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金声响彻山谷,残存的仆从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在城下留下了一地扭曲的尸体和濒死的哀嚎。
城头上,阿桂拄着弯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身边的亲卫想要上前为他擦拭,却被他一把推开。
“将军,汉军退了!”一名百夫长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桂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谷口那片纹丝不动的黑色军阵,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催命般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又是五个千人队,又是五千名眼神麻木而又疯狂的鲜卑人,朝着那道已经浸透了同族鲜血的城墙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攻城战再次进入了血腥的循环。
冲锋,射箭,架梯,推倒,滚石,惨叫……
同样的场景不断上演,仿佛一出没有尽头的残酷戏剧。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后面的仆从军甚至要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才能靠近城墙。
阿桂已经杀得麻木了,他手中的弯刀换了一把又一把,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鲜卑士兵,因为脱力而被一个冲上云梯的仆从军扑倒,两人一同惨叫着摔下城墙。
他看到守城的弓箭手手臂颤抖,拉弓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也看到,城楼下,汉军的投石车和巨弩阵列,始终引而不发,就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带来了远比伤亡更可怕的心理压力。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落向西山。
一整天,整整一天,草原仆从军的进攻就没断过!
康熙谷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鲜卑人的血肉与生命无情地吞噬、碾碎。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时,汉军的营地里终于再次响起了收兵的鸣金声。
城墙上的守军们几乎是立刻瘫软在地,许多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靠着冰冷的墙垛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夜幕降临,冰冷的草原寒风吹过,卷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汉军大营,中军帐。
一名书记官正在向霍去病汇报今日的战果。
“启禀将军,今日仆从军轮番攻城十六次,折损……九千七百余人。”书记官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数字让他心惊。
潘凤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近万条人命,就这么在一天之内填了进去。
第138章 双龙斗!
霍去病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问道:“城上呢?”
“据斥候远观估算,敌军伤亡应在两千上下,城头守军已是士气明显低落了许多。”
听到这个悬殊的战损比,帐内的几名将领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用近万人的性命,才换掉对方两千人,这仗打得似乎有些……亏。
然而,霍去病放下茶碗,嘴角却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用一万条杂鱼的命,换他们两千精锐,还顺带消耗了他们许多的箭矢、滚石和体力。”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众将闻言,心中一凛的同时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霍将军是真的属于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啊!
而实际上,历史上的霍去病虽然功勋卓越,但本来在对待手下士卒这方面,和大多数古代将领一样,并不怎么样,如今对于这些草原仆从军,那就更不会有什么手软了。
霍去病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康熙城,火把的光亮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身后,两万五千名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的大汉铁骑,正枕戈待旦,战意昂扬。
“让他们睡个好觉吧。”
霍去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毕竟,明天可就没得睡了。”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破晓,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死寂的山谷。
城墙上的鲜卑守军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许多人靠着墙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寒风刮过,带来的血腥味让他们阵阵作呕。
然而,他们渴望的片刻安宁,被一声沉闷的鼓响彻底击碎。
咚——!
咚咚咚——!
汉军的战鼓,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起,那鼓点仿佛直接敲在每个守军的心脏上。
城墙上一片死寂,随即是兵器掉落在地的哐当声和绝望的咒骂。
“又来了……”一个鲜卑百夫长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城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黑压压的人潮再次从汉军大营里涌出,数量丝毫不见减少,依旧是那无穷无尽的四万仆从军。
昨日战死的近万人,仿佛只是幻觉,一夜之间,就被霍去病从之前没能加入仆从军的鲜卑奴隶中选出,填补得严严实实。
事实上,随着霍去病俘虏的草原部族越来越多,如今连当炮灰的仆从军,都开始有了筛选门槛。
不够高、不够壮的,连踩着同伴尸体向上爬的资格都没有。
“将军有令!今日,登城!”
一名传令兵在阵前纵马高呼。
“吼!”
与昨日不同,这一次,仆从军的阵列中,骤然冲出十几道悍勇无匹的身影。
“哈哈哈!看你潘爷爷的!”
潘凤一马当先,扛着那柄标志性的开山大斧,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头。
他根本不屑于躲在盾牌后面,就那么赤裸裸地将自己暴露在城头守军的视野里,仿佛一个移动的靶子,瞬间吸引了最多的箭矢和石块。
“叮咚!战神系统核心功能‘战神’发动,赐予宿主无限体力!”
