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霍去病……
这两个汉人的名字,就像是刻在草原民族骨血里的魔咒。哪怕过了数百年,当年的恐惧也未曾消散分毫,而是通过一代代人的口述,化作了能让小儿止啼的传说。
传说里,那个叫霍去病的汉人将军,就像是草原的灾星。他总能像鬼魅一样,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将一个个强大的部落连根拔起。
为什么?
老人们说,因为天神蒙住了草原儿郎的眼睛,却给那个汉人指明了方向。
可托雷很明白,没有什么天神,纯粹是当年有人给霍去病带路。
而现在,汉人已经不需要人带路了,他们直接有了地图!一张比他们自己画的还要精准的地图!
一想到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托雷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将军,我们还继续前进吗?”一名百夫长凑过来,兴奋地问道,“趁着汉人被吓破了胆,我们一鼓作气,杀到他们的长城下!”
托雷猛地回头,眼神冰冷。
那百夫长被他看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收拾好东西,继续前进。”托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斥候撒出去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还有,告诉弟兄们,把眼睛都放亮点,别把脑袋当尿壶,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百夫长被骂得一头雾水,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大军再次开拔,但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胜利的喧嚣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抑。
之后数日,托雷的先锋大军再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顺利来到了长城之下。
长城,是秦始皇修建来抵御草原胡族入侵的。
到了如今,虽然已经年久失修、加上大汉的边疆也有所变化,导致长城的作用已经减小了不少,但仍是不可小觑。
想要突破长城的话,需要集中兵力快速突破,但这毫无疑问不容易。
所以很少有草原胡族大举南侵,大部分时候都是少量骑兵趁汉朝不备来突袭、打打秋风,当然这是在汉朝士兵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如果汉军正儿八经地守住一处,草原胡族想要突破长城,那绝对是战损十比一往上。
但事实上长城如此之长,本来就不是时时刻刻、处处都有士兵守卫,对于这种小规模的骚扰,长城的主要作用还是预警。
在托雷的先锋军到达长城之下数日后,草原胡族的大军也到了。
蜿蜒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雄浑而苍凉。
当草原各部的单于们随大军抵达,亲眼看到这座传说中的长城时,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勇士,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汉人的长城……”一名部落首领喃喃自语,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它太高了,太长了,像是神明用山脉垒砌的墙壁,分割了世界。
“哼,不过是些石头和土堆,看我带人把它踏平!”一个年轻气盛的万夫长叫嚣着,脸上满是不屑,但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旁边一位年纪大的部落首领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讥诮:“蠢货,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着你爷爷的爷爷的骨头。对这座雄关,放尊重点。”
年轻的万夫长顿时涨红了脸,不敢再多嘴。
完颜阿骨打立马于阵前,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段历经数百年风霜的防线。他没有感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只是在冷静地寻找着它的弱点。
“休整一日。”完颜阿骨打拨转马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首领耳中,“明日卯时,全军攻城!”
命令不容置疑。
次日天还未亮,凄厉的号角声便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数草原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冲车,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涌去。
城墙之上,右北平太守李次一身甲胄早已被鲜血染红,他嘶吼着指挥士卒:“滚木!礌石!给老子砸!弓箭手,别他妈省箭了,给老子射!”
箭矢如蝗,滚木如雨。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城墙被撞击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一名草原士兵刚爬上云梯,就被一锅滚烫的金汁从头顶浇下,惨叫着化作一团人形焦炭滚落。他的同伴毫不畏惧,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快!墙塌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经过一天一夜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攻,一段年久失修的墙体终于在冲车的反复撞击下轰然倒塌!
右北平郡守李次与其子李轨自刎不及,被铁木真手下大将敖包身生擒。
“呜嗷!”
草原联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无数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汹涌而入。
“哈哈哈!汉人的女人和财宝,我来啦!”
“烧光他们的村子,抢光他们的粮食!”
突破防线的喜悦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他们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烧杀抢掠,这是他们南下的终极目的。
然而,完颜阿骨打等人却是没有直接下令南下烧杀抢掠,而是下令原地先休整,然后各自派出了探马。
果然,不久后,一骑斥候快马加鞭,疯了一般冲到完颜阿骨打面前,翻身滚下马背,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南边……南边全是汉军!漫山遍野!他们……他们已经离我们不远了!就在……”
本来内心火热的草原联军士兵瞬间变得清醒,不再嚷嚷着立马去烧杀抢掠。
很快,铁木真、努尔哈赤、玄烨、拓跋宏等人手下的探马也回禀,所说的情况大差不差。
总之,各个方向基本都有汉军,只是多少的问题,算是将草原联军围在了一个半圆里。
虽然说除了正南方汉军大部队集中的地方,其他地方草原联军都能突围出去,但那是需要时间的,而汉军主力自然不会干看着,那就和直接打汉军主力没区别了。
草原联军士兵劫掠的幻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令!”完颜阿骨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
草原勇士们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各自首领的命令和远处那不知深浅的汉军大营,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开始安营扎寨。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汉军大营中。
一名传令兵匆匆奔入中军大帐:“报!启禀诸位将军,胡虏已破长城,正在我军阵前扎营!”
