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高干可就惨了!
四仰八叉摔在雪地里,吃了一大口积雪。
“呸呸呸!”
“哪个王八蛋吓老子?”
他口中连呸,骂骂咧咧站起身,向四周看去。
“是你老子我!”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高干看向来人,正是之前追击他的敌军将领。
他下意识抬腿就想跑,但甘风更快,抢先一步将长矛抵在了他的喉咙。
“你若敢跑,老子就给你脖子上戳个大窟窿!”
但这话并没有吓住高干。
只见他仰身后翻,再接一个丝滑的驴打滚,拉开距离,顺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起身直指甘风:“我乃袁公外甥高干,敌将可敢报上姓名,与我一战!”
甘风一乐:“这才像点样子嘛!不然也太没有意思了!记住了,爷爷我是西凉人甘风。”
说罢翻身下马,手持长矛向高干冲去。
待至高干近前,他先使出一招泰山压顶。
双手握紧长矛末端,直抽高干面门。
高干见对方这一招势大力沉,不敢硬接。
一个侧身躲开,长刀顺着矛身砍向甘风的双臂。
“来得好!”
甘风松开长矛的同时,仰身一脚踹向高干的胸腹。
高干被踹了个结实,连着往后退了数步才止住身形。
他只觉得腹内翻腾不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甘风一击得手,提起长矛再次攻来。
长矛竖劈直刺,长刀左抵右挡。
面对凶悍的甘风,高干完全不是对手。
十几个回合后,他就被甘风挑飞了手中的长刀,再一次将长矛抵在了喉间。
高干闭上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甘风最见不惯的,就是世家少爷的这副嘴脸。
明明战败了,却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刚才若是死战,五个回合我就能杀了你!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你可不能死。”
甘风看向一旁赶来看戏的麾下,下令道:“将此人绑了,随我去找赵将军领功!”
“风!风!风!”
“校尉威武!”
一群人押着面如死灰的高干,浩浩荡荡往回赶。
另一边,赵云等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随军文吏正在统计各项数据。
片刻后,文吏将数据汇报给了赵云。
赵云听后心情不错。
此次共歼敌、俘虏五千余敌军,收缴器械无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一问,才发现数据缺了甘风所部的。
“他人呢?”
文吏回道:“禀将军,在下也不知道。”
“这个莽夫!”赵云摇头道,“估计又去追敌人了!”
他摆摆手,对着文吏道:“你先下去忙吧,回去告诉主簿,战功和收缴物资,一定要统计清楚。”
“诺!”文吏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赵云则静坐歇息,等待战场打扫结束。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嘈杂声。
光听声音,赵云就知道是甘风回来了。
果然,甘风很快就屁颠屁颠朝他小跑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名被绑的敌军。
“属下甘风,参见将军!”
赵云睁开眼,淡淡道:“甘风,你有没有想过,若敌军还有一支伏兵,你会怎样?”
甘风呼吸一滞,眼神茫然。
“将军,哪来的伏兵?没有啊。”
赵云简直要被气笑了,无奈道:“我是说假如,不是真的有一支伏兵。”
甘风挠挠头,说道:“这我没想过,我看见这家伙要跑,就追了过去。果然是条大鱼,这人是袁绍的外甥。将军,这人能不能换一坛好酒,就上次您请我们喝的那个,属下至今念念不忘……”
“甘风!”
赵云一声大喝,抬腿就要踢他。
甘风连连求饶:“将军我错了!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下次我一定提前做好侦查工作,确定没有伏兵再追。这次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么一个草包,竟然不给自己的退路安排伏兵。”
高干:……
“这还差不多!”
赵云收回腿,看着高干说道:“此人若真是袁绍的外甥,别说一坛,十坛我也给你。”
“那属下就先谢过将军了!”
这时,其余三名校尉也凑到了近前。
听到美酒的事,纷纷张开了嘴。
“老甘,‘苟富贵,勿相忘’啊!”
“老甘,十坛酒匀我一半咋样?”
“老甘,你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哈哈哈。”面对同僚的调侃打趣,甘风笑得更开心了,“到时候分你们三位一坛咋样?”
“小气了,老甘。”
……
高干战败被俘的消息,很快经由溃兵传到了剧县。
主将被俘!
主力溃散!
敌军围城!
接连的噩耗让袁尚不知所措。
这跟自己来之前预料的局面完全不一样啊!
他来之前,心中已经想好了。
三天拿下淳于,五天击败赵云,十天攻占北海国,一个月成为青州牧。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时,他又想起了袁谭对他的提醒。
他现在才醒悟过来,那根本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也明白了袁谭为什么很平静地接受了回邺城的结果。
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赵云,遑论夺取整个青州!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上蹦下跳表演一番,只惹得旁人哈哈大笑。
就在袁尚天人交战之际,淳于琼快步走了进来,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请公子速速跟我离开剧县。”
回过神来的袁尚看见淳于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说道:“淳于将军,你是冀州大将,一定有办法解剧县之围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战胜赵云对不对?我不能走,我走了就全完了!”
看着神智不清的袁尚,淳于琼挥挥手:“来人,带三公子走!”
说罢门外冲进来数名士兵,将袁尚架了出去。
袁尚左右挣扎,歇斯底里喊道:“你们大胆!淳于琼,你怎敢如此对我?我要禀报父亲,让他撤你的职……”
淳于琼对此充耳不闻。
他知道袁绍不会因此怪罪他的。
看了眼剧县的议事堂,淳于琼转身离去。
就在他走出国相府大门时,竟遇见了严敬。
“淳于将军!”
淳于琼说道:“严将军,你随我一起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严敬拒绝了淳于琼,“若守军全走了,敌军说不定会追击,他们大部分是骑兵,我们未必跑得过。若我收拢旧部留守剧县,你们说不定能安全撤回后方。”
淳于琼看着严敬决绝的目光,已知对方心意。
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每一秒都耽搁不起。
“保重!”
他重重拍了拍严敬的肩膀,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严敬的声音:“淳于将军,告诉袁谭少主,严敬不能陪他共建大业了!”
淳于琼背身挥了挥手。
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三日后。
淳于琼带着袁尚逃到了寿光。
不知道是不是被严敬一语中的,敌军并没有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