“叮咚!战神系统核心功能‘战神’发动,给予宿主麾下大军悍不畏死之心!”
“叮咚!战神系统功能‘嘲讽’发动,有效吸引敌军火力。”
“叮咚!战神系统功能‘先登’发动,攻城战时可得气运庇佑,减少被流矢飞弹击中而受伤、死亡的概率。”
在战场上,尤其是这种攻城战中,被流矢飞弹这些东西击中而丧命的武将,或许比被敌方武将斩杀的还多。
潘凤这个“先登”的功能,再配合他那个“嘲讽”的功能,可以吸引大部分火力,在攻城战中可以说是十分实用了。
“哈!冥顽不灵的鲜卑蛮子们,看我华夏大将祖车轮来也!”
一声粗犷的暴喝,祖车轮同样拎着一柄开山大斧冲了出来,速度竟不比潘凤慢上多少。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一双铁锤的专魔犴和握着一双金锤的秃发虎,两人并驾齐驱,锤风呼啸,宛如两头人形凶兽。
更有红豹的赤铜刀、火隆的马槊、伍龙伍虎兄弟的方天画戟、蓝天象蓝天碧兄弟的长枪……
这群平日里在军中就争强好胜的猛将,此刻仿佛被放出了笼子的猛虎,一个个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扑向康熙城的城墙。
城头上的鲜卑守军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大增。
昨日的攻城,虽然惨烈,但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送死冲锋。
可今天,汉军的猛将亲自下场,带头冲锋陷阵了!
这不仅仅是能对那些草原仆从军起到极大的激励作用,更是直接就对守城一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威慑与压力。
“射!射死那个拿大斧的!”城头上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箭如雨下,滚石如雷。
然而,潘凤只是将大斧舞得虎虎生风,飞来的箭矢被他磕飞大半,少数几支射在甲胄上,也只是发出“叮当”几声脆响,根本无法破防。
一块人头大的滚石呼啸而下,他甚至不闪不避,直接一声爆喝,用斧面狠狠一拍!
“砰!”
滚石竟被他硬生生拍得粉碎!
“哈哈哈!没吃饭吗?用点力!”潘凤的狂笑声在整个战场上回荡,嚣张到了极点。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鲜卑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怪物啊!
就在他们失神的瞬间,第一架云梯已经轰然搭在了城墙上。
潘凤一脚踹开几个挡路的仆从军,猿臂一舒,抓住梯子,三两下就向上爬去,速度快得惊人。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滚油和滚木往下砸。
可还不等他们对准潘凤,旁边另一架云梯上,祖车轮已经咆哮着冲了上来,他单手攀爬,另一只手的大斧疯狂挥舞,将所有砸向他的东西尽数扫开!
不止是潘凤与祖车轮,其余十几架云梯上,同样有悍将攀登。
专魔犴和秃发虎这两个夯货,一人一架云梯,并排向上。
两人都嫌兵器碍事,干脆将铁锤与金锤挂在腰间,纯靠一双铁臂,手脚并用,攀爬速度快得像两只大马猴。
城头一个鲜卑兵长探出身,举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对准了下方的专魔犴,吼着往下砸。
“嘿!”
专魔犴头也不抬,腰腹猛然发力,空着的左手向上闪电般一探,竟在半空中抓住了那块巨石的一角。
他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低吼一声,竟将那块巨石硬生生朝着旁边秃发虎的方向甩了过去!
“我日你先人!”
秃发虎正爬得起劲,眼角瞥见一块黑影砸来,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手脚一软,险些从云梯上掉下去。
他狼狈地侧身躲开,巨石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砸在下方的地上,碎石四溅。
“专魔犴!你他娘的想砸死老子好抢头功?!”秃发虎稳住身形,对着旁边破口大骂。
“哈哈哈,谁让你爬得跟乌龟一样!”专魔犴的狂笑声中气十足,趁着秃发虎耽搁的功夫,他又向上窜了一大截。
城墙上的鲜卑兵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扔下去的石头,竟然被敌人接住,还被随手扔出去了?
昨日,他们还能轻松地用滚石檑木将那些炮灰砸下去,看着他们在城下堆尸如山。
可今天,这些东西对上这群猛将,效果大打折扣。
长矛捅下去,被对方一把抓住,连人带矛一起拽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