帐内,数十位来自大汉各地的诸侯将领闻言,神色各异。
主位上的袁晟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草原人已经入瓮,接下来,等其他诸侯到齐,就是关门打狗了。”
长城不好进,但也不好出,除非草原联军现在就撤退,但这可能吗?
当然,这不是他们故意如此,眼睁睁看着长城被突破,而是确实他们才刚来,还没来得及去支援。
就连袁晟这个此次联军的盟主,也是刚选出来的,还是没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因为有些南方诸侯还没来。
袁晟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他只带了一万骑兵,不过这次不是具装甲骑。
之后还有五万大军,在王翦的带领下前来。
又过了数日,各地诸侯终于到齐了。
中军大帐内,数十位气度不凡的将领分坐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他们是来自天南地北的汉家诸侯,每一个都是一时豪杰(或许?),此刻却都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袁晟。
“诸位,”袁晟的声音在大帐中回响,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胡虏已在眼前,如一根毒刺扎入我大汉咽喉。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商议,这根刺,我们该如何拔掉。”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将领便霍然起身,甲胄碰撞之声清脆作响。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已故白马将军公孙瓒之子,继承了公孙瓒代侯爵位的公孙续。
“盟主!末将公孙续请为先锋!”他一抱拳,声如洪钟,“我幽州健儿与胡虏打了数代交道,对付他们,末将有心得!请盟主给末将三万人马,必将那完颜阿骨打的脑袋提来见您!”
他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帐内不少主战的将军纷纷点头附和。
不等袁晟开口,一个沉稳中透着威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一群钻了墙缝的耗子,也敢在汉家门前呲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常山侯刘彻正端坐席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彻的语气平淡,但人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屑:“我大汉,正好拿他们来磨磨刀!”
“常山侯说的是。”另一侧,面容英武的李世民微微颔首,他不像公孙续那般冲动,也不似刘彻那般霸道,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胡虏新胜,气焰正嚣,但也最是疏于防备之时。此时出击,确是良机。只是敌军势大,硬碰硬并非上策,当以奇兵乱其阵脚,主力继而压上,方可一战而定。”
他三言两语,便点出了战术的核心,引得不少知兵的将领暗自赞许。
大部分人都是主战派,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但也总有不同的声音。
幽州刺史刘虞犹豫着开口道:
“盟主,诸位将军……依吾愚见,我等大军数十万,粮草丰足,而胡虏远道而来,补给困难。不如……不如坚守不出,与他们拖延时日,待其师老兵疲,再进行谈判……”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了他。
众人看去,只见角落里,北凉王徐骁嗤笑道:“刘虞大人,你要跟一群饿狼讲道理,劝它们别吃肉,改吃草?你猜它们是会听你的,还是会先把你撕了当开胃菜?”
一番粗鄙却又无比实在的话,引得帐内一阵哄笑。
刘虞涨得满脸通红,还想反驳什么,但却被一旁的刘备拉住了手。
随后另一边的刘彻更是直接起身,按住刘虞的肩膀,直接将他按了下去。
谈判?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同为汉室宗亲,刘彻早就开喷了。
随后其他诸侯各自踊跃发言,大多数都是强硬的主战派,那些怀柔主和派,见到了刘虞尴尬的下场,也是一个个不敢发声。
等众人皆是发炎完毕后,帐内再次安静下来,然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袁晟身上。
袁晟缓缓站起,手掌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噌——”
长剑出鞘半寸,清越的剑鸣声压下了所有杂音。
“本帅只问一句,”袁晟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是我汉家儿郎的刀利,还是草原蛮夷的骨头硬?”
“刀利!”
“刀利!!”
帐内群情激奋,战意被彻底点燃。
“好!”袁晟猛地将剑按回鞘中,“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商议的了。”
他声音一沉,杀气毕露。
“传我将令!全军备战,三日后,卯时造饭,辰时出征!”
“此战,不求一城一地,不为金银财宝!”
“只为一件事——”
袁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百年之内,再不敢伸头南望!传令全军!明日开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