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冯,我谨代表福朗思牙官方,向大魏请求帮助。”
乔治·史塔克起身,十分绅士的脱帽行礼,才继续道:
“我们的货物被一伙海盗抢走,而且我们的人被他们杀了,船也被他们抢走了。”
说到这里,乔治·史塔克一脸的沉痛,恳切的道:
“我们一无所有,甚至无法回到我们的国家了。”
这是西番惯用的伎俩,或者说,是乔治·史塔克惯用的。
濠镜澳的土地使用权,他就是这么取得的。
“既然乔治先生提起了,那么我想问一问。”
冯一博完全没理会对方卖惨,笑着道:
“你们是使节团,又不是朝贡的贸易团,为何会有货物呢?”
这话直接指出对方话中提到的,不和规矩的地方。
这还不算完,冯一博又继续道:
“另外,我还想问一问,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海盗,又是如何确定他们是大魏的海盗呢?”
如果说前面只是指出不和规矩,那这句就是推卸大魏的责任。
听在一众老油条耳朵里,简直如闻仙音。
鸿胪寺和礼部众官员,纷纷向冯一博投来,或赞许,或崇拜的目光。
汉语博大精深,以乔治·史塔克的半吊子。
自然没听出对方的陷阱,
他还以为冯一博是在正常问询,就认真回答道:
“我们在濠镜澳遇到的海盗,这些凶残的海盗,他们的首领是‘黑龙王’!”
怕对方不信,就想拉些证人,就又道:
“广州的商人都知道他,你们在南方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冯一博闻言却摆了摆手,礼貌的道:
“不好意思,请允许我打断一下。”
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确认道:
“如果我没听错,您是在濠镜澳驻扎,遇到了打劫,对吧?”
“没错!”
乔治·史塔克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确认道:
“就是在濠镜澳,黑龙王打劫我们。”
“停!等一下!”
冯一博起身,做两手交叉状,同时神色一冷,问道:
“我上次已经明确和你们说过,大魏禁止你们在濠镜澳驻扎,对吧?”
“啊?”
乔治·史塔克不明白,为什么冯一博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冯一博哪管他明白不明白,只继续道:
“所以,你们违反了大魏的规定,还有内阁的决议。”
“至于是不是被打劫,那不重要了。”
一众官员都明白冯一博说的是什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冯一博见状,就摆了摆手道:
“你们现在这里等消息吧!”
说完就起身,带人往外走。
“法克!”
乔治·史塔克在后面骂了一句。
“我提醒你一下,这句我能听懂。”
冯一博回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随后又露出笑容,戏谑的道:
“侮辱大魏的朝廷命官,按律是要治罪的哟。”
乔治·史塔克立刻有些慌乱,口中变换着用词,连连道:
“该死!噢!不!对不起!亲爱的冯,你听我解释!”
冯一博闻言洒脱一笑,道:
“不用解释,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注意。”
说完,一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等再看不见人影,乔治·史塔克才气急败坏一敲桌子。
“玛德!merda!”
第186章 弹劾香山县,吞并小琉球
“这些西番不识好歹,还想往我们大魏身上扣帽子!”
“可不是嘛!被冯大人弹指间就说得哑口无言了!”
“哼!丢了点商货,就想让我大魏出兵?”
“不自量力的蕞尔小国罢了!不过冯大人唇枪舌剑,果真厉害!”
“确实,不愧是带过兵的!刚刚冯大人说话,我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啊!”
“你以为稼轩之名,是谁都能叫的?”
“……”
从四夷馆中一出来,鸿胪寺众官员就开始吹捧起来。
这些人都是鸿胪寺的鸣赞、序班,不过是八、九品的杂官。
面对冯一博这样正五品大员,还是他们的上官。
这些人自然不吝夸赞。
何况刚刚冯一博的表现,也是不卑不亢、行止有度。
确实值得如此夸赞。
等他们都夸得差不多了,冯一博才把手虚抬。
众人见此,立刻安静下来。
只听他道:“你们可别光顾着拍我的马屁,此事还需你们为我作证呢!”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完全不明白有什么需要作证的。
刚刚冯一博在四夷馆中的话,已经算是把这事盖棺定论了。
现在只要形成奏折,往内阁一报。
这事就算翻篇了。
那些福朗思牙人,再去哪告也都没用。
还需要他们作什么证?
“这些福朗思牙人,不顾大魏的警告,在濠镜澳驻扎。”
冯一博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再次重申了福朗思牙人的错处,道:
“如今出了些事,自然也与我们大魏没有关系。”
众人一听,还以为他是怕刚刚一番操作落人口实。
毕竟一套踢皮球动作,看起来多少有些推诿的意思。
此时定是想让他们帮忙证明一下,那些都是秉公办理。
并无任何推诿。
众人觉得自己懂冯一博的意思了,一时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这事他们违制在先,后续一应祸端,自然也是他们自己负责!”
“正是,这事与咱们大魏毫无关系!”
“他们不守规矩,出了事想起咱们来了?想的倒美!”
“可笑!大魏又不是他们家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众人正说的起劲,冯一博却摇了摇头。
顺着刚才的话茬,继续道:
“虽然和我们无关,但我们还是要从自身找找问题……”
说到此,他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众人都陷入沉默的话。
“所以我们该弹劾香山县!”
鸿胪寺的一众杂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都懵在那里。
怎么压住福朗思牙之后,还搞起自己人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层大佬们的党争吗?
那可不是自己玩得起的!
他们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开口。
知道他们地位不高,对这些事很少参与。
冯一博自也不怪他们,还笑着解释道:
“香山县擅自将濠镜澳的土地和海奥,提供给西番使用,既违法礼,也辱国体!”
在里面和弗朗斯牙人说的话,说是避重就轻的踢皮球,也没错。
但冯一博却并不是为了推卸责任。