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铺设防碎片网，舵手位用帆布和吊床设置防护栏。
炮队人员就位后，便是给火炮装弹。
而炮长在这个时候进行瞄准计算。
先拿出六分仪来，测定靶船距离，通过参考已知参照物如靶船桅杆高度进行估算。
然后按照真空抛物线公式：R≈(V02×sin2θ)/g（g为重力加速度）估算，然后要考虑现实的阻力，火炮射程都比纸面上短，所以一般来说炮术计算需查阅该型火炮的射表。
接着根据计算结果调整火炮。
第一个就是方位角，用炮尾的蜗杆或方向机左右转动炮身，使准星、照门与靶船连成一线，并计算提前量瞄准靶船前方。
然后是射角，转动炮耳轴下方的仰角螺杆，将炮口抬升到计算角度，使用象限仪精确校准。
最后就是击发，打完一炮后就立刻进行清理与复位。”
埃尔文看柳生没有提出异议，便说道：“柳生先生，来试试吧？”
柳生不仅没客气，反而还跃跃欲试，他立马接过六分仪，按照埃尔文的教导开始操作，喊道：“清理炮位！”
炮手们立刻将炮位周围的杂物清除。
“装弹！”
一号炮手取蜗杆（螺旋状铁杆）伸入炮膛，旋转后拉出，这主要是清除前次射击残留的麻布碎屑。
二号炮手用裹着湿麻布或羊毛的海绵蘸水伸入炮膛，彻底擦洗熄灭余火，海绵抽出后需在炮口下方轻敲甩掉火星。
一号装填手立刻将1.36公斤的球形实心铁弹从炮口放入。
三磅炮弹弹径（约74毫米）小于炮管内径，有时会在弹外裹麻布或垫片减少缝隙。
二号装填手使用推弹杆，将弹丸推下并用力捣实，使其与火药包紧密接触。
推弹杆上通常有标记线，杆上标记对齐炮口即表示弹药已到位。
到位后装填手会敲击炮管示意。
五号炮手用火门通针从炮尾火门（传火孔）刺入，戳破炮膛内的火药包麻布。
他从火门倒入少量细粒引火药，或插入拉火管（装有火药的铜管）。
完成装弹后，炮手们合力将火炮沿滑轨推回炮门（舷侧射击孔）就位，等待炮长测距并下令瞄准射击。
在他们装弹的同时，柳生已经拿起了六分仪将其垂直放置，他通过望远镜寻找靶船，同时缓慢调整指标臂，直到在视野中看到桅杆顶端（S点）与水线（P点）两个影像重合。
影像重合后，他立即读取刻度鼓轮上的数值，这个数值就是桅顶与水线间的垂直夹角（仰角），他测得的角度是 1度26分。
他携带海军专用的射程换算表查看，按照已知目标桅杆高度为60英尺（约18.3米），公式则是距离=目标高度÷正切（仰角）进行速算。
角度换算1度26分≈ 1.433度
查正切值tan(1.433°)≈ 0.0250
计算距离60英尺÷ 0.0250 = 2400英尺
单位换算：2400英尺÷ 3 = 800码。
他立刻喊道：“目标距离八百码！装定仰角四度！”
“火炮就位！”
“放！”
“轰！”
炮弹飞行约2秒后落下，柳生用望远镜紧盯靶船周围。
只见靶船前方激起一道水柱。
“近弹！落点偏前约五十码！船首左侧扬起水柱！”
他迅速判断：“距离不变！修正方向，向右二分（约1.2密位）！”
第二轮，他下令微调水平机。
“预备——放！”炮弹呼啸而去，正中靶船船舷，激起木板碎片。
“中了！”
炮手们立刻发出欢呼声！
埃米尔上尉瞪着眼睛，连连鼓掌：“漂亮，柳生先生，第一次操作就能在短时间内命中靶船，你他妈的就是个天才，太他妈是天才了！”
柳生回头微笑道：“上尉先生，多谢夸奖！”
他说着流利的法语，让其他人都为之一振，柳生大人怎么会说法语了！
埃米尔哈哈一笑：“喔，柳生先生，你会说法语了！”
他转而看向其他几个军官，笑道：“哈哈哈，你们输了！”
几个军官有些懊恼道：“该死，柳生先生真是个怪胎，他这么快就学会法语了！”
“这就是天才，你看他刚刚的操作，简直就像个老练的炮长！”
“以后可不能打赌跟柳生先生有关的东西了！”
船上随即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第87章 用刀劈子弹给法国人一点震撼
柳生进步之快，让原本轻视日本的阿尔芒上校也有些诧异，他已经知道了柳生能流利地说出法语，而且在学习海军技术上，进步可以说是神速，所有的东西只需要上手一遍就可以熟练运用。
