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你说三条实美或者他的家臣的罪证,我可做主,饶你一命,也能放你们土佐勤王党一条生路。”
武市瑞山闻言,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能活着,那肯定比死了好。
他的嘴巴嗫嚅了一会,说:“三条大人的家臣高桥大人嘱咐我做的这些事情。”
“很好。”柳生点点头,抬头看向一旁的忠卫门:“去抓人。”
因为是去公家抓人,不少番队长都有些迟疑。
土方岁三直接越过迟疑的近藤勇,高声道:“冈田大人,我们十三番队愿意前往!”
近藤勇暗道一声不好,可忠卫门直接点头:“那就快去。”
近藤勇无奈只能领命。
他带着队伍走出屯所,有些埋怨:“阿岁,那可是公家啊,我们得罪不起!”
土方岁三笑着拍了拍近藤勇:“勇哥,怕什么,我们是为幕府办事啊,想要成为武士,就得遵从侍道,总监大人既然下令,我们就该去做!”
近藤勇无法反驳,只能叹了口气。
他们一行人来到三条府邸面前,近藤勇面色凝重地看着大门,而土方岁三一脸兴奋地上前拍门。
门房打开小门,皱眉道:“你们是什么人!”
土方岁三上前:“警视厅警备部新选组第十三番队副队长土方岁三,奉命办事!”
门房冷笑道:“什么警视厅,没听说过,这可是黄门侍郎(从三位权中纳言)三条大人的府邸,赶紧离开这里!”
土方岁三脸色一狠,直接推开门房下令:“抓人!”
冲田总司毫不犹豫,第一个冲了进去,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
很快,三条家内被土方岁三等人闹得鸡飞狗跳。
三条实美听到前院慌乱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人来杀他了,吓得他直接翻墙跑了,长长的乌帽子掉了,扇子不见了,衣服都刮烂了,只穿着足袋跑到了二条家府上。
二条齐敬听仆从来报,立马来见喘气的三条实美,三条直接哭了出来:“左府(从一位的左大臣)大人,在下差点被人暗杀了啊!”
“什么?”二条齐敬被吓到了,“什么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白天冲入公家府邸杀人!真是岂有此理!”
二条齐敬真的很生气,恰好公方大人就在京都,他立刻说:“吾现在就去见天皇。”
二条齐敬立马带着三条实美去见天皇,向天皇说了此事。
尽管天皇不喜欢三条实美,但这件事情性质恶劣,他立刻派人把关白九条尚忠和幕府将军德川家茂,将军后见役(监护人)一桥(德川)庆喜,京都守护职松平容保都喊来了。
众人听闻此事,大为惊骇!
一桥庆喜立马说:“这绝对不是幕府所为,下官一定会去查清楚,给朝廷一个交代!”
松平容保立马说:“下官回去后,立刻让警视厅办理。”
三条实美趁机说:“吾在官邸被人暗杀,都是警视厅办事不力,此等衙门该当废除!”
德川家茂闻言,立马说道:“吾上洛之前,警视厅力压闹事的浪人,为幕府立下汗马功劳,京都上下有目共睹。”
关白担心三条实美和幕府的人在御前闹大,连忙说:“先查清楚怎么回事吧。”
第20章 嘴硬的汉子,暴怒的庆喜
天皇对此也很关心,他开口道:“此事务必查清楚,若是真有光天化日,公然暗杀公卿的恶徒,幕府应当尽快处理。”
德川家茂连忙行礼:“哈,臣明白。”
天皇已然下令,三条实美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调查结果。
御前会议便结束了。
德川家茂几人迅速离开了皇居,路上,一桥庆向松平容保询问:“这个警视厅可堪重用?此番事情闹到御前,可不是小事。”
不等松平容保回话,走在前头的德川家茂就说:“好了,先让警视厅去处理,实在不行,容保和正邦那边再帮忙吧。”
“嗨!”二人连忙行礼应下。
一行人回到二条御所,松平容保就立马派秋月悌次郎去找柳生。
这会,柳生正在看着土方岁三对三条家臣高桥实信进行审讯,不过这个有些臃肿的中年人居然还是个硬骨头。
房间内,高桥被反绑双手,吊在半空中,土方岁三拿着棍子,一棍敲在他小腿骨上。
“啊!”
他的小腿骨发出清脆的声音,让他痛不欲生。
“快说,是不是三条实美给你的命令!”
土方岁三打了一棍就跟着喝问一句。
高桥实信疼得直发抖,可他咬着牙回道:“不,不是!是我自己这么干的!”
“嘴硬是吧!”土方岁三有些恼怒,对着高桥的大腿、肚子、胸腹还有后背又打了几棍。
高桥连连惨叫,随后就被一棍打晕了过去,同时嘴里也开始流血。
一旁的警员拿着一桶冷水泼在高桥实信脸上,又把他弄醒了。
高桥实信在那哼唧着,一句话都没说。
土方岁三丢掉了棍子,冷笑道:“在我面前装硬汉是吧?看来我得让你尝尝其他的东西。”
他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蜡烛,他拿起燃烧的蜡烛,照着嘴里流血,眼睛迷茫的高桥:“这是我从一个老人那听说的,用火烧人的脚底板,不管那人再怎么嘴严也会松口。”
可高桥已经没有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
土方不再废话,拿着蜡烛就烧着高桥的脚底板。
“啊啊啊…杀了我!”
