便死了,可若因此影响了少将军的计划,我百死难赎!”
郭嘉宽慰道:“事情还不到这种地步……”
“军师!”张郃打断了郭嘉,着急道,“我们今天抓了六名细作,即使行动再隐蔽,也难保不会走漏风声。若剩下的细作全部潜伏起来,就是一颗埋在我军内部的定时炸弹,我能不着急吗?”
郭嘉认真盯着张郃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说儁乂,你这不看得挺明白的吗?若能多想一想,未尝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张郃连连摆手:“军师就别拿我打趣了。有军师在,我只管冲锋陷阵,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还是军师来处理吧。所以,军师是有新的解决办法了?”
郭嘉点点头说道:“既然守株待兔不行,那我们就将这些细作主动逼出来。”
“主动逼出来?”
张郃试图理解郭嘉的意思,但实在想不通,只好放弃。
“军师,怎么把人逼出来?能不能说明白些?”
郭嘉看着着急知道答案的张郃,决定引导他一番。
“儁乂,这些细作的目的是不是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