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当即带着人进入御门，直奔内裏，岩仓具视等人得到消息，立马赶到内裏御门阻挡柳生。
为首的就是朝彦亲王，他上前喊道：“柳生但马守，你这是在做什么？国丧期间，居然带兵闯入内裏，你这是在冒犯皇家天颜！”
柳生抬头看向上方的朝彦亲王，回道：“亲王殿下，在下奉公方大人的命令，前来查验天皇陛下暴毙的死因，亲王殿下这般阻拦，可是天皇陛下死因有蹊跷？”
朝彦亲王有些怂了，他还是害怕幕府。
岩仓具视眉头一皱，他立马小声说道：“殿下，不回答的话会显得我们心虚！”
朝彦亲王小声回道：“难道要和幕府硬碰硬吗？”
岩仓具视立马回了几句。
朝彦亲王这才壮起胆子俯视下方的柳生：“柳生但马守！先帝尸骨未寒，你便带刀兵闯入禁中，惊扰圣灵！你说奉公方大人之命，难道公方大人是让你来践踏朝廷的尊严吗？！”
柳生自然不甘示弱，接话道：“亲王殿下，难道幕府将军的御内书，在你这亲王面前，就形同废纸了吗？！
今日我带兵前来，正是为了维护先帝最后的尊严。
你在此百般阻挠，是认为公方大人不配过问，还是认为先帝的命，不值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们非但不予协助，反而劈头盖脸给我扣一堆罪名，你们是怕什么？怕我查到不该出现的东西吗？”
朝彦亲王面色一变，在听了岩仓具视的话后，立马喊话：“你想查明先帝死因，也可以，但内裏是天皇居所，按祖制，外臣兵马不得擅入。
你且把兵马尽数撤出御门，只身一人，到偏殿等候。
待我召集三公九卿，共议此事，再由朝廷下旨，允你查阅！”
岩仓具视看着下方的柳生十兵卫，心中冷笑，如果柳生答应，就失去了所有武力依仗，孤身陷入朝廷的包围，调查将寸步难行。
如果柳生不答应，朝彦亲王就可以立刻将其定罪。
柳生十兵卫，你敢以身犯险吗？
这等诡计，周围人都能看出来，现在，大家都在看着柳生十兵卫，看看他的胆量。
显然，他们都低估了柳生十兵卫。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既然亲王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便一个人进！”
土方惊恐道：“总监大人，万万不可啊，这些人分明用心险恶！”
山南敬助也跟着劝道：“总监大人，还请三思！”
柳生摆了摆手，直接下令：“新选组听令，守住所有出入口！从现在起，此地的任何人员、文书、器物，没有我的手令，不得移动分毫。
违令者，视同毁灭证据，以谋逆从犯论处，就地拿下！”
“是，总监大人！”近藤，土方等人下意识敬礼。
柳生单独走到御门前，大喊：“开门！”
朝彦亲王惊慌道：“现在怎么办？”
岩仓具视也是脸色不虞，他只好说道：“开门！”
皇室武士连忙打开了御门，柳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大步走了进来。
一名官员立刻上前道：“但马守大人，请随下官前往偏殿等候。”
柳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这名公家前往紫宸殿旁的偏殿。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岛津久光急匆匆赶来，他看到内裏外围的警视厅人员，心中一沉，随即进入内裏。
朝彦亲王见岛津久光一行人来了，立马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岩仓具视跟着说：“岛津大人，现在柳生但马守一人在偏殿，警视厅的人都在外面。”
岛津久光眼睛一瞪：“什么？柳生十兵卫居然一个人进来了？”
岩仓具视点了点头。
岛津久光下意识说道：“那还等什么，调集人手，围杀了他！”
朝彦亲王连忙摆手：“柳生十兵卫可是剑圣，听说还能刀劈子弹，他要是以一敌百怎么办？”
岩仓具视也跟着说道：“若是动用洋枪，那动静肯定会惊动内裏外的警视厅人员，皇居可就危险了。”
岛津久光咬牙道：“那就集结所有的兵力，几百人还砍不死一个人吗？”
朝彦亲王都要急哭了：“杀了柳生十兵卫不就证明我们心中有鬼吗？”
岩仓具视冷笑道：“找个冒犯皇家的罪名，不就没事了？”
朝彦亲王再度拒绝道：“万万不可，怎能在皇居内动刀兵，这可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岛津久光急道：“难道就让柳生十兵卫去调查吗？那我们就完了！
现在可是大好的时机，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岩仓具视摇了摇头：“岛津大人，亲王殿下说得对，皇居里动刀兵终究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亲王连连点头。
岛津久光暗骂一句，随即看向跟着来的大久保利通，问道：“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大久保立马说道：“国父大人，现在动手确实不合适，不过在下有几个建议。”
亲王连忙说：“快说快说。”
大久保说道：“亲王殿下可以配合柳生十兵卫调查，甚至可以主动提供证据，比如御医的诊断记录，先帝的遗体等等。
这些亲王殿下可以亲自陪着柳生十兵卫，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三人连连点头，这个建议不错。
