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隶属扬州,乃扬州刺史刘繇的地盘,两人目前正打得你死我活。
前豫章太守周术死后,袁术私自任命他为豫章太守。
一是为了抢地盘,二是看中了他与荆州牧刘表的关系。
也正因为他与刘表私交甚笃,所以才敢去豫章上任。
自从兄长死后,他独自支撑着整个诸葛家。
这才想明白,有没有官身,在乱世里过得完全是两种生活。
前往豫章,好歹能得一太守之位,也能更好地庇护家族后辈。
诸葛玄对着刘馗道:“有劳远道兄挂念,不过此事我自有计较。”
刘馗见诸葛玄去意已决,只能坦白道:“彦默,你如果只想庇护宗族,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舍近求远?远道兄的意思是?”诸葛玄问道。
刘馗吐出一口气,说道:“彦默,自徐州之危解除后,便有人前去寻你,但那时你已经离开了琅琊。此人便嘱托我等,一定要找到你的踪迹。”
诸葛玄一愣,问道:“此人是谁?找我又有何事?”
刘馗抬手遥拱,恭敬道:“此人便是击退了曹操的公孙续,找你,自然是想重用于你。”
“公孙续!?”
诸葛玄一路上听到百姓和士人讨论最多的,就是公孙续。
“可我与此人,素不相识啊!”
刘馗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得到的命令,只是找到你。”
……
另一处屋舍内。
三位少年围案而坐,案上摆满了竹简。
“二哥,你说母亲和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满脸担忧地看向另一名少年。
后者不为所动,眼睛紧紧盯着竹简上的内容,似乎太过于投入,没有听到。
“诸葛亮!”
少年有些生气,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句。
“哦哦……三弟?你刚说什么?”
被叫做诸葛亮的少年,放下竹简,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诸葛均。
“大哥与母亲比我们早几天出发,想必此刻已经到了江东,你就别担心了!”
第三名少年看起来更小,正趴在案头睡觉,被一声惊醒,茫然四顾,见父亲不在,才出声抱怨道:“二位堂兄声音小些,我昨晚又读书到半夜。趁父亲被刘太守请去,就让我好好补个觉吧。”
诸葛均嘲笑道:“诸葛谦,你要有二哥一半用心,也不至于天天晚上被叔父督促补功课。”
诸葛谦打了个哈欠,反击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是谁上次挨了父亲的训诫,偷偷一个人哭鼻子来着?”
“诸葛谦,你想挨揍不成?”
诸葛均被当众揭短,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诸葛谦年纪虽小,但胜在身体壮实,站起来比诸葛均还要高半个头,丝毫不害怕。
“来呀,谁怕谁!”
诸葛亮见两人又要动手,手重重拍在案上,厉声道:“你们两个坐下!”
诸葛均和诸葛谦见二哥生气了,只能偃旗息鼓,重新坐下,将脸别到一边去。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诸葛玄迈步走了进来。
三人立刻起身行礼:“叔父(父亲)。”
诸葛玄抬手示意,“坐!”
四人围着案牍坐好后,诸葛玄沉吟道:“今日,刘太守与我说,前将军之子公孙续想请我去幽州为官,你们怎么看?”
“父亲,就是那个败曹操、领徐州、请郑玄北上的少年将军?”诸葛谦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地问道。
这些日子,公孙续的名字传遍了徐州,各种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这让诸葛谦对其非常推崇,心中向往不已。
他劝父亲道:“公孙少将军既有意,父亲何不应下?我听说此人礼贤下士,想来是个好去处。”
“你怎知道?我还听说此人长得青面獠牙,凶恶至极呢!”只要是诸葛谦推崇的,诸葛均一定会跳出来唱反调。
“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就血口喷人怎么了?”
诸葛玄一阵头大,他这个儿子和这个侄儿,好像天生的冤家一样。
他板起脸呵斥道:“安静!长辈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两人脖子一缩,低下头不说话了。
诸葛玄看向神色如常的诸葛亮,心道,这两个孩子如果都像诸葛亮一样,自己也能省心不少。
“你怎么看?”
诸葛亮说道:“叔父,我认为当去幽州!”
诸葛玄淡淡道:“原因呢?”
诸葛亮正襟危坐,语气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叔父前往豫章,为袁术私署,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朝廷任命新的豫章太守,叔父该如何自处?”
“公孙续既然指名道姓寻找叔父,想必是真心拉拢。”
“幽州虽远,却胜在安稳;豫章险恶,恐有性命之危!”
诸葛玄点了点头,他这个侄子年纪虽小,但思虑比很多成年人还要周全。
他当即拍板:“那就去幽州看看。”
“好耶!”
诸葛谦高兴得跳了起来。
第96章 憋屈的孙策
诸葛玄北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寿春。
袁术勃然大怒!
怒斥诸葛玄“背信弃义”。
明明答应了自己赴任豫章,结果转头就去了幽州。
同时,他也将公孙续给记恨上了。
公孙续窃据徐州,他本来就不满,如今又坏了自己的计划,令他更加生气。
袁术当即唤来帐下文武,称要起兵攻打徐州。
其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名,帐下可谓人才济济。
武将有桥蕤、张勋、孙策、吴景、孙贲、陈纪、纪灵;谋士有阎象、杨弘、惠衢、袁涣、何夔。
袁术扫视堂下众人,说道:“我欲发兵徐州,此事,谁赞成,谁反对?”
等了片刻,没有人说话。
袁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三日后发兵徐州!”
“主公!万万不可啊!”主簿阎象见无人反对,硬着头皮说道。
“先生,这有何不妥?你多虑了吧。”
袁术看着阎象,心里莫名烦躁,此人仗着年岁大,屡屡跟自己唱反调,实在可恨!
“主公!远征徐州,消耗甚巨。这几年东征西讨,寿春的百姓连种子都拿来吃了,哪还有余粮供大军北伐徐州。”阎象谈起寿春百姓的惨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袁术对此不以为意,百姓就像野草,死了一茬,明年又长出来一茬,有甚可怜的?
他说道:“没有就去借点嘛,待我修书一封给庐江太守陆康,向他借三万斛米,明年再还他。”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阎象只能连连长叹,满心无奈。
早年他跟随袁术,以为此人胸有大志。
没想到,自从袁术从孙坚那里得到玉玺后,变得越来越骄横。
这样下去,怕是迟早要灭亡……
随后,袁术便命令孙策和纪灵整顿兵马,等粮草一到,即可开拔。
待众人退去后,孙策又独自折返了回来。
袁术见孙策去而复返,问道:“孙郎可还有什么事?”
孙策道:“此前主公曾承诺,让我做九江太守,可最后这个位置却落到陈纪头上。若我这次攻下徐州广陵郡,不知这广陵郡太守的位置,主公打算让与谁人?”
袁术见孙策旧事重提,心里颇为不满。
但他现在还要依靠孙策为自己攻城略地,只能开口安抚:“孙郎放心,如果这次攻下广陵郡,这太守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谢过主公!希望主公这次不要食言。”
袁术说的话,让孙策心里依旧没底,但他只能选择去赌一把。
总不能将刀架在袁术的脖子上吧?
说罢孙策对着袁术一拱手,转身离开了议事堂。
袁术望着孙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待拿下广陵郡,就是不让你做太守,你又能如何?
一条丧家之犬,还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
庐江,舒县,太守府内。
袁术索要三万斛军粮的书信,很快送抵陆康手中。
陆康看完后,随手将书信丢弃在案上。
他身为汉室忠臣,岂能助纣为虐?
自董贼以来,天下诸侯各怀异心,袁术更是觊觎江东,企图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