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披甲上马,手持长刃,领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平原城。
数万兵马铺开,旌旗遮地,声势骇人。
袁谭立马阵前,望着前方城墙,嘴角挂着不屑。
他甚至已经想好,破城之后,要如何向父亲袁绍报捷。
“冲啊!”
“先登者,赏千金!”
随着一声令下,冀州士兵铺天盖地涌向城墙。
就在冀州兵距离城池六十步的时候,变故陡生。
城头之上,无数弩箭呼啸而下。
咻咻咻——!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倾泻而下,一轮接着一轮,根本不给冀州兵喘息的机会。
冲在最前的冀州兵,瞬间倒了一片。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中军,淳于琼高呼道:“举盾!举盾!”
果然,举起盾后,冀州攻城大军终于摸到了城墙。
但等待他们的,是滚木、石块、金汁……
一时间,城墙下尸横遍野。
但这些东西也是有限的,没一会儿,城上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扔下来了。
冀州兵举着盾,一个接一个从云梯往上爬。
但等待他们的,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甲士。
冀州兵压根没见过这种阵仗。
以往对战,青州兵装备简陋,跟他们别无二致。
可今日城头上的敌军,全都穿着新式铠甲。
一刀下去,刀都卷刃了,对方一点事都没有,自己反倒被一刀枭了首。
当然,这并不代表守城的甲士就无敌了。
有的冀州兵杀红了眼,直接纵身扑向甲士,拽着对方一起摔下城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双方的伤亡,正在一步步扩大。
但总体而言,还是冀州军的伤亡更大。
袁谭骑在马上,咬牙切齿。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精锐一波波倒在城下,却仍然攻不下平原县。
怎么可能?
田楷的兵,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了?
“大公子,撤军吧!”
淳于琼满脸是血,对着袁谭吼道。
袁谭见久攻不下,再战斗下去,伤亡会更大。
只能无奈同意撤兵!
淳于琼火速带兵压阵,拼死稳住溃退的士卒,勉强把残兵撤了回来。
此战,以冀州军的惨败而暂停。
退回大营之后,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
袁谭坐于大帐,脸色难看至极!
他胸口怒火翻腾,却又满心茫然。
区区田楷,凭什么挡得住他?又凭什么击溃冀州精兵?
沉默了许久,袁谭猛地抬头,对着帐外说道。
“请许攸先生和淳于将军来帐议事!”
这一战落败,他心里不服气!
偏要重整兵马,扳回一局不可!
第91章 谋一时与谋一世
冀州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幽州。
三日后,公孙瓒召集了帐下文武,商讨对策。
“诸位,据斥候来报,袁绍起兵数万正向易县方向袭来。”
“另有万余精兵,去了青州方向。”
“袁绍究竟意欲何为?诸位有何看法?”
关靖站出来拱手道:“主公,袁绍大兴兵戈,野心昭然若揭,定是想虎吞我幽州。”
他看了眼公孙续,继续说道:“然主公圣明,少将军聪慧。如今我幽州是兵精粮足,文武皆备,同仇敌忾。定能大败袁绍,顺势进取冀州,称霸中原,逐鹿天下!”
“士起,汉室仍存,天子仍在,万不可再说此等谋逆之言!”
公孙瓒看似责备关靖,实则语气柔和,神情也相当受用,显然心里听得非常舒服。
公孙续则有些意外地瞥了眼关靖。
没想到,关长史拍马屁的功夫,也如此炉火纯青。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在下肺腑之言,主公勿怪!”关靖告罪一声,退回了队列。
其实关靖心里也很无奈。
自从见识过郭嘉的厉害后,他就感觉到了危机。
又因铤而走险在易县折了不少兵马,被责罚了一番。
前不久才刚回到蓟县,继续担任长史一职。
但他谋略不及郭嘉,思来想去,只能行此生存之道了!
公孙瓒看向儿子:“续儿,你怎么看?”
可能就连公孙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一旦有拿不准的事,都会问一问公孙续的意见。
公孙续笑道:“我为父亲引荐一人,他定能解父亲心中之惑?”
“此人何在?”公孙瓒问道。
公孙续看向府外,喊道:“请奉孝先生进堂。”
“请奉孝先生进堂!”
“请奉孝先生进堂!”
随着传令兵不断向外传递指令,
一位青年文士,稳步走进了议事堂。
公孙瓒望去,此人二十出头,身着青衣,头戴纶巾。
眉眼间,多有不羁之色。
“在下郭嘉,字奉孝,拜见公孙将军!”郭嘉恭敬拱手。
公孙瓒抬手:“奉孝先生不必多礼!”
“续儿说,先生可为我解惑,不知有何高见?”
堂内众人,皆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郭嘉。
这个年轻人是真有远见卓识,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只有公孙范一脸笃定地看着郭嘉。
此人三言两语间退沮授、擒张郃、解易县之困,必是大才。
郭嘉挺直腰板,看向公孙瓒:“不知将军是想谋一时,还是想谋一世?”
公孙瓒问道:“谋一时当如何?谋一世又当如何?”
郭嘉缓缓道:“谋一时者,大军压境冀州,可守青州不失,但将军从此深陷泥潭,年年消耗兵马钱粮,最终被袁绍拖垮。最后青幽徐三州并失。”
“那谋一世呢?”
“谋一世者,放弃青州……”
“哪里来的狂士?竟敢轻言舍弃一州之地?”
郭嘉还没说完,便被邹丹出言打断了。
邹丹驳斥道:“青州数郡,都是主公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岂能轻言放弃?先生所言,恕邹某不能认同!”
郭嘉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笑着拱手:“想必将军就是大破鲜卑乌桓联军的邹元贞了吧?在下久仰大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被郭嘉这么当面恭维一番,邹丹脸色缓和了几分。
“区区虚名,丹不敢贪功!”
郭嘉颔首,继而问道:“将军以为,幽州与冀州,孰强孰弱?”
邹丹犹豫了一会,说道:“要说一年之前,肯定是冀州强。但一年来,在主公和少将军的治理下,幽州革陈弊端,广开新政。如今士民同心,仓粮丰实,未必就比冀州弱。”
“既如此,那再过三年呢?”
“这还用问?三年之后,我幽州定会比现在强盛数倍乃至十数倍!”
“那邹将军觉得,是三年后开战有利,还是现在开战有利?”
“自然是三年后……”
邹丹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郭嘉绕进去了,只能拱手退回一旁。
这时,范方站了出来,对着郭嘉说道:“主公雄踞三州之地,威名加于海内。如果就这样不战放弃青州,岂不是会被天下人耻笑?先生之言,居心何在?”
郭嘉拱手道:“敢问足下尊讳?”
范方傲气道:“在下范方,承蒙主公器重,忝为广阳太守。”
郭嘉再次拱手:“原来是范太守,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