高桥感觉那股刺痛,忍不住大声惨叫,整个人开始剧烈晃动,可是两名警员上前来压住了他,让他不得乱动。
“啊啊啊!”高桥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可他依旧没有说三条的名字。
他在那呐喊:“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我是主谋!啊啊啊!”
可是土方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尽管那蜡烛都快把脚底板烤熟了,高桥也没松口。
坐在一旁看着的柳生,感觉自己这会很像锦衣卫,正在牢房里拷打什么大忠臣一样,看着对方忠贞不屈。
他微微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低估了这个时代,高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还是其他目的,他始终没有松口,这还是很令人敬佩的。
这时候,房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警员上前打开了门,忠卫门走进来汇报:“总监大人,秋月大人来了。”
柳生当即起身走了出去。
他见到秋月便问:“怎么了,秋月大人,可是会津侯大人有事吩咐在下?”
秋月连忙说:“今日京都出了一件大事,有不少匪徒冲入三条大人的府邸要暗杀三条大人,事情已经闹到了御前,主公现在就在二条御所,让您立刻前去。”
他听后,迟疑了一下,这事好像有点误会!
秋月看柳生迟疑,急道:“柳生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呢!”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哦,没事,我们先去见会津侯大人。”
片刻之后,他们就到了二条御所。
广间内只有三人,分别是一桥庆喜,松平容保和稻叶正邦。
至于德川家茂,已经去休息了,毕竟他的身体不太好。
松平容保见到柳生,立马就问:“十兵卫,事情你都了解了吧?”
柳生行礼道:“在下已经了解了,这件事情其实是误会。”
“误会?”一桥庆喜微微皱眉,“你说清楚。”
他便解释道:“昨天晚上,在下引蛇出洞,抓住了冈田以藏,此人暗杀了不少幕府官员,与田中新兵卫是同伙。
通过此人,在下和土佐藩的后藤象二郎一起抓捕了土佐勤王党的魁首武市瑞山,此人招供,是三条大人的家臣高桥实信授命,让他们实施的暗杀。
今天早上闯入三条府邸的,便是我警视厅的人。”
一桥庆喜听着,瞪大了眼睛,松平容保和稻叶正邦都有些手足无措。
搞半天,居然是警视厅闹起来的。
震惊过后,一桥庆喜怒火中烧!
他脸色一变,怒视柳生,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鲁莽行事,闹出了多大的乱子!
连天皇和公方大人都被你这个误会给惊动了!”
他并没有被一桥庆喜的愤怒吓到,他直接回道:“事情紧急,在下只能快刀斩乱麻。
现在,朝廷中,以三条大人为首的激进派想要趁着公方大人上洛之际,逼迫幕府强行攘夷。
在下想着拿到不利于三条大人的证据,以此拖延时间,甚至打击三条大人的声誉,瓦解激进派。”
一桥庆喜听着,眼睛眯了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好计策。
“那你拿到了吗?”他冷声质问。
柳生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高桥实信嘴很硬,一时半会撬不开嘴,或许此事到高桥身上为止了。”
一桥庆喜听着脸色更黑了。
松平容保连忙接话:“那此事到高桥实信就停了吧。”
他摇了摇头说:“会津侯大人,不必着急,我还没有亲自动手呢,请给我一些时间,明天我会给您想要的结果。”
一桥庆喜气得发笑,他冷笑着看向柳生:“真是好大的口气!
柳生十兵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给了三条实美借口,让他攻击幕府!
你这样做是在挑起朝廷与幕府的争斗,稍有不慎,局势就会失控!
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知情不报,把幕府都瞒在鼓里,你眼里还有幕府吗!”
松平容保看一桥庆喜大动肝火,连忙劝谏:“一桥大人,消消气,事已至此,还是先让十兵卫处理好。”
一桥庆喜轻哼一声:“明天,如果处理不好,你自己切腹谢罪吧。”
第21章 硬刚庆喜,狠人一个!
柳生听着,也是板着一张脸,回道:“那么,在下要是最好了呢?一桥大人又该给什么赏赐?”
一桥庆喜不敢置信地看向柳生,一时间被气懵了。
松平容保故意加重语气:“十兵卫,你在说什么呢,快退下!”
容保看似在指责,实际上是在保护柳生。
可他没有走,依旧看着一桥庆喜,他很不喜欢这个人,并非是因为成败论定英雄,而是这个人不行。
对付三条一事本质上,对幕府有很大的好处,即便没有扳倒三条,也可以阻击激进派的气势。
德川家茂,松平容保第一时间都是在保护属下,没有去指责。
庆喜呢?做大事而惜身!首鼠两端,既要又要,这是投机政客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