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守卫听到里面的动静,问了句:“户曹大人?”
见没人回应,他推开门,只见刘茁倒在地上,脑袋上还有血迹,惊呼道:“户曹大人!”
守卫不敢耽搁,立即喊来帮手,将刘茁送往最近的医馆。
但两人也不傻,一人赶紧回去将此事上报公孙续,一人则守在医馆门口,寸步不离。
医馆内,医师正在为刘茁清理伤口。
忽然,昏迷的刘茁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医师的手腕。
医师吓了一个激灵。
“嘘!”刘茁做了一个悄声的动作。
(刘茁)然后伸出五根手指,说道:“我给你五百文钱,你找到城东的张铁匠,给他带个话,就两个字‘速离’。”
医师自然认得眼前的人,再加上钱财的诱惑,点头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医师扶着刘茁走了出来。
“户曹大人,你没事吧?”守卫从医师手里接过刘茁的胳膊。
刘茁一脸后怕:“医师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如果不早点止血,可能会危及生命。”
接着,他感激地对守卫说:“多谢你将我送来医馆。”
“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守卫说罢就要扶着刘茁离开医馆。
“回县廷。”
刘茁回头看了眼医师,对守卫说道。
听闻刘茁受伤的消息后,公孙续第一时间前来看望。
“士荣,你怎会在舍内摔倒?”
刘茁躺在榻上,见公孙续前来,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但被后者制止了。
他掩泣道:“大人,下官与锐达同僚十数载,情同手足,突闻噩耗,心神不宁,方才失足。让大人担心了。”
公孙续似乎被刘茁的一番言辞感动到了,握住对方的手,叹道:“士荣与锐达交情甚笃,令人感慨不已。”
接着,他话锋一转:“士荣你放心,我已知道是何人害了锐达,已着令冯县尉前去抓捕贼人,定为锐达讨回公道!”
“下官代锐达谢过县令大人!”刘茁一脸感动。
但公孙续明显能感觉到,他握住的那只手,有些不自然地僵硬。
他拍了拍刘茁的手背:“士荣你好生修养,本令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多待了。”
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刘茁的声音:“下官恭送大人!”
回到议事堂,公孙续越想越不对劲。
他喊来典岿,吩咐道:“景固,你去调查一下给刘茁处理伤口的医馆,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诺!”
典岿心领神会,走出了议事堂。
他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即来到了目的地。
“医师可在?”
屋内出来一个小童,看到典岿那异常高大的身材,眼里满是怯意。
“先生有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他家在哪里?”
“不知道。”
看着眼前一问三不知的小童,典岿直接当场石化。
总不能对一个小孩子采取非常手段吧?
他又询问了一番周遭的商户,但得到的可用信息寥寥,只能无奈返回县廷,将此事汇报给公孙续。
殊不知,就在此时。
城东一名铁匠早早挂起了“歇业”的牌子,他来到自家院子里换了套衣服,牵出马匹,出了东门。
公孙续得到典岿的汇报后,心里已然清楚,消息怕是已经被刘茁带出去了。
冯骥带的县卒,基本都是步行,如果有人骑马报信,冯骥他们只会扑个空。
这个刘茁……够狠!
公孙续思考了良久,对着典岿吩咐道:
“景固,你秘密出城,追上冯骥,告诉他……”
“属下明白了!”
第35章 囚徒困境(求追读~)
三天后。
刘茁正坐在案后练字,头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他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前提是,他安排的所有环节,都没有出现差错。
“王二,你们回来了?”
刘茁停下了手中的笔,他听见,门口的守卫似乎在跟人打招呼。
王二一脸得意,笑道:“赵老三,我告诉你,这次跟着县尉大人出去,可抓了不少人……”
“嘘!”赵老三赶紧制止了王二说下去,甩着脑袋示意屋内有人,“来这边。”
两人走向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屋内的刘茁听到“抓了不少人”,心里猛地一跳。
难道张虎他们被抓了?
他起身轻轻走到墙角,将耳朵紧紧贴在墙上,这才重新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嘿,王二,真的抓住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当场就杀了不少人呢,那场面……啧啧!”
“抓回来的人呢?”
“还能在哪?当然是投到大牢了,县令大人已经赶过去了。”
“嚯,落到决曹那群人手里,可有的罪受了。”
“可不是嘛,几番酷刑下去……迟早得招出来,一个都跑不掉……赵老三,回头再说,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王二匆匆离去,赵老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异响,赵老三问道:“户曹大人没事吧?”
“无妨,竹简掉了而已。”刘茁声音从屋内传来。
守卫闻言不再理会,重新站起了岗。
屋内,刘茁情绪激动之下,不小心撞倒了墙角的油灯。
应付了守卫后,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部狰狞,表情惊恐到了极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份从容。
张虎被抓这事,他心里已经信了五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茁在心里一遍遍复盘,想要找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他越想越觉得,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就是那名医师。
但他许重利让医师传信,医师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医师眼里,他是潞县的户曹掾,既能卖人情,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侥幸来。
也许,是冯骥没有抓到张虎他们,但为了交差,随意抓了一些村民?
“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刘茁更加坚信自己内心的判断,企图以此来麻痹自己。
太阳渐渐西落,刘茁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天。
见公孙续久久没有传唤自己,刘茁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岂不料,一个如同死神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刘户曹,县令大人有请!”
听到这句没什么情绪的传信,刘茁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抓住了。
他本能感觉到一阵心悸,然后呼吸急促,甚至头晕眼花起来……
“下官……身体有恙,怕是不能去见县令大人了。”刘茁强忍恐惧,开口道。
“看来刘户曹真的病得很重,竟然连县令大人的召见都敢拒绝。开门!我亲自请刘户曹过去。”
赵老三将门从外面推开,刘贼曹带人大步迈了进去。
等见到刘茁的模样,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讥笑。
“刘户曹这是要爬到哪里去啊?”
原来,刘茁在刘贼曹进来的一瞬间,就想从门口逃出去。
可等他一迈步,却发现双腿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径直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此时,他正用两只胳膊不断向前匍匐。
“带走!”刘贼曹下令。
两位县卒立刻抄起刘茁的胳膊,将人架了出去。
片刻后,刘茁就被人带到了议事堂。
“刘茁,你伙同他人,谋杀卢进,还有何话说?”公孙续站在堂上喝道。
“下官没有……下官没有,一定是有人冤枉我!”直到此时,刘茁依旧在辩解。
公孙续将一册竹简扔到刘茁身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