大久保继续说道：“其次就是准备好罪证，先帝的死终究瞒不住柳生十兵卫，我们到时候顺势推出凶手，同时让先帝身边的人承担罪责。
是他们这些身边人没有照顾好先帝，才让凶手得逞的。
至于凶手的身份，那自然是对幕府有仇恨的人。
就说是先帝不同意倒幕，所以此人才铤而走险，毒杀了先帝。”
岩仓具视闻言笑道：“好好好，这办法真是太妙了！你这年轻人很不错！”
岛津久光挺起了胸膛，大久保可是他萨摩的人。
有了大久保的建议，朝彦亲王立刻收拾了一下，随即来到了偏殿。
“但马守，久等了，内裏规矩多，但马守可不要见怪。
刚刚我们已经商议过了，但马守不懂内裏规矩，就由我协助你调查先帝死因。”
柳生点头示意：“亲王殿下言重了，不知在下何时可以开始调查？”
亲王气定神闲地说道：“但马守想要调查什么，我这就让人拿来。”
柳生一看朝彦亲王这态度，心中明白这帮人肯定是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他笑道：“我觉得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比较好，殿下，你说是吧？”
亲王笑道：“既然你不嫌麻烦，那就走吧，我陪你一起，免得但马守在这里迷路，冲撞了皇家。”
“那可就麻烦殿下了。”
他也没有拒绝，正想看看这位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当即起身，就和亲王前往孝明天皇生前的寝殿清凉殿。
第114章 大久保的谋划，柳生心知肚明
清凉殿内，四周的御帘遮住了所有的门窗，让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四周的烛光在金箔屏风的反射下，才显得有些光亮。
就在天皇尸首前，香烟袅袅升起，掩盖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御医土御门为房已经被叫来，此刻跪在地上，头抵在榻榻米上。
而负责伺候天皇的典侍正在为天皇念经。
“这是御医们的诊断记录，以及先帝驾崩前后所有用药的方子。但马守可以过目。”朝彦亲王将一堆纸递了过来，这都是土御门为房带来的。
柳生没有看，直接说道：“我要瞻仰先帝遗容。”
朝彦亲王大惊失色，他强压怒火道：“但马守！先帝已入殓，按神道礼仪，此刻惊扰圣体，是大不敬！”
柳生十兵卫毫不退让道：“亲王殿下，不能查明死因，让凶手逍遥法外，才是对先帝最大的不敬。”
朝彦亲王也不傻，他立马说道：“但马守，陛下的死因还没查清楚呢，你怎能随意武断地认为陛下是被人谋害的？你这是给皇家抹黑！”
柳生轻笑一声：“亲王殿下，何必如此激动？土御门，你说一下陛下的病状。”
土御门连忙汇报：“十二月五日，陛下微感风寒，未在意。
七日后，寒热交作，头痛如劈，腰背如折。
十五日，胸腹现红疹，渐成水疱，确诊天花。
此后数日，热势略退，痘浆渐稠，御医皆以为顺症。
至二十五日夜，陛下忽然气逆，痰声漉漉，四肢厥冷，未及子时，龙驭上宾。”
柳生继续问道：“典侍，陛下染病前后，你在何处？”
典侍连忙回答：“我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
“那么，你出过宫吗？”
“未曾。”
“陛下呢，在染病之前可出宫过？”
典侍不明所以，毕竟这是之前没对过的口供，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先帝久居深宫，极少外出，便是祭祀，也是遣官代拜，近数月，先帝一步也未离开过内里。”
“那就奇怪了。”柳生的目光转移到了土御门身上，“你方才说，陛下于十二月十五日确诊天花，天花一症，必有传染之源。
要么是病人，要么是病人接触过的衣物、器物。
既然陛下未曾出宫，那么这病，是从何而来？”
朝彦亲王立马说道：“最近京都出现了天花，应该是宫内人在外感染，传给了天皇陛下。”
“那么请问亲王殿下，这某次接见外臣，具体是哪一次？又是见的谁，可得了天花？”
“这……”朝彦亲王一下子有些词穷，好在他想到了推脱之词，“数月以来，觐见者众多，具体何人、何时，如何一一记得？”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柳生不等朝彦亲王说完便接过话头，“天花病从染病到发病，潜伏期一般在十日至十四日之间。
陛下于十二月初七日初感不适，那就往前推十到十四日，便是十一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七日之间。
接下来的问题很简单，这几天都有谁近距离接触过陛下？这些人是否得了天花呢？”
“这……”朝彦亲王有些慌了，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按例，陛下每日接见公卿，有时也会召见藩主……”
柳生直接打断道：“亲王殿下，这些人拜见天子，都是要被记录的，你这是在推脱吗？”
这会，朝彦亲王只觉得口舌发干，那几日的记录里，没有人得天花，就天子得了。
他没想到，柳生十兵卫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好在大久保利通还提供了第二个方案。
不过他还是没有轻易放弃，再次施压：“但马守，内裏不是你的警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