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芝豹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死!”李力手腕翻转,刀借反震之力横扫,直取陈芝豹腰腹。
若是几日前,陈芝豹或许会避其锋芒。但此刻,梅子酒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
枪出如龙。
银枪并未格挡那沉重的刀身,而是以后发先至的诡异角度,点在了刀鄂之上。
“叮咚!陈芝豹技能……当前武力上升至……”
“叮!”
一声脆响,李力只觉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原本横扫千军的刀势竟被这一枪硬生生点偏了三寸。
高手过招,三寸就是生死。
梅子酒顺着刀杆盘旋而上,枪尖旋转出的寒芒瞬间在李力手臂上开了三朵血花。
“操!”李力吃痛,凶性反倒被激了出来。
他不退反进,竟直接松开一只手,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向刺来的枪杆,另一只手抡起大刀就要跟陈芝豹玩命。
又是这招同归于尽。
陈芝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之前你在城头有亲兵护持,敢这么玩,现在孤家寡人还敢卖空门?
枪杆猛地一震,巨大的弹抖之力瞬间震开了李力的手掌。
紧接着,陈芝豹手腕一抖,梅子酒化作无数道残影,暴雨梨花般笼罩了李力全身。
“噗噗噗!”
利刃入肉声连成一片。
李力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破山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透亮的血窟窿,又看了看早已收枪伫立的陈芝豹。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李力身子晃了晃,想抬手去捂伤口,却发现力气正飞速流逝。他缓缓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你……这枪法……真他娘的……赖皮……”
李力费劲地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他努力低头,目光最后落在那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上,满脸遗憾。
那颗硕大的头颅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陈芝豹看着这具如铁塔般跪立不倒的尸体,沉默良久。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锦帕,细细擦拭着枪尖上的血迹,随后将锦帕随手丢在李力身上。
“厚葬。”
陈芝豹翻身上马。
身后,北凉铁骑绕过那具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太守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没能拦住“梅子酒”的锋芒。
随着两扇门板轰然倒塌,前院的景象暴露在北凉铁骑面前。
没有伏兵,没有暗箭,安静得有些诡异。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一根独苗。
华雄坐在正堂前的台阶上,手里那口卷了刃的大刀杵着地,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去。
之前跟陈芝豹硬碰硬留下的内伤还没好利索,这两天又被强行推上城头当救火队员,跟李力那个傻小子联手抗压。
旧伤叠新伤,再硬的铁汉也熬成了药渣。
此时的华雄,浑身找不到一块好肉,血痂把战袍糊得硬邦邦的,像穿了层铁皮。
看见陈芝豹骑马进来,华雄费劲地喘了口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呼哧作响。
“那个心疼裤子的傻大个,没了吧?”华雄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陈芝豹勒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能跟自己过上几十招的汉子,神色平淡。
“埋了。”
“多谢了。”华雄嘿嘿一笑,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
他腿肚子直打摆子,唯独握刀的手还算稳,“那俺也得抓紧点,黄泉路上走快两步,还能赶上那憨货,省得他一个人迷路。”
“你现在这样,挡不住我。”陈芝豹手中梅子酒斜指,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挡不住也得挡。”华雄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稠的血沫子,“主公待俺不薄,俺华雄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起来,那是困兽临死前最后的一口心气。
“要是现在跪了,到了下面,李力那孙子能笑话俺一辈子!”
话音落,风随人起。
“叮咚!华雄技能‘刀将’‘死战’发动!”
第266章 董卓败亡(下)
“刀将:用刀的武将有几率觉醒该技能,不同人拥有效果不同。
效果一:发动后武力+4。
效果二:面对用刀的武将,压制对方武力2点;面对用其他兵器的武将,压制对方武力1点。(注:该压制效果对有着更高级别如“戟王”“戟神”“枪王”“枪神”一类的兵器技能的武将无效,但对拥有如“金锤”“金枪”等技能的武将仍能生效。)”
“轮战:不同人拥有效果不同。
效果一:发动后武力+3。
效果二:心存死志或陷入绝境时,武力增加1~5点,可多次发动达到满值。
效果三:单挑时,压制对方武力1~2点;车轮战时,没败一人,面对下一人时武力压制+1,上限5点。
效果四:免疫三分之一负面技能的影响。”
华雄暴喝一声,原本萎靡的气势竟回光返照般暴涨。
他双手举刀,脚下地砖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疯虎,朝着那袭白袍扑杀而去。
这一刀,透支了华雄所有的精气神,惨烈,决绝,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憋屈、伤痛、绝望统统劈出去。
可惜,强弩之末,终究难穿鲁缟。
陈芝豹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在刀锋临身的刹那,梅子酒动了。
银光乍现,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错马,交锋。
“噗。”
一声轻响,所有的喊杀与风声戛然而止。
华雄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大刀悬在半空,距离陈芝豹的头顶只差半尺。
一滴鲜血顺着梅子酒的枪尖滴落。
华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脖颈处缓缓现出一条细红线。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好……快的……枪……”
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一地尘埃。
陈芝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抖落枪尖血珠,白袍依旧胜雪。
“也是条汉子,厚葬了吧。”
马蹄声再次响起,清脆得有些刺耳。
北凉铁骑沉默地跨过华雄的尸体,随着陈芝豹撞开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两个人。
董卓毫无形象地坐在大堂前的台阶上,手里抓着一只油亮亮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李儒站在他身前半步,一身青衫整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端着半壶没喝完的残酒。
看到一袭白袍跨过门槛,李儒端着酒壶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落在布鞋上。
他叹了口气,将酒壶轻轻放在地上,又理了理衣领,这才挺直腰杆,挡在了那个吃相难看的胖子身前。
“陈将军,稍待。”
李儒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主公这只鸡还没吃完,能不能容他填饱肚子再上路?”
陈芝豹脚步未停,银枪拖在身后,枪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你不是武将,让开。”
声音冷冽,不带一丝烟火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李儒苦笑一声,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把平日里削水果用的短匕首。
他双手握紧那柄寒酸的匕首,刀尖对准了那个被称为“小人屠”的男人,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虽然我知道拦不住,但做臣子的,总得走在主公前面。”
陈芝豹甚至没有眨眼。
梅子酒只是简单一递。
快,准,狠。
李儒只觉得胸口一凉,手中的水果刀“当啷”一声落地。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朵迅速晕开的殷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他最后只是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跟鸡骨头较劲的董卓。
“主公……下辈子……少吃点……油大……伤身……”
李儒身子一软,顺着台阶滚落,气绝身亡。
“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狂妄的大笑。
董卓随手扔掉手里的鸡骨头,胡乱在锦贵的紫袍上擦了擦油手。
他看着李儒那具瘦弱的尸体,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眼泪都顺着眼角挤了出来。
“文优啊文优,临死还要管老子的嘴。”
董卓费力地撑着膝盖站起来,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遮住了身后的阳光。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镶满宝石的佩剑,剑身在夕阳下金光闪闪,华贵得不像杀人利器,倒像是暴发户的装饰品。
“陈芝豹。”
董卓用剑尖指了指白袍小将,脸上横肉狰狞,那股子从西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悍气势陡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