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草原。
狼居胥山之巅，一座由石块和泥土垒砌而成的祭坛已然成型。
其中祭坛的奠基材料，是鲜卑王城的城墙砸碎后与艾草混合而成的。
霍去病脱下头盔，将佩剑解下，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他站上祭坛之巅，目光如炬，望向苍茫的天穹。
随后霍去病使用从鲜卑俘虏处获得的银壶作为酒樽，盛满汉家米酒，将王冠碎片撒入酒中。
在此期间，希服则朗诵着那篇祭天祷文。
“故，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随着霍去病所加的最后一行字诵读完，祭天仪式完毕。
第141章 草原退兵？追击？
汉灵帝中平二年十一月初。
如今距草原联军入侵已有月余，距霍去病和苏哲率军深入草原也已经半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最开始的一场大战，草原联军一方便再也没有大规模进攻过，只是利用各个诸侯的营地相隔一定的距离，发动了好几次小规模进攻。
不过也都被打回去了。
此时草原联军这一边，乌云密布。
因为粮草要不足了。
这个时代，这些游牧民族的草原政权可不像后世的辽、金一样，那些是都有着中原地区作为根据地、桥头堡才能有资格和中原政权打大规模的国战。
但这个时代，这些个草原政权那就真的只是草原政权，集整个草原之力，也不过能供这四十万大军征战月余。
实际上还没有这么久，这还是他们突破了长城，进入了幽州，抢了这一小块被大汉联军包围起来的地区的粮草而已，而幽州这一小块的地区的粮草，就能和整个草原的后勤粮草相提并论，可想而知草原的后勤有多么差。
帅帐之内，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几盏昏黄的牛油灯摇曳着，将五位草原雄主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压抑的沉默最终被一声怒吼打破。
“我们该退兵了！退兵，立刻！马上！”
玄烨猛地一拍桌案，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中鲜卑正在被霍去病那个瘟神肆虐，每多待在这里一天，他的心就在滴血。
他并不知道哈元生已经大败，更不知道自己的王城都已经被人家砸碎了拿去当祭坛的奠基石，若是知晓，他恐怕连跟这几个人商量的耐心都没有，早就带着自己的部族跑路了。
“我赞成玄烨可汗的看法。”
铁木真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霍去病没去西边的南北匈奴，但是苏哲那路那军，专门盯着他的南匈奴咬，再不回去，自己的草场都要被烧光了、牧民都要被抢光了。
铁木真话音一落，帐内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就瞟向了北匈奴的努尔哈赤。
按照惯例，只要铁木真赞成的，努尔哈赤就算心里同意，嘴上也得先反驳两句。
可今天，努尔哈赤却一反常态，抱着手臂，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还没收到苏哲去往北匈奴的消息，但南匈奴和北匈奴就隔着一条河。
按照情报来看，霍去病向东、苏哲向西，一旦苏哲收糟蹋完铁木真的南匈奴，下一个会是谁？好难猜啊！
努尔哈赤这沉默，属于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了。
其余人先是惊讶，后是理解。
“退兵？”完颜阿骨打“噌”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魁梧，声若洪钟，“我们四十万大军，连汉人的主力都没碰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草原的勇士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东鲜卑的拓跋宏也微微摇头：“此时退兵，无异于前功尽弃。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撕开长城防线，难道就是为了进来放个风筝就走？”
他们俩人的势力暂时还没被霍去病肆虐，自然有底气。
尤其是，情报中显示霍去病其实已经把中鲜卑打了个对穿，好几次接近了东鲜卑和乌桓的边界处，但又都转头，又接着去肆虐中鲜卑了，没有去往东鲜卑和乌桓的意思。
两人感觉，霍去病这样子，大概率是不会去他们俩的部落肆虐了。
实际上正是如此，此次汉军联军的两路深入草原的兵马，目标主要就是南匈奴和铁木真。
本来完颜阿骨打是草原五家中实力最强的，应该尽可能削弱他，维持草原的平衡。
但是在幽州的正面战场这里，完颜阿骨打却是投入了最多的兵力、也是被大汉诸侯们主要针对两家草原势力的，好几次被集火攻击，损失惨重。
一但此次草原兵败，那么估计回去几大草原势力之间就要互相抢夺了，那时候完颜阿骨打的乌桓处境就危险了。
拓跋宏就更不要说了，在场的五人中，唯有他不是一个大部族的首领，他只是在东鲜卑各部落中实力最强，实际上还没有统一中鲜卑呢。
所以此次霍去病才没有去劫掠东鲜卑，说不定劫掠一统，反而把不服拓跋宏的部落劫掠了，还加速了拓跋宏统一东鲜卑的速度。
“放风筝？”听到拓跋宏的话，玄烨气得笑了起来，“拓跋宏，霍去病没去你东鲜卑放火，你当然说得轻松！我的部民正在被屠戮，我的牛羊正在被抢掠！”
铁木真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粮草，撑不住了。”
铁木真是最惨的，后方被苏哲抢劫，正面战场这里，则是除了完颜阿骨打以外，被针对的另一路草原势力，也是享受到了不次于完颜阿骨打的待遇。
这也能理解，不说铁木真的南匈奴本来就是草原上仅次于完颜阿骨打的乌桓的第二大势力，但是中原联军那边那么多穿越者，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铁木真这个成吉思汗发育起来，能大力削就削，能搞死就最好！
实际上，最初那场大战，后羿是有机会直接射杀完颜阿骨打的，如果用射日箭的话就可以。
之所以没用射日箭，就是因为袁晟想着如果完颜阿骨打运气够好，活下来了，那也能日后用来抗衡铁木真。
毕竟论统兵才能，目前草原五大势力的君主中，完颜阿骨打是唯一一个能与未发育起来的铁木真碰一碰的。
“没错！粮草不足了！再打下去，我们大军就要溃败了！”闻言，玄烨也连忙附和道。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完颜阿骨打和拓跋宏的头上。
