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些被吕布视为“废铜烂铁”的战车,被辅兵们从后方推了出来,一辆接一辆,在步兵方阵前横向排开,车与车之间用铁索相连,形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长矛从车身缝隙中伸出,如同一片倒竖的钢铁荆棘。
“轰隆隆——”
大地震颤,远方的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正席卷而来。
一万多匈奴铁骑,卷着漫天烟尘,带着足以踏平一切的气势,发起了决死冲锋。
“放箭!”
随着李世民冷静的命令,战车之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们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嗡——!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匈奴骑兵的冲锋队列。
人仰马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匈奴人的攻势并未停歇。他们是草原上的狼,是天生的战士,死亡只会激发他们更深的凶性。
转瞬之间,骑兵洪流便撞上了那道看似单薄的战车防线。
没有想象中摧枯拉朽的突破。
最前排的战马惨嘶着撞上坚固的车身,或是被锋利的长矛贯穿胸膛。高速冲击带来的巨大动能,让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减速,一头撞上前方的同伴,人马翻滚,阵型瞬间大乱。
匈奴人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一刻,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真是没想到,这破车还真有点用!”吕布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涌起狂热的战意,“儿郎们,随我杀!”
他一拍赤兔马,方天画戟高举,仅剩的五千并州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从战车阵的侧翼猛地扎进了混乱的匈奴军中。
“铁木真,拿命来!”吕布的咆哮声响彻战场。
匈奴军阵中,一员手持狼牙棒的猛将策马迎上,正是敖包身(敖包神)。
他看到吕布,双目赤红:“吕奉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狗东西,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
方天画戟与狼牙棒轰然相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两人周围的士兵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瞬间清空了一片场地。
战场的一侧是猛将的捉对厮杀,另一侧,则是统帅的无声较量。
“左翼步卒前压,分割他们!弓弩手,三轮急射,目标敌军中军!”李世民立于高处,一道道军令清晰地传达下去。
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血肉横飞的战场,只是一盘冰冷的沙盘推演。
在他的指挥下,汉军的步兵方阵如同一只只巨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不断压缩、分割着陷入混乱的匈奴骑兵。
铁木真脸色铁青,他试图重整阵型,几次想要组织兵力从侧翼突破,却都被李世民提前预判,用精准的兵力调度给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撞进了蛛网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越缠越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被不断蚕食。
一个时辰后,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匈奴人的士气彻底溃败了。
“撤!撤退!”铁木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带着身边仅剩的亲卫,狼狈地调转马头,朝着北方亡命奔逃。
残存的匈奴骑兵见状,再无战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穷寇莫追!”李世民及时下令。
主要是他们骑兵少,步兵追也追不上
吕布浑身浴血,想到又从他手下溜走的敖包身,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算这铁木真跑得快!”
此战,匈奴一万余精锐骑兵,仅三千残兵随铁木真败逃,余者尽数被歼。
而汉军这边,步卒折损五千,吕布的骑兵也付出了一千人的代价。
以六千人的伤亡,换来近万匈奴精锐的覆灭,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然而,看着欢呼雀跃的将士们,李世民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他走到一辆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战车旁,伸手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矛尖,目光望向铁木真逃离的方向,深邃难明。
“主公,我们胜了!”一名将领兴奋地跑来。
李世民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殓将士遗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另外,告诉伙夫,把最好的酒肉都拿出来,让将士们今晚……吃顿好的。”
……
望着身边只剩三千的骑兵,铁木真喟然一声长叹道:“此次是我铁木真愧对儿郎们!吾不配为左贤王啊!回去之后,便另选贤能!”
本来对铁木真有着些许不满的匈奴众将一听,心里一下子就产生了变化,连忙上前劝道:
“左贤王不可啊!”
“是啊!左贤王之能,我们有目共睹!”
“若非汉人狡诈,我们又怎么输!此次不怪左贤王!”
“是啊!此次虽然输了,但我们也已经掠夺了不少财物粮食,总的来说也不算太亏。”
在众将的劝阻下,铁木真这才表示自己惭愧,但为了大匈奴的未来,只能勉强继续待在这左贤王之位上了。
“不过仅凭这次抢掠的粮食,恐怕很难度过这个冬天啊!”
