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让袁绍更加痛恨张邈了。
目前,吕布正依附于河内太守张杨。
“公台的意思是?”
陈宫目光笃定,缓缓道:“不若你我二人迎吕布入兖州。”
“吕布骁勇无双,麾下并州骑兵皆是百战精锐。我们迎他入主兖州,定能抵挡曹操大军。”
说到此处,陈宫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吕布此人根基浅薄,无法独掌州政。届时由他外御强敌,而兖州的吏治、地盘、实权,依旧握在你我手中!”
“待天下局势明朗,再做后图,此乃两全之策!”
张邈听完,终于不再犹豫,眼中只剩决绝。
“好!便依公台之计!”
张邈沉声下令:“公台,你即刻传令许汜、王楷两位从事,连夜北上,奔赴河内。”
“请他即刻引兵南下,即刻入主兖州!”
“你我二人各自联系兖州诸郡士族,共同起事!”
……
三日后,河内郡。
吕布正带着张辽、高顺等人四处招募散兵游勇。
当初逃离长安时,他仅剩下一千余骑。
此后辗转数州征战,只剩数百骑。
好在张杨念及昔日旧情,愿意收留落魄的他。
他也趁着这段时间,收拢了数千残兵,恢复了一些元气。
但他近来的心情属实算不上好。
只因把持朝政的李傕、郭汜借天子名义下达诏令,勒令张杨斩杀他。
这让张杨两头为难,一边是旧日兄弟,一边是朝廷命令。
他只能表面顺从朝廷,宣扬自己正在缉拿吕布,实则暗地里庇护。
吕布心里也很矛盾,他一边对张杨的庇护十分感激,一边又对没有根基的日子感到不安。
“哒哒哒!”
“吁——”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吕布抬眼看去,来人正是魏续。
“将军!陈留太守派人求见将军!”
张邈……他派人来做什么?
吕布问道:“可曾言所为何事?”
“来人说事关将军大业,要见到将军才肯说!”
吕布只能安排张辽和高顺继续募兵,自己则与魏续回到了驻地。
许汜、王楷正在营帐内焦急等待。
忽然听见帐外战马嘶鸣,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二人目光望向帐帘,只见一名极高的壮汉弯腰走了进来。
“拜见温侯!”两人心知此人便是吕布了,连忙起身行礼。
吕布双臂虚抬:“免礼!让二位久等了!不知张太守找我有何要事?”
“这……”
许汜看了眼一旁的魏续,欲言又止。
“无妨!”吕布摆摆手,“你尽管说便是。”
许汜这才说道:“曹操入住兖州后,嗜杀成性,州内士族不堪其苦。今曹操远征徐州,张太守愿联合兖州士族迎温侯入主兖州,拜兖州牧!”
吕布目光炯炯,呼吸急促,忙问道:“此话当真?”
王楷从怀里掏出密信,捧在手心:“有密信在此,温侯尽可一观。”
吕布看了眼魏续,后者接过密信,递给吕布。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不一会儿,吕布看完密信,放声大笑,双眼中爆发出渴望的神色。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令魏续点齐麾下所有步骑,渡河东进,直奔兖州!
就在吕布兵马踏入兖州地界的那一刻,兖州各郡县,闻风而动。东郡、济阴、山阳等郡纷纷起兵响应。
短短数日时间,偌大的兖州只剩鄄城、范县、东阿三座小城,还在荀彧的带领下苦苦支撑。
当噩耗传至曹操耳中时,他刚攻下彭城,都没来得及休整。
“啊!可恨!”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不已。
“仲德……兖州危矣!立刻回援文若……”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下了命令,曹操彻底昏死过去。
第82章 截胡徐州
曹操紧急撤军,彭城重新回到了徐州的怀抱。
拜托臧霸代为驻守后,公孙续、刘备一行人启程赶往郯县。
有消息传来,陶谦病危,怕是时日无多了!
经过五天赶路,众人终于抵达了州牧府,见到了陶谦,就连此前失联的曹豹也在。
此时的陶谦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医师用银针猛扎,眼神才逐渐清明。
“徐州……怎么样了?”
刘备拱手道:“启禀陶公,陈宫、张邈反叛,曹操已经撤军,徐州的危机解除了。”
他看了眼公孙续,继续说道:“此番多亏了公孙少将军带人驰援徐州,否则,徐州怕是早已落到了曹操手里。”
陶谦看向公孙续,吃力地问道:“你……莫非……是伯珪的公子?”
公孙续上前拱手:“续拜见陶公,家父正是公孙瓒。”
看着眼前的少年,陶谦感叹道:“果真有伯珪年轻时的风采!此番救援徐州之恩情……老夫谢过了!”
“陶公与我父亲素有盟谊,守望相助乃是本分,陶公不必挂怀,还是安心修养为重!”公孙续说道。
“唉!”
陶谦叹了口气。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大限就在这几天了!”
“咳咳咳……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州。”
“徐州万万不能落入曹操手中,否则……必将生灵涂炭。”
隔着浓浓的药味,公孙续都能闻到陶谦身上的腐臭,看来他确实没有说谎。
只不过,他一死,徐州会归谁呢?
目前,只有他和刘备有机会。
不过刘备深陷仁义的泥沼,一定会再次拒绝陶谦。
公孙续可没有那么多的道德包袱,只要陶谦向他让徐州,接下便是。
毕竟,只有刨到自己碗里的饭才能吃饱肚子,放在锅里的,只能干看着。
他当即说道:“陶公无需担忧!刘豫州行事仁义,善待百姓,又不惧曹操。若将徐州交给他,想来定能让陶公安心,也是徐州百姓的福气。”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从公孙续来到徐州,他可谓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己的小命有很大几率保住,忧的是怕公孙续也图谋徐州,那他就再无机会了。
可现在,对方竟然向陶谦举荐他。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可陶谦还没死,他又怎能接受呢?
他平静的面皮下,内心此刻已经拧成了麻花。
“咳咳咳……”
陶谦咳嗽的愈发厉害了。
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此前已向玄德说过此事,可他却不想领徐州,徒呼奈何?”
“也罢,我今日便再问一次!”
“玄德,你可愿接徐州牧印绶,统领徐州?”
刘备心里一万个想,可他始终觉得还差点火候。
自古以来,都有“三让三辞”的传统。
在他看来,自己若想名正言顺地领徐州牧,也必须“三让三辞”才行。
那时候才叫众望所归,而不是趁人之危。
更别提,今日还有公孙续和田楷等人在场,场面必须做足。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陶谦。
“陶公,备此来只为救徐州,不为图徐州,请陶公勿要再提!”
公孙续满脸敬佩,赞道:“刘玄德果然仁义无双!”
听到刘备的回答,陶谦泣道:“难道,偌大的徐州,就要拱手送给曹操吗?”
“陶公!”刘备再次拱手,“少将军此番前来救援徐州,可见也是仁义之人,陶公若将徐州交给他,何惧曹贼?”
在刘备看来,之前公孙续举荐了他,他也应该举荐公孙续一番。
礼尚往来嘛,这很正常!
既能卖个虚假的人情,又能展示自己宽广的心胸。
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