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快找水!”
身上着火的士兵拼命求救,左右乱扑。
在人员如此密集的场合,着火的人很快就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成百上千个……
民舍间的大火,也随着东南风调转了头,向着刘虞的主力蔓延而去。
数万人的大军,在短短的一瞬间,彻底溃散。
高坡上,公孙瓒带着数百亲卫,向溃兵冲杀了过来。
攻守之势,就此逆转!
第60章 父亲莫慌,孩儿来也!
蹄声如雷,响彻夜幕。
一支黑甲骑兵,正从潞县奔向蓟县。
领头之人,乃一玄甲少年与一银甲青年。
此二人,正是公孙续和赵云。
将善后之事扔给“戏志才”后,公孙续便马不停蹄地前往蓟县支援公孙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到此处,他内心焦急万分。
“驾!”
他不断催动胯下战马提速。
赵云感觉到了公孙续的急切,宽慰道:“少将军,将军身经百战,每次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一定没事。”
“但愿如子龙所言,希望父亲能撑到我等赶到。”公孙续压下心里的焦躁,轻声道。
话虽如此,可他手中的马鞭却频频抽打马身,恨不得转瞬飞至蓟县城下。
“快!”
……
小城外,刘虞正在车驾上闭目养神。
他忽然被一阵“请蓟侯赴死”的呼喊声惊醒。
他看向一旁的田畴:“战况如何了?这阎柔怎么打的仗?这么久还没有拿下公孙瓒吗?”
田畴拱手道:“明公勿虑!公孙瓒已被我军逼至绝地,相信很快便能结束战斗。”
刘虞起身看向城内,只见火光将半边天空都烧红了。
他不禁怒道:“是何人放的火?竟敢犯我军令!”
“明公,此火乃公孙瓒所放!”田畴面不改色地说道。
“哼!”
刘虞早已将小城看作自己的领地,此番被公孙瓒烧了,让他多少有些不爽。
就在此时,田畴感到风向发生了变化。
他抬眼看去,刘虞车上的旌旗忽然被风吹向了西北。
田畴脸色一变,惊呼道:“明公,大事不好!”
“子泰何故惊慌?”刘虞心中不解,自己都快拿下公孙瓒了,哪里不好了?
“明公!风向变了!火随风势,只怕此时已经烧到了我们自己身上!”
田畴自幼熟读兵法,深知火攻最忌逆风,方才城中大火借西北风围困公孙瓒,如今东南风骤起,火势必反向席卷城内外数万大军。
话音未落,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东南风裹挟着滚滚黑烟,向城外弥漫而来。
一同奔向城外的,还有刘虞的数万大军。
他们丢盔弃甲、鬼哭狼号,拼了命想要远离小城,好像城内有什么可怕的恶魔一般。
“站住!都给我站住!”
刘虞看着溃散的士兵,抽出宝剑厉声喝止。
可乱兵早已被吓破了胆,人人只顾逃命,谁也不肯停下脚步。
就连督战队,也挡不住这些人。
刘虞望着火光冲天的小城,还有四散而逃的将士,脸色惨白,身子踉跄:“怎……怎会如此?”
田畴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刘虞,高声呼喊左右亲卫护驾。
阎柔被裹挟在乱军里,一路来到了城门口。
“关上城门!”
阎柔眼神狠戾,对左右下达了命令。
亲卫立刻出动,将这唯一的活路给堵上了。
里面还有数百人,但阎柔不能将他们放出来。
因为这数百人身上的衣服都燃烧着,一旦放他们出来,大火会从城内蔓延至城外。
那时候,这数万大军就真的没救了!
“放我们出去!”
“啊!我的脸!我的脸!”
“我好痛啊!”
“啊!啊!啊!”
……
数百人在城门内哀嚎着,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城门和城楼也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好在大火就这样被困在了城内,没有出城门一步。
城外,在田畴的指挥下,督战队收拢了残兵三万余人。
阎柔一脸愧疚地向刘虞请罪:“战事不利,末将未能将公孙瓒斩杀,请明公责罚!”
刘虞看着单膝跪地的阎柔,心中杀意不断攀升。
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目前还是要靠此人……
他压着怒火说道:“阎都尉,数万大军这么长时间都拿不下公孙瓒,你是怎么指挥的?”
阎柔一脸羞愤:“禀明公,公孙瓒兵力虽少,但帐下皆是百战精兵,绝非普通士卒可比。况且城内地形狭小,我大军难以展开……”
“够了!”刘虞一巴掌拍在战车上。
他用宝剑指着阎柔:“不要为你的失败找借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能斩公孙瓒的头颅,便斩你的头颅!”
“末将遵命!”
阎柔叩首谢恩,随即起身带领亲兵和数千士卒在城门口列阵。
他向城内看去,数百道人影正在烈火中缓步踏出。
公孙瓒等人一路追杀敌军至此,人人带伤,但个个战意高昂。
他们望向对面的数千人,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对面之人,看他们的眼神,则充满了畏惧。
“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
“万胜!”
“万胜!”
数百人,率先向刘虞大军发起了冲锋!
阎柔举起长矛,下令道:“杀!”
数千士卒虽心生畏惧,但碍于督战队,只能硬着头皮举戈迎上。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公孙瓒带着亲卫顶在最前面,手中环首刀狂劈乱斩,瞬间就将数名敌军砍翻在地,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
交战仅仅片刻时间,阎柔前军竟被公孙瓒等人杀得连连后退,连阵型都快散了。
“随我斩杀敌将!”
公孙瓒看着大军后面的阎柔,高声呼喊。
数百人势不可挡,一步步向阎柔杀了过来。
阎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厉声道:“结阵!合围!退者死!”
他的上百名亲卫,率领着大军迅速合拢,举着盾牌层层推进。
一时间,公孙瓒等人被围困在了铁桶阵内。
他麾下的亲卫再勇,也终究是人,不是铁铸的神将。
一名亲兵刚劈碎一面盾牌,下一刻便被数杆长戈贯穿胸腹,睁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厮杀不过半刻,三百亲卫已经折损过半。
剩下百余人死死挡在公孙瓒周围,结成圆阵勉强死守。
公孙瓒手持卷刃的环首刀,胸口起伏剧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麾下的老兵一个个倒下。
“将军!敌兵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一名亲兵嘶吼着。
四面八方,全是黑压压的敌军。
前后左右,再无退路!
天时地利,重回刘虞一方。
公孙瓒抬头,望着漫天夜色,这一刻,这位纵横边地数十年的白马将军,真正感受到了绝境。
无援!
无路!
无势!
无力!
阎柔策马向前,长矛直指阵中的公孙瓒,冷声道:“公孙瓒!今日,无人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