末了,铁木真又无奈地说道。
这时,铁木真麾下伯颜出言道:“左贤王何不联合草原其他势力、共同南下?我想其他草原势力也在忧心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吧!更何况,如今我南匈奴损失惨重,其他草原势力未必就不会打我们的主意!但如果他们也南侵大汉的话……”
剩下的话,伯颜没有再说,他觉得铁木真完全能懂。
铁木真一扬马鞭,大笑道:“知我者,伯颜也!”
-----------------
上架第一更!日更一万一个月!
求订阅!求月票!
第91章 草原联盟成,诸侯共御敌(三更)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中鲜卑王庭的金帐上,发出沉闷的呼啸。
帐内,温暖如春,地面铺着厚实的中原丝绸地毯,巨大的铜炉里,炭火烧得通红。
玄烨斜倚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眼神玩味地看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南匈奴使者。
“铁木真败了?被一个叫李世民的汉人小子打得只剩三千人?”玄烨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使者头垂得更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贤王一时不察,中了汉人的奸计。但汉人的富庶,我等也亲眼得见,粮食、财宝、女人,取之不尽!左贤王愿与玄烨可汗共享南朝繁华!”(鲜卑首领称可汗)
玄烨轻笑一声,将玉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
共享?说得好听。铁木真这是被打断了牙,想借别人的手去报仇,顺便抢过冬的口粮罢了。
不过,这对他玄烨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虽然坐稳了中鲜卑可汗的位置,但下面几个部落头领总有些不阴不阳。
若能借此机会,带领部落南下大掠一番,不但能让族人过个肥年,更能用赫赫战功,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
“好。”
玄烨将玉杯往桌案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你回去告诉铁木真,我鲜卑的勇士,已经等不及品尝汉人美酒的滋味了。出兵,当然可以!”
……
乌桓王庭。
与玄烨的奢华王庭不同,完颜阿骨打的大帐里,处处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墙上挂着各式兵刃,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一旁用油脂擦拭着冰冷的铠甲。
完颜阿骨打身材魁梧,他没有坐,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听着使者的陈述。
“你的意思是,铁木真一万精锐,被汉军步卒为主的军队给吃掉了?”完颜阿骨打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汉军的战车极为了得,还有那主将李世民,用兵如神。”使者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完颜阿骨打的目光在沙盘上移动,手指在上面划过,似乎在推演那场战斗。
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木屑飞溅。
“回去告诉铁木真,我乌桓的狼崽子们,早就饿得眼睛发绿了!不就是南下吗?算我一份!我乌桓勇士哪有不去的道理!”
……
东鲜卑,拓跋部。
拓跋宏的大帐里,只有他一个人。
南匈奴的使者已经退下整整一天了。
他面前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一堆灰白的炭灰。
他思考了一天一夜。
铁木真的提议像一块涂满蜜糖的毒药,诱人,却也危险。
那个叫李世民的汉人,能以步卒大破匈奴精骑,绝非等闲之辈。
但……这个冬天太冷了。
部落里已经有老人和孩子在挨饿,如果再找不到足够的粮食,不用汉人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来人。”拓跋宏沙哑地开口。
一名亲卫立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去告诉南匈奴的使者,他的提议,我答应了。”
险,总要冒的。富贵,也只能险中求。
而且,此事若成,他未必不能借此机会,将整个东鲜卑,都变成他拓跋家的!
……
北匈奴王帐。
南匈奴的使者已经在这里被晾了足足三天,每天除了能领到一份半生不熟的羊肉,连努尔哈赤的面都没见到。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才终于被带到了这位北匈奴左贤王的面前。
努尔哈赤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哼!铁木真那个废物,被南朝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知道我们北匈奴也是匈奴人了?”努尔哈赤一开口,话里就带着冰碴子,“当初从大匈奴分裂出去的时候,你们北匈奴不是挺硬气的吗?当初与我们厮杀的时候,那股气势去哪儿呢?”
使者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冷汗湿透了背脊。
努尔哈赤冷冷地看着他,继续嘲讽:“怎么,汉人的骨头那么硬,把他那口好牙给崩了,想借我北匈奴的勇士当锤子使?”
“努尔哈赤左贤王息怒!我们左贤王……左贤王也是为了所有草原子民的福祉着想啊!”使者颤声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