这是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整个草原的后勤能力，甚至还不如汉人一个州的一小块地方。
这仗，还怎么打？
完颜阿骨打脸色阴沉，还想再争取一下。
毕竟初战他直接重伤晕倒，导致了乌桓的溃败，进而起了连锁反应，导致了整个草原联军的溃败。
他要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也想狠狠在大汉身上咬块肉，把里子补回来。
就在此时，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浑身是土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大汗！不好了！中鲜卑八百里加急！”
玄烨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那传令兵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霍去病……霍去病他……他大败了哈元生将军！攻破了王城！在狼居胥山……祭天了！”
玄烨“腾”地一下站起来，随后又瞬间感觉两眼发黑，摇摇晃晃地跌倒在了椅子上。
“退兵！不论你们退不退，我一定要退！”玄烨声音沙哑，几乎是嘶吼着、但又有气无力地说出来了这句话。
“玄烨可汗！”完颜阿骨打沉声开口道。
……
中原联军，各诸侯联合议事大帐中。
“什么？你说草原退兵了？”
袁晟看着探子的来报，有些意外道。
一般情况下，粮草都要不足了，草原联军退兵也是合理的，尤其是其中有几个应该已经收到了自己被偷家的消息。
说起来，其实草原这边对于被偷家都已经有了防备，因为他们之前从公孙瓒那里得到了那张精细的地图。
哈元生的大军中的许多新兵，就是草原有了防备的表现。
可惜苏哲和霍去病这两个，都是开挂……或者说挂就没关过的，草原那边有了防备也没用，甚至中鲜卑那边反而一战就把自己完全搭进去了。
但是草原那几个君主中，至少袁晟知道，完颜阿骨打的乌桓和拓跋宏的部落是没有被劫掠的，他出发前可是特意叮嘱了霍去病，逮着玄烨的中鲜卑使劲薅就行了，乌桓和东鲜卑这次就放他们一马。
拓跋宏难说，但以完颜阿骨打的性格，不应该那么轻易就放弃啊？
消息刚传到，整个大帐瞬间就炸开了锅，如同烧沸了的开水。
“退兵了？！”
“哈哈哈！这群草原蛮子，总算是知道怕了！”
其他诸侯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时间，偌大的帅帐内人声鼎沸，争论不休。
“追！”董卓猛地一拍桌子，他那肥胖的身躯震得桌案上的令箭都在抖动，“一群丧家之犬，不追，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年不成？”
他身旁的马腾和韩遂亦是连连点头，这两个在西凉跟羌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汉子，最懂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没错！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追，更待何时！”韩遂的声音粗犷有力。
然而，有人激进，自然就有人持重。
刘备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袁晟一拱手，面带忧色：“玄德以为不妥。穷寇莫追，此乃兵家大忌。我军将士鏖战多日，已是人困马乏，若是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旁的姬光也附和道：“刘皇叔所言极是，我军已然大胜，稳妥为上。”
袁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慢条斯理地开口：“嗯，玄德所言有理。我等乃是仁义之师，既已获胜，何必赶尽杀绝，有失天朝上国之风范。”
这话一出，董卓那边立刻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嘴里不屑地“嗤”了一声。
“打了胜仗就行了嘛！”角落里，孔融晃着脑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草原蛮子退了，我等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岂不美哉？何苦再去冒险。”
刘焉和韩馥等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争多大的功劳，能保住己方不输，顺便捞点功劳就谢天谢地了。
况且此时草原退兵的话，无论是从人马损失还是这场大战发起的目标来看，都是大汉这边赢了。
“此乃奸计！绝对是奸计！”李翔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仿佛众人皆醉他独醒，“草原人何其狡诈，这定是诱敌深入之计，谁追谁是傻子！”
他话音刚落，北凉王徐骁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没有看袁术，只是盯着地图上的某个点，缓缓道：“退兵是假，埋伏是真。据我麾下探子的情报来看，草原联军的主帅完颜阿骨打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
李翔一听，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正想再说些什么。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曹操。
他抚着短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孟德倒是觉得，是圈套也好，不是圈套也罢，都得追！”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曹操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若是真退，此乃痛打落水狗，一战定乾坤的天赐良机！若是埋伏……哼，那正好，将他们那点有生力量，一次性全留在这片土地上！”
好大的口气！
不少诸侯心中暗道，但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曹侯说得对。”李世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兵者，诡道也。有埋伏，便有破局之法。若因惧怕埋伏便裹足不前，我等又与那怯战之者何异？”
陶商、刘彻、寇封等也是出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