他本来是不信的，就像前几日，埃尔文回来说柳生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火炮一事。
他有些怀疑，所以这一次他要带教官团一起驾驶回天丸，看看柳生的实力。
与飞龙丸不同，回天丸的主炮是六十八磅的后装滑膛炮，副炮是四门16磅的旧式前装滑膛炮。
这样的重炮可不是飞龙丸那种三磅小炮能比的。
这一次阿尔芒亲自测验柳生的能力。
大型战舰的炮术要考虑得可就比小艇多多了。
可柳生没有慌乱，他在第一时间下令：“清理炮位！”
“填弹！”
在炮手们急着填装弹药的时候，他拿起了六分仪开始测量，确定靶船在1640码，也就是一千五百米左右。
同时还要计算，68磅火炮炮弹飞行时间大约是四五秒，而且还要估算船体横摇的六到八秒时间。
接着确定基准仰角，采用当时海军通用的“弹道经验公式”（真空抛物线近似，但黑火药滑膛炮实际弹道更弯曲）
射程R≈(V02×sin2θ)/g
其中V0=481m/s，g=9.8m/s2，反推所需仰角θ：
1500=(4812×sin2θ)/9.8
1500=(231，361×sin2θ)/9.8
sin2θ=1500×9.8/231，361=14，700/231，361≈0.0635
2θ=arcsin(0.0635)≈3.64°
θ≈1.82°
但由于空气阻力，球形弹丸在1500米距离上速度衰减严重，实际所需仰角远大于理论值。
68磅炮在15°仰角时最大射程为3，620码（约3，310米），按当时炮术经验。
1640码/3620码×15°≈6.8°
综合考虑空气阻力，柳生十兵卫需将正切瞄准仪上的仰角滑块推至约4.5°~5°位置，比理论真空计算值高出约3°。
“设定正切瞄准仪！”
柳生十兵卫下令。
炮手将滑块推到对应“1640码”的刻度线（约4.5°~5°仰角），锁紧固定螺栓。
通过瞄准仪照门与炮口准星构成瞄准基线。
这时柳生采用当时海军经验公式（基于实际试射数据）计算。
68磅炮在1500米距离上，炮弹飞行时间约4.5~5秒（考虑空气阻力减速）。
接着快速计算舰艇在飞行期间的横向位移，回天丸航速5.66m/s，取飞行时间t=4.75秒。
横向位移=5.66×4.75≈26.9米
接着换算为瞄准角度偏移。
偏移角度=arctan(26.9/1500)=arctan(0.0179)≈1.03°
柳生下令炮组转动方向机手轮，将炮口向靶船前进方向偏移约1°。
火炮方向机每转动一格（一个“分度”）约对应0.25°，因此需转动约4格。
回天丸属木质蒸汽护卫舰（全长75.66米），典型横摇周期约6~8秒。
柳生十兵卫通过炮位上的水平仪监测舰体倾斜角度：
当舰体向左舷横摇至最高点时，炮口指向会向左偏移约3°~5°；
当舰体回摆通过水平位置时，炮口处于相对稳定状态。
柳生紧握瞄准具，待舰体横摇至最高点或最低点的“相对静止瞬间”（持续约0.5~1秒）时，立即下令：“开炮！”
炮手拉动燧发机拉火绳击发，从下令到击发约有0.3~0.5秒延迟，柳生必须提前预判。
“轰！”
众人看着炮弹落在靶船船头数十米处，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海水拍打在了靶船上。
阿尔芒睁了一下眼睛，他确信柳生是第一次操作火炮，但是这精准度不亚于一位熟练的炮长！
紧接着他就看到柳生迅速调整数据。
“目标瞄准点改为靶船船身中部！仰角滑块上调一格（+0.25°），方向机左回三格（-0.75°），提前量维持不变，等待右舷上摇至最高点时击发！”
柳生在那喊着，等到最佳射击时间快到来，喊道：“开炮！”
炮手反应过来，立刻拉绳，此刻正好达到了最佳射击时间。
“轰！”
一颗黑色炮弹飞出几秒后，直接击中靶船中部！
“精准命中！”
“我的天呐，太准了！”
“天才，真是个天才啊！”
阿尔芒看到远处破裂的靶船，不由得摇头，随即鼓掌走到柳生面前：“柳生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一位天才。”
柳生微笑道：“上校先生谬赞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